全世界我最愛你16 (忘羨雙潔he)
兩人之間一陣尷尬的沉默。
曉星塵:“以前我從不肯松口承認自己軟弱、會嫉妒、也需要人陪……”
“你為什么……你哪怕有一次像去抱你弟弟那樣抱抱我……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就是這樣的人,獨立,強大,堅韌,所以你不理解別人的軟弱,可你分明是懂的……你分明也知道哭的時候要去哄,跑開的時候要去追……”
藍湛靜靜地聽著,接受著曉星塵的譴責
湛:“抱歉,我從前……從沒想到過…對不起?!?/p>
曉星塵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即將崩潰的聲線
曉星塵:“……藍曦臣說,你沒找過別人,對嗎?”
湛:“曉星塵……”
曉星塵:“…我想你…藍湛…我很愛你……”
那是他們認識多年來,藍湛第一次聽到曉星塵哭。
藍嬰光著腳,透過門縫看見曉星塵的眼尾那一抹狹長的緋紅色。
他哭起來也這樣好看,他會為了哥哥收起鋒芒,變得柔軟、包容,完全取代一無是處的自己。
哥哥……你為什么不選他呢?
他風度翩翩,他愿意為哥哥讓步,誰會忍心拒絕這樣寬厚的愛人?
藍嬰的五臟六腑都被攪在一起,呼吸也急促起來。
而自己呢?什么也做不了。他可以跟著藍湛去任何的環(huán)境,他們沒有血緣的限制,沒有父母的詛咒。自己還有什么籌碼去跟曉星塵一較高下?
藍嬰站在原地,分明是一個慘白的樣子,眼睛里卻像有血色,向來溫順乖巧的面目上竟摻上了凄厲的神色,像一個武義低微的刺客,拿著毫無殺傷力的武器,哭著要來刺殺敵人。
嬰:“哥哥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藍嬰覺得他已經(jīng)放出了最大的音量,門外的人沒有因此有任何的反應??蛇@大概是他這輩子除了勾引哥哥之外說得最勇敢的一句話,他被自己逼得眼眶發(fā)紅,像站在懸崖邊上似的。
嬰:“他說他最愛我的……他不會再跟你在一起了……”
兩道眼淚從他的的眼角滑下來。
嬰:“他親過我!他說了要和我在一起的!”
藍嬰的眼睛倏然睜大,表情逐漸扭曲,嘴唇動了動,發(fā)出模糊的聲響。
嬰:“你等我……我喜歡哥哥……讓我跟他在一起多一點時間……”
“等我的病好了……兩年……一年……我就走啦,我就放了他……”
藍嬰不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任何話,一切都是他心里的聲音,他沒有勇氣說出來,可又多么渴望有人能聽到。
眼淚浸的眼眶酸疼,藍嬰看不到世界給自己的回應,又放不出自己的吶喊。他想,他的哥哥終是要走了,在他追趕了十余年之后,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后,他還是留不住…
藍曦臣已經(jīng)在地上坐了一個時辰了,他不敢開小差,也沒人愿意同他說話,他盯著窗框上搖擺的風鈴,幾乎被催眠過去。
藍嬰背對著他,專心玩一面鯉魚旗,他把旗子對著風口,讓它被吹成起起伏伏的一條,就這樣玩了一個時辰。
他瘦了許多,原本抓在手里就只有一小把,現(xiàn)在從背后看去,兩片薄薄的肩胛骨支棱著,領口露出的皮膚像是攏在骨骼上的一層冰,又薄又透,孱弱得可憐。
湛:“羨羨……?”
藍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試著叫叫藍嬰,可藍嬰一直是沒聽到的樣子。
湛:“他……“
藍湛一開口,聲音嘶啞得變調,像是暗地里嚎哭過一場。
湛:“他不太說話……”
藍湛表情沉靜,郁色積壓在凌厲的眉頭上,不再像從前那樣鋒芒畢露,像被剜去了芯的劍芒,只留下脆生生的一層。
湛:“他也……不太認得從前的人?!?/p>
藍湛看見藍曦臣的神色,又淡淡笑道
湛:”但他很懂禮貌,我叫他過來……“
藍曦臣攔住藍湛。
渙:“不用,別勉強他?!?/p>
他神色復雜,看了看幼貓一般躲在角落里的藍嬰。
渙:“你沒事吧?”
已經(jīng)兩個月了,藍曦臣寧可看到藍湛痛不欲生的神情,也好過若無其事的平靜。這是他最引以為豪的師弟啊,她親手推上仙督之位的師弟,只不過如今又原封不動的給自己退回來了。
所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藍湛眼角有些發(fā)紅,眉目疲憊地皺在一起,下頜咬得緊緊的,好像周身發(fā)冷,又好像無時無刻不在忍著痛。
湛:“那天與曉星塵說完話,他已經(jīng)暈在屋里了,醒來之后一直哭,一直用頭撞門,溫情給他吃了藥…安定的…對他好…”
除了藍嬰異常的安靜,好像什么都沒有變過,他向來喜歡獨自一人,一根小樹杈都能玩半天。
只是藍嬰不再會在藍湛出現(xiàn)的時候甜蜜溫柔地與他說話,也不再會活潑地撲過來索取他的愛意了。
藍嬰玩膩了鯉魚旗,呆呆的看著窗外,好像又想哭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藥的緣故,只有表情憂郁,半天沒有掉下淚來。
湛:“怎么不吃水果?不喜歡嗎?”
藍湛在他身后跪下,拿了一瓣橘子送到藍嬰嘴邊,他撅著嘴躲開,發(fā)出不情愿的聲音。藍湛舉著半天,藍嬰也不肯張嘴吃,他沉迷在藍湛看不懂的世界里。
湛:“羨羨……“
藍湛用他最輕柔的口氣呼喚,比春天吹散蒲公英的力氣還要輕上許多。
湛:“哥哥抱抱你好不好?”
沒有回音。
他不放棄,可藍嬰一直沒有回過頭來。
湛:“羨羨……”
他用極輕的力道從身后摟住藍嬰,聲音終于顫抖起來。
湛:“對不起……”
他無法抑制哽咽,可藍嬰只是無意識地往前躲了躲,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湛:“羨羨……讓哥哥抱一下吧……就一下……”
藍湛將藍嬰攏在懷里,就像環(huán)著一朵云。
藍嬰伸手摸了摸衣襟上的云紋,上面有一滴清澈的水跡。
藍湛越來越摸不清藍嬰的口味了,好像這世界上就沒有能入他口的食物。
藍湛每天哄著藍嬰,哪怕多吃一口也好。
忽然想起以前娘親曾經(jīng)說過,藍嬰挑食,挑食的小孩永遠長不大。
長不大該多好,藍嬰永遠也不用吃他不喜歡吃的東西,做不喜歡做的事,永遠理所當然地躲在自己的臂彎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