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似曾相識.3
落地,打車,一氣呵成。一路風(fēng)塵仆仆,在日出時,孫穎莎敲響了家門。 孫爸爸被老伴兒一腳踹下床,揉著眼睛去開門,不耐煩極了 “誰啊,這大早上的!” 是孫穎莎,有些滄桑和疲憊,但開門的一瞬間,老爹就清醒了過來,發(fā)出一聲尖叫,抱了上去。 “咱大閨女!!!老婆!!” 孫媽媽忙亂地沖出臥室,向門口殺來 “哪呢哪呢哪呢!?哎呦,想死你了!莎莎,媽媽看看來,臭丫頭!” 兩口子趕緊給孫穎莎放洗澡水,張羅起早飯。進了家門的孫穎莎,終于完全釋然下來,癱軟進沙發(fā)里。 洗完后,孫穎莎換了件干凈的衣服,側(cè)披著頭發(fā),微微吹了吹,就懶呼呼地來吃早飯。 飯桌上,孫爸爸給她舀著湯,孫媽媽幫她剝著雞蛋,跟女兒嘮嗑??吹剿龗熘谘廴?,眼睛有點發(fā)腫,還是有些憔悴,不住地關(guān)心 “丫頭,沒什么事吧?......” “沒有,我好著呢,放心吧媽?!? “那就好....不舒服可得跟媽說,昂” 孫爸爸打開微信,開始每日清晨向親戚們道早安,然后頓了頓,開口沖母女倆說 “咱大女婿怎么——” “媽!我不舒服!爸這一說話我就不舒服了!” “啊?——老頭子你起開點,我們姑娘看著心煩,去去去,包子蒸好了,端來!” 孫媽媽不明所以,但趕緊附和閨女。孫爸爸擦了擦手,領(lǐng)旨干活去端包子,隨便接了通電話,回來就笑著說。 “老齊一家子前幾天也回來了,怪巧的,剛打電話說聚聚呢,但晚上吃完得早點回來,咱——” “老齊?嗬,他們跟國外可待了兩三年了,他家那小子不是去讀書了?從小跟咱丫頭玩到大的那個。” 孫穎莎抬起頭,咬了口雞蛋,心中正琢磨著怎么開口跟父母坦白,她跟王楚欽要離婚的這件事。 “齊佑林,那小子挺能耐,聽說拿下了個什么LLM,回國就是金牌律師嘍?!? “那晚上聚,說好了。閨女,收拾收拾,還記得你齊伯伯吧?!? “噢” ——晚上七點 齊宅 “哎呦!這么多年沒見啦,老孫!弟妹!” 孫爸爸跟齊震抱在一塊,孫媽媽和齊太太也不住地寒暄起來。三年未見,兩家人還是這么其樂融融的。 “莎莎吶?怎么不見她人?” “臭丫頭還沒上來呢,磨磨唧唧” 齊震正要開酒,突然想起落下個大寶貝,齊太太朝孫媽媽笑著 “孩子嘛,我們家佑林也是,催不動!這不,跟我們老骨頭是談不來嘍,這會也不知道哪去了?!? “他訂了兩罐酒,下樓去取了。” 齊爸爸插了一嘴,又開始交杯換盞。孫媽媽很喜歡曾經(jīng)那個小男孩,不住地夸 “佑林才好呢,又上進,又省心,又考下了那么難的證?;亓藝?,正是出人頭地,估計能當(dāng)高級律師呢吧?” “唉,省什么心吶?當(dāng)父母的,不就希望他事業(yè)順利,安安穩(wěn)穩(wěn)地結(jié)個婚,有個家嗎?他倒好,一大把女孩子追又看都不看,我們帶他去相親,又死活不去,哪天不知道抽什么瘋,突然又答應(yīng)了。臨了回國,又拖拖拉拉,根本一次都沒成?!? 齊太太唉聲嘆氣,翹著二郎腿,朝落地窗看著。孫媽媽也笑呵呵的安慰,心中暗喜自家女婿那是相當(dāng)讓人滿意。 “總會有的,莎莎也磨合了十年啊,這才跟我們楚欽終成眷屬?!? “唉,成千上萬的女孩子,我還是中意莎莎這丫頭啊!” 齊太太發(fā)自肺腑的感慨,嘆了口氣。孫媽媽笑了笑,拍了拍齊太太的手。 孫穎莎在車里等了好一會,練習(xí)著打招呼的笑容,笑得臉都有點僵,終于鼓足勇氣下車了。 一襲淡藍色的一字肩長裙,勾勒出動人的輪廓,側(cè)披著長發(fā),發(fā)尾微微卷起,柔嫩的臉蛋,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嬌憨。 她抱著一箱禮物一箱牛奶,艱難地挪向電梯口。叮的一聲,電梯打開,孫穎莎根本看不見路就往里沖。砰的一下,跟一個男人撞了個滿懷。 狼狽地摔在地上,孫穎莎剛想看看是誰撞到了姑奶奶,一抬頭。 高挑的身材,一身剪裁得體又偏日常的藍色西裝,領(lǐng)口的扣子微微松散,看起來不便宜的皮鞋,黑金框眼鏡下,栗色的眸子透著驚喜。 他趕緊蹲下來,壓抑住上揚的語氣,紳士地伸出手去,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莎莎,好久不見?!? 孫穎莎擦了擦眼睛,才認出他是齊佑林,霎時禮物滑落,瞪大了雙眼,手頓在半空:我擦!這跟當(dāng)年一塊玩泥巴的瘋小子是一個人?他怎么變得這么帥了?! “佑林哥?!” 齊佑林淡淡地笑了,眼睛彎彎的,順勢牽住孫穎莎的手,將她扶起來,替她提起兩箱盒子。 