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港區(qū):腐朽焦油(2)

(嗯,再試一下水)
“八點了,準備行動。”
依舊是那熟悉的早晨,依舊是那寂靜的港區(qū),指揮官再次拿起了武器。
只是這次,不再是噴火器了。
指揮官抄起身邊的AKM,將裝滿彈匣的子彈袋戴在身上,又挎上了幾瓶裝滿石油的酒瓶,打開了宿舍的大門。
“嘎吱――”
老舊的大門由于常年沒上油而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聲,指揮官走出了宿舍。
走了一段距離,指揮官停了下來。
此時,指揮官所站著的地方,地面滿是皸裂的地縫,在這些縫隙里,沒有一點泥土,全部流淌著黑色的石油。
沒錯,石油。
“轟……”突然,地面發(fā)生了劇烈的震動。
“來了……”
指揮官將保險打開,隨后將裝填著表面抹了磷粉的彈頭的彈匣裝到AKM上。
“轟!”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之后,地面停止了震動。
然后,大量的石油,從地面的裂縫中涌現(xiàn)出來,很快就將整個地面填滿。
而早有準備的指揮官自然躲到了高地。畢竟在石油池里跟[腐朽焦油]戰(zhàn)斗,可是很危險的……
“吥!”
然后,在石油中,突然突起一個包。
“噗!”
僅僅幾息過后,兩聲輕響響起,一黑一白兩只狐貍從中出現(xiàn)。
“咔咔!”
“發(fā)現(xiàn)[腐朽焦油],個體識別名為[赤城],[加賀],開始毀滅個體?!敝笓]官冷漠的重復(fù)著早已重復(fù)不知道多少次的話,也不忘給自己的步槍上膛。
[今天是……多少號來著?算了,反正不記得了。不過……大概已經(jīng)過了一年半了吧……]
[經(jīng)過這一年半的觀察,我發(fā)現(xiàn)這些焦油的出現(xiàn)是有規(guī)律的。]
[首先,它們不會在晚上出現(xiàn),即使我沒去清理它們,它們也會如同約定好的一般,化為石油,滲入地底。]
[第二,它們似乎只會出現(xiàn)滿是裂縫的地面。裂縫中流淌著石油,在它們出現(xiàn)時,裂縫里的石油將會涌出,淹沒地面。]
[然后,它們就如同吹氣球般,先是冒出一個由石油構(gòu)成的液泡,它們就是從那里出來的。]
[另外,經(jīng)過測試,腐朽焦油的出現(xiàn)是可以預(yù)測的,這個發(fā)現(xiàn)對我的幫助很大,我可以提前預(yù)知個體種類,然后選擇針對性的手段。]
[最后說一點,它們死后的石油可以用來做燃料,直接接觸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吱――――――?。?!”
赤城和加賀發(fā)出了如同生銹的金屬互相摩擦一般的尖叫身。隨后,赤城那被黑色線條糾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然后……石油沸騰了。
可是仔細一看,那些冒出的所謂氣泡,實際上是某些東西在鉆出來……
“噗!”
然后,一架戰(zhàn)機鉆了出來。
那架戰(zhàn)機底色偏黑,全身被類似于黑色根須的線條捆著,不時還滴著石油,而在飛機的兩側(cè),機翼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空洞長出了一對巨大的手臂,上面的爪子鋒利無比;而在尾部,尾翼與機身斷開,一截十分光滑的黑色尾巴連接著二者,還在不斷扭動。
“發(fā)現(xiàn)衍生體[焦油機獸],優(yōu)先消滅目標(biāo)?!?/p>
指揮官舉起了手中的AKM,準星對準目標(biāo)。
“吱――――”同樣是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尖叫聲,焦油機獸沖了過來。
“砰砰砰砰――!”
