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換血醫(yī)院實習(xí)生(第14記)
站在304門外,隔著長條玻璃窗,我親眼看著蒙清清進入麻醉狀態(tài)。
她沒有被強迫,而是配合著護士,把麻醉藥輸進體內(nèi)。
她完全不知道那是麻醉藥,全程乖乖的,像一只心甘情愿被當(dāng)作試驗品的小白鼠。
她要被送去手術(shù)室了,被推走的一幕,我沒敢看。
我覺得自己成了那個夏先生的“幫兇”,直到最后一刻,也沒能“解救”被蒙在鼓里的蒙清清。

“你和她認(rèn)識?”(黑先生看著我)
“嗯?!保ㄎ尹c了點頭)
“多深的交情?”
“沒多深,算上今天,我才認(rèn)識她第三天?!保ㄎ胰鐚嵒卮穑?/p>
“你覺得她被那個夏先生算計了,是受害者,因而對其生出同情之心,是嗎?”
“你認(rèn)為,這么真實的場景,我不該有所觸動嗎?”(我一個反問)
“既然如此,你該把真相告訴她,讓她拒絕這場換血手術(shù)?!?/p>
“我很想這樣做?!保ㄎ矣灿驳鼗亓艘痪洌?/p>
“那你為什么不去做呢?”
“我剛想去說,一下看到了你?!?/p>
“不敢了,是吧?!?/p>
“是?!?/p>
“不敢就對了!你要是真干了,白小兔,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以后,你再也不可能成為白醫(yī)生了!”
說完,黑先生轉(zhuǎn)頭就走。
我一路跟著他,跟到了樓梯間。

“你在威脅我,是嗎?”(我質(zhì)問黑先生)
“不是威脅,是警告?!保ê谙壬車?yán)肅)
“你就那么鐵石心腸嗎?”
“白醫(yī)生,我提醒你,這是工作,我們在工作,你我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扮演好為客戶保密、對客戶負(fù)責(zé)的角色,是吧!”(我提高了聲音)
“沒有那些優(yōu)質(zhì)的客戶,新和睦如何生存?”
“為了錢,為了賺到源源不斷的錢,你們可以昧著良心,可以在看清一切之后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我激動了)
“賺錢有什么不好,有了錢,才有一切啊?!?/p>
“新和睦賺了錢,夏先生達到了目的,只有她,她全身的血都被換了,她的人生被改寫了?!保ㄎ以秸f心里越難受)
“白醫(yī)生,新和睦賺到的錢也有你一份兒,至于蒙小姐的人生,你本就是個局外人?!?/p>
“說得好,我算知道你為什么姓黑了?!保ㄎ胰滩蛔≌f出這一句)
黑先生笑了,笑出了聲。
“我姓黑,心也是黑的,等我賺到了足夠多的錢、干成了想要干的事,或許,那時候,這顆心就能洗白了?!?/p>
中午,我沒去員工餐廳,改去醫(yī)院附近找個快餐店。
原因是我不想再碰上黑先生,倒了自己的胃口。
我不是沒想過就此辭去新和睦的工作,但我不敢。
已經(jīng)丟了大三甲的工作了,如果再離了新和睦,找到下一份滿意的工作,談何容易。
進了一家拉面館兒,我點了一碗招牌牛肉面,一碟小菜,還有一份涼粉兒。
可等東西端上來之后,看著漂在拉面湯上的那一層紅油,瞬時間,我沒了食欲。
相比我的拿不起筷子,我身后的那桌,兩個男人吃得那叫一個起勁兒。
像是好多天都沒吃飯了,生怕有人跟他搶。

“這面真香,比咱醫(yī)院的有味兒?!?/p>
“你啊,單位讓你白吃,你還挑三揀四的?!?/p>
“醫(yī)院里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可就是做不出地道的味兒來?!?/p>
“你知足吧,你到處找找,除了新和睦,還有哪個醫(yī)院讓咱們這些派遣保安免費吃飯啊。”
我去,原來,他們是新和睦的保安員。
我也是偷聽上了癮,決定聽一聽他們的閑話。
“那個長得像黃曉明的男的,你知道吧?!?/p>
“知道啊,他姓黑,醫(yī)院的人都喊他黑先生?!?/p>
“我昨天在監(jiān)控里看到他了,提著個大包兒,沒坐電梯,從樓上走下來?!?/p>
我一聽,昨天?昨天,黑先生不是沒在醫(yī)院嗎?
我繼續(xù)往下聽。
“你幾點看到他的?”
“晚上,挺晚的了,大約11點吧,快12點了?!?/p>
晚上?他不是去喝酒擼串兒了嘛,怎么會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我再聽。
“那么晚了,他從哪兒下來???”
“我看的是三樓的那個監(jiān)控位,他還能從哪兒下來,肯定是四樓啊。”
四樓?難道,黑先生去了VIP病房?我接著聽。
“咱們醫(yī)院,四樓的監(jiān)控是不開的。”
“為什么不開?”
“誰知道啊,說不定,有什么咱們不該看的?!?/p>
“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讓開,咱就不開,不讓看,咱就不看,好好兒聽話,沒錯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