不經(jīng)意地瞥到孫穎莎的身影,眸中更添了幾分溫柔,不自覺地抬起手,想撫一下她凌亂的發(fā)絲,終究還是沒有這么做。 “開飯了,走吧。” “我拿吧——” “我來,你拎不動?!? 打開門,兩個人同時出現(xiàn)在父母面前,四個長輩都站起來。齊家爸媽沖向莎莎,孫家老兩口環(huán)住齊佑林,交叉互換屬于是。 “爸、媽,這是莎莎特地送給您二老的。” “哎呦,怎么這么懂事?幾年沒見莎莎啦,小時候還圓乎乎的呢,現(xiàn)在真漂亮啊!” 齊太太摸摸這摸摸那,上下打量著孫穎莎,樂得合不攏嘴,趕緊拉著她坐到身邊。 菜上齊了,倆老頭開始哥倆好的喝起來,孫穎莎夾在齊太太和齊佑林之間,坐的比較拘謹,排練許久的笑容還算得體,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齊佑林瞥了一眼,隨即拿起那兩罐酒,輕輕拍了拍孫穎莎的肩,一歪頭。 “失陪了,孫阿姨?!? “好好好,你們孩子多說說話昂” 齊佑林帶著孫穎莎來到樓上的露天大陽臺,在月色下,他慢慢地問 “可以喝酒嗎,莎莎?這個酒精比較低.....” “當(dāng)然!小瞧誰呢?” “佑林哥,三年沒見,你怎么樣?” 一聲清脆地開蓋聲 ,齊佑林抿了口酒 “事業(yè)有成,愛情為零,該到了結(jié)婚的年紀,但總歸是愛而不得吧.....” 齊佑林一舉拿下學(xué)位后,又順利考下了國內(nèi)律師資格證,就心急火燎地要回國。幾家有名的大企業(yè)已經(jīng)開始垂涎他了,金錢方面是完全不愁,人又出挑,完全是小說男主。只是感情路上,齊佑林總好像是猶猶豫豫。 兩個人坐在毯子上望著遠方的闌珊燈火,一架飛機掠過云層,聽到他這么說,孫穎莎不自覺地想起了王楚欽,落寞地笑了笑 “結(jié)婚?呵,結(jié)婚有什么好的。” “和自己愛的人結(jié)婚,不是很美好的事嗎?....怎么,你和他,怎么了?” “沒什么......” 齊佑林歪過頭,凝視著孫穎莎瞬間暗淡的眼眸。她蜷縮著,抱著膝蓋,猛地灌了口酒。齊佑林挑了下眉,拿過孫穎莎的酒,掰掉了鐵環(huán)再還給她。 “莎莎,律師的洞察能力可不容小覷?!? “我們離婚了?!? “什么?!” 齊佑林猛地別過頭,有些驚訝,突然提高了語氣。半晌,他感到有些失態(tài),隨即調(diào)整過來,清了清嗓子。 “還沒簽協(xié)議,只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跟父母說。這三年,我爸媽太愛王楚欽了,可能一時半會沒法兒理解我跟他....” “那你呢,你還愛他么?”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已經(jīng)....不重要了.....” “.......” “協(xié)議我可以幫你起草,像財產(chǎn)分割方面我也可以幫你,只要你需要都可以告訴我.....任何時候” “謝謝你,佑林哥....其實不....” 孫穎莎別過頭,慘淡地笑了笑,卻對上齊佑林深邃的視線,揉雜著許多情緒。孫穎莎垂下眸,再次抿了口酒,皺了皺眉。 “...回去吧,有點冷了?!? “嗯” 晚餐結(jié)束,孫穎莎借口散散步,讓父母先回去,自己漫步在民心河畔,讓晚風(fēng)給自己醒酒。 “你還愛他么?” 一個小小的問句,讓孫穎莎有些為自己的沖動后悔,三年草草結(jié)束,卻總要體面的收場吧。 協(xié)議無所謂,孫穎莎也根本對財產(chǎn)沒什么興趣,只是離婚證,一定要兩個人一起去領(lǐng),這多令人痛苦。 不住摩挲著手機,孫穎莎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王楚欽也再沒消息,正讓她愈發(fā)心寒。晚風(fēng)有些悲涼,她搓了搓胳膊,加快腳步。 走到家門口,孫穎莎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卻在鞋架上看到了一雙風(fēng)格異于孫爸爸的鞋,她感到奇怪,但困意襲來也懶得再管,自顧自的打開門,換了鞋抬起頭 “爸媽,我回來——” 一瞬間,視野中出現(xiàn)了熟悉的面容,大腦瞬間過電,讓她一剎那呆立在門口。瞳孔不住放大,睫毛、嘴角、指尖機械地顫抖。 孫父孫母聽聞,慢慢轉(zhuǎn)過身。 錯開的間隙,王楚欽,就這樣出現(xiàn)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