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殺
花,安靜的、纖弱的花。晶瑩剔透的花瓶與無味的清水,比自己的花容更加蒼白的燈光與墻面。 這是躺在家中萎靡的空氣里奄奄一息的第幾天了?滿是褶皺的記憶,什么也回答不了。 花主人從第一天起便仔細地照料。將自己安置在這個一塵不染的封閉的房間里,換水、打掃之類的事情都是日常。不過自己卻始終打不起精神來,身形反而日漸枯槁?;ㄖ魅瞬恢雷约菏巧耸裁床?,每天在自己面前焦頭爛額,最后的療法也不過是更勤地換水、更勤地打掃而已。 是啊,這讓自己日漸憔悴的病究竟是什么?自己的身體缺少的到底是什么?自己也完全不了解。只是每天凝望著,凝望著慘白的墻面,一天天地,不知緣由地,消沉下去而已。 清澈的水,靜止的空氣,都像要讓自己窒息搬地凝固著。拖著這副孱弱的病體,只覺得痛苦一天天加深。仰望慘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晃得自己睜不開眼。每天這樣病怏怏地躺著,除此之外,還做了什么呢?還能做什么呢? “結束吧。”自己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沒錯,這樣迷茫而又痛苦的日子,還是趕緊結束吧。想必,花主人也這么想吧。 花安靜地閉了眼。 花主人在某個安靜的時刻,這個安靜的房間里,發(fā)現(xiàn)了安靜的死去的花。死去的花的容顏變得比墻面更白,比瓶中的水更清。 “花不爭氣,枯死了?!被ㄖ魅肆⒃诨ǖ倪z體前,嘆息著。但準確來講,花應該是溺死的。 花溺死在無味的清水中,溺死在一塵不染的凝固的空氣中。 花自殺了。 在某個臟亂的垃圾堆里,某團渾濁的空氣里,某個比家吵鬧成千上萬倍的地方,花的遺體被某個天真的孩子發(fā)現(xiàn)了。 那孩子傻傻地把花舉起來,對著太陽,念起某段奇怪的咒語,希望花能像自己一般真正地活一次,然后綻放。 那是花第一次真正地像孩子一般感受到陽光。 即便沒有像孩子所相信的那樣蘇醒過來,即便沒有像自己曾渴望的那般綻放,自己還是真真切切、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