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嘉心糖(2-5)
“吃什么?”
嘉心糖邊開車邊問道。
“隨便?!?/p>
嘉心糖沉默。
“我都行?!奔稳徽J真補充道。
嘉心糖點點頭。
汽車繼續(xù)行駛,嘉然猶豫的往嘉心糖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自己真的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就不會說隨便了。
所以吃什么呢?
見嘉心糖不說話后,嘉然憂心忡忡地想到。
不好吃怎么辦?
零跑行駛過幾個紅路燈,拐過幾個十字路口,轉(zhuǎn)過兩個大轉(zhuǎn)盤,嘉然覺得自己今天就要餓昏在車上了,一瞬間甚至懷疑某人是不是故意的。
好餓啊?。?!
嘉然在心里咆哮道,但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嘉心糖甚至覺的有些安靜,打開了車載音響。
嘉然回頭看了某人一眼。
他甚至還有心情……算了,冷靜,生氣餓的更快。
“好聽嗎?”嘉心糖露出笑臉。
“……”
話說路邊的綠化帶可真漂亮。
嘉然告訴自己:要微笑。
又過一段時間,嘉然已經(jīng)開始翻手袋找自己帶沒帶什么神兵利器,準備好好正面質(zhì)問嘉心糖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枝江真的好大啊?!奔涡奶侨嗔巳嗖弊樱忾_自己的安全帶,“下車吧。”
“這哪?”
嘉然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前方,然后張圓了嘴巴。
“美食一條街。”
嘉心糖在車邊瀟灑的來了個騎士禮。
“想吃什么——不管是什么,請放心,全在里面了。”
嘉然推開車門飛速沖了進去,嘉心糖笑著跟了上去。
不一會,嘉然就陷入了滿滿當當美食的包圍中。
“話說有火鍋嗎?”
嘉然嘴里塞得滿滿的問道,這讓嘉心糖一時好奇她是怎么發(fā)出聲音的。
“有,在隔壁。問這個干嘛,吃嗎?”
“不不,替我一個朋友問問。”嘉然搖頭。
“名叫兩眼一黑街,街上專門賣火鍋的,各種各樣,一應齊全?!?/p>
“好奇怪的名字。為什么?”
奇怪到嘉然進食的動作停止了一瞬。
“不知道?!奔涡奶切χ鴵u搖頭。
……
……
兩眼一黑街。
“阿嚏!!”
乃琳揉揉鼻子。
“奇怪,沒感冒啊……”
“怎么了乃琳?!毕蛲韱柕馈?/p>
“沒事。”乃琳搖頭。
“感冒啦?”貝拉猜測道。
“也不是?!蹦肆論u頭,“可能是有點麻?!?/p>
“慢點吃?!?/p>
“okok。”
乃琳吸溜著回答道。
……
……
嘉心糖看著嘉然瘋狂進食的模樣,有些疑問道。
“很餓嗎?!?/p>
“嗯?!?/p>
嘉然點點頭。
“那……”嘉心糖有些無奈,“怎么不早說,我還可以開快點?!?/p>
嘉心糖想起嘉然在車上安靜的模樣。
原來是不愿意消耗能量。
“……”
嘉然的動作又一次為不可察的停頓一下。
說?
說什么?
她想起了嘉心糖在圖書館門口的動作。
怎么說?
嘉然不知道,然后又繼續(xù)嚼著。
嘉心糖看到嘉然的反應,明白了什么,笑容慢慢消失,輕咳一聲,動動腿,轉(zhuǎn)頭看向了遠方。
等到嘉然吃飯進程告一段落,嘉心糖方才開口問道。
“話說,你不是枝江的,你家在哪里???”
家?
都特么五百年了,你問的哪個。
嘉然皺起眉。
這該怎么解釋。
嘉心糖等了一會,一低頭看見了嘉然沉默的樣子,嘉心糖輕咳一聲,扭了扭脖子,又看向了窗外。
街邊的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歡快的音樂,嘉心糖聽著不一會就聽了進去。
兩腿在桌下隨意的抖著。
很快嘉然結(jié)束了用餐,嘉心糖一看表,好家伙,兩個小時。
于是決定帶嘉然一起去逛街。
枝江最大的商場,名叫枝江百貨大廈,足足有八層樓。
占地廣闊,不僅有買東西的,還有吃的,電影院。圓形建筑中間一個巨大的鏤空,就像所有常見的商場一樣,趴在中間欄桿上能夠看遍整個九層。
是的,九層。
一樓往下還有個負一層,中間是一個滑冰場,整整一個負一層都是一個小型游樂場,幾乎整座商場的小孩都聚在這里,旁邊是發(fā)呆的爸爸,媽媽正在上方商場廝殺。
開玩笑的,爸爸們玩的比孩子歡。
嘉心糖停好車,轉(zhuǎn)頭就看見嘉然亮晶晶的眼睛。
但沒有嘉心糖想象中的熱切。
不是很熱衷逛街嗎?