沒有一絲猶豫,指揮官朝著身形比自己大數(shù)倍的焦油機獸開火了。
抹上了混有一點火藥的磷粉的彈頭,在槍管膛線中旋轉(zhuǎn)著前進,其中產(chǎn)生的巨大摩擦將火藥點燃,隨后磷粉也開始燃燒,所造成的結(jié)果將是――
在子彈出膛時,所冒出的不再是橙光,而是藍光,然后,一顆燃燒著藍色火焰的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之后,擊中了焦油機獸。
“轟――!”瞬間,在焦油機獸身上,子彈所帶著的火焰點燃了它身上的石油。
然而,焦油機獸仿佛沒有知覺一般的,絲毫沒有顧及身上的火焰,就這樣沖向了指揮官。
[畢竟它們在生前,只是一臺機器,所以相對于能夠感受到痛苦的腐朽焦油比起來,它們才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多年后疑似指揮官遺留下來的日記本。
“吱啊――!”最終,焦油機獸來到指揮官面前。而它早已沒有螺旋槳的機頭,就這樣的裂成了三半。
每一半的內(nèi)測,都充滿了被石油所包裹著的銳利的牙齒,迎面而來的就是那獨有的石油的氣味。
[畢竟,焦油機獸可從不刷牙。]――多年后疑似指揮官遺留下來的日記本。
指揮官依舊沒動。
最后,焦油機獸的大嘴巴甚至離指揮官不到五米。
然后……它就這樣的定在那里了,在火焰的襯托下,如同蠟燭般,從上至下,慢慢的融化,在火焰熄滅后變成了一攤石油,融入到地上的石油中。
“吱吱吱……”在一旁的加賀發(fā)出了尖銳的叫聲,仿佛是在嘲笑赤城剛剛的成果。
“吱……”赤城有些不服氣地叫了一聲,然后不在理會它。
然后,加賀走到赤城身邊。
“吱――――――!??!”
“噗!噗!噗!”
一只又一只的焦油機獸從石油中鉆出,如同一支軍隊一般,排列的整整齊齊――所有焦油機獸都看向指揮官。
“吱!”赤城大手一揮,仿佛是在發(fā)號施令。
“吱――?。?!”所有早已忍耐好久的焦油機獸,在得到了它們的女王的命令以后,頓
時發(fā)出了興奮的叫聲,如同潮流一般涌向指揮官。
“呵……”面無表情地呵呵一聲,指揮官拿出了那幾個酒瓶。
“[機獸潮]出現(xiàn),開始使用燃燒瓶開路。”
[指揮官sama……]
[赤城!赤城!撐??!撐住?。。?/p>
[咳咳……沒用的,我能感覺到……它在侵蝕我的身體……]
[該死!我以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撐??!加賀已經(jīng)……沒了,我可不能失去你?。?/p>
[啊……看來指揮官sama……很關(guān)心我啊……加賀比我先一步走……指揮官sama……赤城是不是……比她厲害……]
[對……對……你比她厲害多了,厲害多了?。?/p>
[指揮官sama……怎么哭了……在我死之前,我可不想看到指揮官sama哭哦……]
[(哽咽)好……不哭,我不哭……]
[呵……在死之前還能聽到指揮官sama的夸獎……赤城覺得好幸?!?/p>
[不要再說說傻話了,你會活下來的,一定會的?。?/p>
[說傻話的,其實是指揮官sama吧……赤城知道自己的情況,沒有…救……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
[赤城……赤城!赤城!赤城――?。?/p>
[砰!(慘叫聲戛然而止)]
[嘀――――(心跳檢測儀發(fā)出的聲音)]
周圍,滿是焦油機獸的殘骸,殘骸上還燃著火焰,發(fā)出了一股子機油味和腐爛的味道,讓人只想作嘔。
然而指揮官卻熟視無睹。
“呼……”
停止對往事的回憶,指揮官看著旁邊早已化作石油的加賀,又看向在一旁虛弱的跪在地上的赤城,拿出了僅剩的一瓶燃燒瓶。
“吱……”赤城想要抬手,然而它早已虛弱的不成樣子,僅僅只是動了幾根手指。
點燃引信,指揮官正要砸向赤城,卻發(fā)現(xiàn)她頭上的一個頭飾。
那個在赤城生日時,自己親手送上去的,那個紅色櫻花的頭飾。
[這就是指揮官sama送赤城的禮物嗎?]
[呃……那個……如果不喜歡就算了……]
[當(dāng)然喜歡了,指揮官sama的東西赤城都喜歡,只是指揮官sama,能請你……幫赤城帶上嗎?]
[……嗯,好。]
[唔……有點害羞啊……]
[呵,不至于吧……好了。]
[指揮官sama,好看嗎?]
[嗯,看來我挑禮物的水準一直沒變嗎,很適合你,非常好看?。?/p>
[唔……好看什么的……]
雖然赤城現(xiàn)在滿身石油,臉上,手上,腳上,衣服上,都布滿了黑色的線條,但是,只有那個頭飾,一點石油都沒沾,靜靜地在赤城的頭發(fā)上。
指揮官精神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光。
但很快,他就恢復(fù)過來,神色復(fù)雜的望著赤城。
隨后,他嘆了口氣。
[它……已經(jīng)不再是赤城了?。?/p>
指揮官丟出了他手中的燃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