蛔蟲之怒
通州府有一歐陽姓男子,某夜于小倌館大醉后腹痛不止,食用梅子后可稍稍緩解,不知何故。 醫(yī)者診后曰:此乃蛔蟲所致。蛔蟲得酸而后寧,故為蛔蟲病。 歐陽大驚:吾飲食清潔,何來得蛔蟲病一說? 醫(yī)者搖頭不知,處湯藥后離去。 然而病重藥輕,腹痛反復發(fā)作,一月之內,屢次吐蛔,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生不如死。 一日,歐陽持拐上街,遇一道士算命,心中苦悶頓時盡數傾出。 道士曰:此蛔蟲有異,絕非尋常蛔蟲,必有解藥。 歐陽大驚:道長所言,竟是有人害我? 道士于是追問歐陽腹痛始末。 歐陽細想一番,曰:那夜我路過小倌館,聞其酒香撲鼻,便入內大醉,后乘馬車回家,再后便是腹痛發(fā)作。 道士問:小倌館和馬車之中可有異樣? 歐陽曰:吾已大醉,神鬼不知,至家門口方醒。 道士曰:既是如此,若有人趁汝大醉,將蛔蟲卵置汝谷道…… 歐陽頓時大怒:定是那馬車車夫害我! 道士問:何故此言? 歐陽曰:數月前天氣炎熱,吾脾胃甚虛,不思飲食,清減不少,腰帶內收,但那夜之后吾于家中醒來,卻見腰帶系于舊時磨損之處,定是有人趁吾大醉,動了腰帶!吾只在那馬車之中神志不清,定是那車夫作祟! 兩人于是前去報官,方知,數月以內,已有多名男子莫名死于蛔蟲病,兇犯狡詐,官府至今查案無果。 大人問歐陽:你可還記得那馬車和車夫模樣? 歐陽搖頭曰:彼時吾已大醉。吾只記得,車夫身上似有幽蘭之香。 道士曰:莫非兇犯是女子? 官府眾人頓時震驚不已,數月查案,竟不知兇犯可為女子。 師爺曰:如此,吾等可使引蛇出洞之計。道長機敏過人,煩請代勞。 道士曰:兇犯但害男子,吾身為女子,恐不得引兇犯出手。 大人覺有理,派一武功高強衙役扮做五陵少年入小倌館。 深夜,道士同歐陽于縣衙中等待,子時三刻,一衙役來報,兇犯已擒,果然是女子。大人立刻升堂,審問兇犯。 兇犯曰:吾名秀音,年二十七,已為人婦,城中十起蛔蟲命案均為吾作。 大人喝道:你為何要害人? 秀音曰:吾年十七便嫁做人婦,丈夫心中無家,在外花天酒地,十天半月不回家,后來甚至將那些小倌帶回家中,整夜嬉戲,吾向吾夫哭訴,反遭辱罵毒打,數月身孕也只得小產,可憐吾兒!娘家貪財,不許吾和離,夫家也不許吾夫休妻,如此年歲,真是生不如死! 道士面露不忍,默念曰:太乙救苦天尊。 大人曰:如此也不可做那害人之事,死去的男子何其無辜! 秀音大笑曰:不過是些縱享貪歡的蛀蟲,同吾夫帶回家中的小倌一樣,死有余辜。 歐陽怒道:吾為教書先生,與蛀蟲何干?你心狠手辣,殘害無辜,真是罪該萬死! 秀音笑而不語。 道士曰:此女已瘋魔,人言不進。 大人曰:秀音,蛔蟲從何而來?可有解藥? 秀音曰:在吾家中,每日以金針草喂食,自是與尋常蛔蟲不同,解藥亦在家中。 大人于是攜眾衙役前往秀音家中,于暗閣之中聞及惡臭,入內查看,眾人頓時作嘔。 暗閣之中有一木桶,木桶之中臥有一人,腸穿肚爛,白花花蛔蟲從其九竅之中自如穿梭蠕動,如泡豬油之中。正是秀音之夫李某人。 此人尚有氣息,大人連忙差衙役將人送去救治。 道士望天長嘆:身受其惡,又施他人以惡,人心之惡,惡無窮盡,人心之苦,苦無窮盡。愿蒼天體恤世人之苦,賜世人以真言。 隨后道士離去。 歐陽服用解藥后,腹痛自止。秀音被判斬首,秋后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