難不成是個小宅女?
嘉然下車后站在不遠處等嘉心糖停車,順便整理整理衣服,還有有些凌亂的頭發(fā)。
“走!”嘉心糖一揮手。
嘉然矜持的點點頭,帶著幾分雀躍,和嘉心糖走進了商場。
“不常來商場嗎?”
“……有的。和朋友一起?!奔稳徽f道。
因為某人不太會搭配衣服。
商場某層,乃琳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乃琳露出疑惑的神色。
今天怎么回事?
前方,貝拉和向晚朝她招招手。
“快點,電影就要開始了!”
“來了來了!”
商場一樓。
商場里面人來人往,燈光打的透亮,枝江百貨商場的頂樓也一如尋常商場一樣被巨大的透明玻璃罩起來,外面的陽光盡數(shù)紛紛揚揚灑下來,商場里面并不比室外暗多少。背景音樂是Brian Culbertson的Days Gone By。
嘉心糖看著大大的商場,轉(zhuǎn)頭問道:“想去哪?”
“都可以。”
嘉然猶豫后給出了答案,她陷入了選擇困難癥。
嘉心糖低頭看一眼嘉然,深吸一口氣,半晌提議道:“去看看衣服?”
說著徑直走了過去。
嘉然看嘉心糖直接走掉,于是立刻跟了上去。
兩人于是就這樣漫無目的逛起了商場。
商場內(nèi)的人流稀稀疏疏,今天不是周末,來到商場大都是平常沒事的人群,來到這里打發(fā)時間。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水味,每逢有人經(jīng)過嘉然都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陣風吹過,留下一縷香氣。商場里的背景音樂一首接一首,兩人跟著音樂的腳步,流轉(zhuǎn)在各個專賣店里。
都沒有購物的欲望,嘉心糖后半程都在安靜思索下一站去哪里。
簡單在某個自助餐廳解決掉晚飯后,嘉心糖帶著嘉然來到枝江河邊。
兩個人并肩坐在甲板上,雙手向后撐著,仰頭鍛煉頸……看星星。
為什么是甲板?
因為不遠處就是今晚交貨的位置。
嘉心糖是不可能親自去的,更何況真正的交貨地點另有他處。
他早已抽空約好了訂單,今晚到貨。
他只是來看看,驗證一下心中想法而已。
而且為了不親身涉險,嘉心糖選擇遠遠地看著,不靠近交貨地點。
看著看著,嘉心糖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那個地方看到了巡視的警察。
但是,怎么會?
尼駝為什么……
嘉心糖陷入了沉默,遠遠看著碼頭處。
又過了一會兒,嘉心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走吧?!?/p>
“怎么了?”嘉然抬頭問。
“有人給我們提醒了,此地不宜久留?!?/p>
嘉心糖在看到巡警的一刻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尼駝的警告。
原本應該清空的碼頭卻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了巡警,是個人都知道不應該再繼續(xù)運貨了。
“嗡嗡嗡……”
“什么聲音?”
嘉然疑惑。
嘉心糖下意識看去,立刻低下了頭,然后抓起嘉心糖扭頭開溜。
“哎哎……你怎么又……”
嘉然無奈,只能被帶著亂跑。
碼頭。
無人機操作員忽然開口:“警長,在某距離外發(fā)現(xiàn)兩人?!?/p>
警長皺眉。
“他們看到無人機立刻就跑了。”
“追!”警長立刻下令。
原本在四周待命的警察迅速朝無人機方向移動。
周圍本是一片荒地,野草肆意野蠻地生長著,只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勉強可以行走的路。
四周出現(xiàn)了明顯的多人移動的聲音,在寂寥的夜晚顯得十分清晰。
嘉心糖忽然醒悟過來自己看到無人機的那一刻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附近唯一的建筑就是不遠處的廢棄工廠。
嘉心糖覺得自己可以進入工廠,搶占地利,然后依托有利地形……個鬼!
