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死了
我的朋友死了,在今天上午,在筆記上寫下了最后幾段字。
它是根暗紅色的百樂中性筆。
我不記得它是什么時候放進(jìn)我的筆袋的。
大抵是從哪里撿到的,或者是某種意外,因為我沒有買過它。
無論如何,我成了它的主人。
那只是跟普通的暗紅色中性筆,外殼甚至有些老舊,貼在上面的標(biāo)簽起了一條條毛邊,被我在閑暇之余盡數(shù)撕扯下來。
也許是因為它帶著于我而言相對新鮮的色彩,又不會因顏色過淺而看不真切,我經(jīng)常使用它。
就像往年經(jīng)過我手的所有中性筆一樣,它經(jīng)歷著相同的事。
“多用兩次,沒準(zhǔn)哪天就斷油了”
“反正是撿的筆,丟了也不心疼。”
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使用著它。
卻從未斷油,也從未丟失。
我的筆法拙劣丑陋,無法寫出像樣的字,它卻從未因此嫌棄我,孜孜不倦的輸送著它暗紅色的血液,幫我寫下輸不清的字。
就這樣一只來由不明的筆,漸漸用出了感情。
某次午后,我突發(fā)奇想,想看看它還剩多少筆油。
那不足一個指節(jié)的長度,令我驚訝。
似乎在記憶里,我很少完整的用完一根筆油。
它成了為數(shù)不多的那位。
無論如何,它在我的手里走完了最后一段時光。
我看著它漸漸干涸,又像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涌出油墨,但最終,還是像燃盡的燭火似的,只在紙面上留下一層淺淺的凹痕,宣告這不存在之生命的終結(jié)。
我仿佛切實見證了某位老者的逝去,心底生出詭異的惋惜。
我的朋友建議我換根筆芯。
的確,它會以之前相同,甚至更好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但那再也不是原來的它了。
原諒我可悲的多愁善感。
希望你能得到安息。
我那荒謬的,無生命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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