誰會腦子抽了主動正面跟警察起沖突?。?/p>
嘉心糖左右看看,在工廠不遠處看到個井蓋。
一咬牙一跺腳,嘉心糖選擇進入下水道,從這里溜走。
嘉心糖放下嘉然,用力把井蓋搬開,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看向嘉然。
“呃,你……”
嘉然看都沒看他,縱身一躍。
嘉心糖張開的嘴吧宛如能塞下一個雞蛋。
因為常年廢棄不用,這里的地下空間倒是顯得干凈整潔,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不遠處的枝江水聲。
嘉然跳下來后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該去哪里。
這個問題嘉心糖也不知道。
畢竟他也第一次來。
“往前走,看能不能找到出口?!?/p>
嘉心糖覺得只能硬著頭皮走了。
嘉然在后邊跟著。
兩人小跑了一會,小心經(jīng)過幾個拐角,在水管道里面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忽然兩人猛地回頭,原本還算安靜的地下世界忽然多出了很多腳步聲。
追上來了!
警察也下來了!
嘉心糖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
“快跑快跑快跑……”
嘉心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和人捉迷藏的時候。
那時自己也跑得這么激動。
想想真是懷念呢(bushi)。
繞過幾個轉(zhuǎn)角,兩人的腳步聲還是不可避免的傳了出去,很明顯可以聽到有人在按照他們的方向跟上來。
嘉心糖有慌亂了幾分,嘉然也跟在身后小步拼命地跑著。
兩人跑著跑著,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鐵柵欄,把半圓形的通路堵死了。
嘉心糖用最后的鎮(zhèn)定掃視了一圈四周,轉(zhuǎn)身看正在追趕的警察,像是全身力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那般。
肩膀也無力的松弛下來。嘉心糖忽然感覺嘴巴有些干。
“草……”
嘉心糖小聲罵了一句。
嘉然抬頭看看他,雙眼滴溜溜的轉(zhuǎn),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柵欄門,輕咬起了下嘴唇。
嘉心糖突然回頭,雙手死死各拉住一根欄桿。
不能慌!
不能吵!
不能生氣!
長久以來生活在危險邊緣的經(jīng)驗給了嘉心糖沉著的勇氣。
嘉心糖奮力鼓勁狠命拉扯著拉桿,臉在一瞬間變得赤紅,身子狠狠向后倒仰著。
也許因為年代過久,欄桿會因為生銹兒有些脫落呢?
嘉心糖之前還因為下水道沒有骯臟的積水而感到興奮,現(xiàn)在卻又因為干燥的空氣而死死埋怨起來。
媽的!
嘉心糖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甚至在幻想自己是個萬磁王,這樣就可以把整個下水道的鐵皮全他媽揚了。
很可惜,嘉心糖濃密的頭發(fā)預示著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但他媽現(xiàn)在時間不夠了??!
“喝!”
嘉心糖又一次用力拉了一次,柵欄門紋絲不動。他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冷靜下來了。
嘉心糖垂頭喪氣的低下頭,抵在赤紅色的鐵欄桿上,心里默默埋怨……
誰呢?
他也不知道該想什么。
該想如何溜掉,是的。嘉心糖努力摒棄雜念思考著。
然后看見了視野邊緣站著的嘉然,后者正微張著嘴巴看著他。
甚至還捏緊了拳頭,好像再給他正在加油。
“你放心,到時候我給你辦個保釋……”嘉心糖想了想說道。
嘉然嘆了口氣。
兩人大眼瞪小眼。
嘉然猛地一把推開了嘉心糖,然后在嘉心糖震驚的眼神中,嘉然的右手忽然變了模樣,然后狠狠劈在鐵柵欄上。
就好像你可以在所有離譜視頻里看到的,什么得道高僧徒手撕開鐵皮那樣,鐵柵欄就這樣被從中間大面積的一分為二,甚至還要更輕松,就像撕紙片那樣。
一只貓爪。
嘉心糖世界觀就好像被毀掉的鐵柵欄門一樣,完全碎掉了。
嘉然看著自己的貓爪,神色憂郁。
深厚的腳步聲猛地變大。
一個警察看到他們后立刻舉起了手中的土豆槍。
“小心!”
嘉心糖從地上爬起來,然后被土豆正中面門,一仰頭暈了過去。
嘉然轉(zhuǎn)頭,看看地上的土豆和嘉心糖,再看看警察。
……
……
警長拿起對講機。
“人追上了嗎?”
“報告警長,本來我們的人已經(jīng)找到他們了,但是又被土豆砸暈了。人給丟了。”
“……”警長思索了幾秒,“土豆槍不是我們的嗎?”
“是的警長,我們的人本來已經(jīng)打暈一個了,但是被另一個人用土豆把我們的人打暈了。”
“……用石頭?”
“是土豆,警長?!?/p>
“我說我們被砸暈的那個?!?/p>
“是土豆,警長。”
“……是石頭?”
“土豆,警長。”
回答的人鏗鏘有力。
警長攥緊了對講機,瘋狂咆哮。
“一群廢物?。?!”
警長一蹦有三尺高。
“媽的收隊?。?!”
“是,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