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朽之戀
出租屋內(nèi),酒氣彌漫整間屋子,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擺在茶幾上,地板上。林曦坐在地上,靠著沙發(fā),眼睛早已哭得紅腫,林曦本來是不喝酒的,程磊去世后她每天下班后不再出門,待在家里喝個爛醉。酒精的作用下,她漸漸有了睡意,恍惚間開始回憶起了她的往事。 林曦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條件不是很好,但一家人其樂融融她也很知足。父親在工地干活,母親有風(fēng)濕性心臟病不能出門賺錢,就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賺一點(diǎn)零花錢,本以為這一切都會平平安安的,但明天和意外你不知道哪一個會先到來,林曦的父親某一天在去給林曦的母親買藥的路上出了車禍,不幸去世,林曦的母親受到刺激,心臟病發(fā)作離世。 那時的林曦只有十七歲,雙親的離世本就給了她沉痛的打擊,可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親戚們非但不愿意收留她,反而對他父親的賠償款和遺產(chǎn)各懷鬼胎,她心如死灰。她想起她在整理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父親母親留下的存折,把它們藏了起來,偷偷地取出了那些錢。 她努力地整理好心情,回到了學(xué)校,希望可以在高考時考得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這座城市,但是班級里以前欺負(fù)她的那些學(xué)生現(xiàn)在知道她的父母不在了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fù)她。在這個學(xué)校里,從來都是誰家有錢有勢力誰說了算,林曦不想再在這個黑暗的環(huán)境遭受如此折磨,她辦理了輟學(xué),離開了這個學(xué)校。 她拿著那些錢,離開了這座城市,離開了這個讓她失望的地方。 她拖著行李箱,走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的街道上,她看到了一片海,走到沙灘上坐下,她望著海面發(fā)呆,望著望著突然大哭起來,她抱怨著上天為何對她如此不公,是不是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就會得以解脫,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海中,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被海水淹沒。就在這時,程磊恰巧從海邊路過,看到了她,不會游泳的他還是拼盡全力把她拽到了沙灘上。 “你為什么要救我?”林曦癱坐在沙灘上,啜泣著問程磊。 “你為什么這么想不開呢?不為自己考慮的嗎?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父母考慮考慮吧?” “我爸媽去世了?!?“對不起,我…我…我剛才說的有點(diǎn)直接,對不起,節(jié)哀?!?“沒關(guān)系,我只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shí)。我親戚們也不愿意收留我,他們只認(rèn)錢,我只好偷偷地把這些錢取出來,離開那個地方?!绷株夭亮艘幌履槪潇o了許多。 程磊把外套披在了林曦身上。程磊見林曦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便陪她開始談心。 “你還是個學(xué)生吧?看起來你很年輕?!?“我十七歲,本來應(yīng)該上高二的,但是學(xué)校對于我來說是個更加黑暗的深淵,我不會再回去了?!?“我今年也是十七歲,我從小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小時候有幸參觀了一次消防隊(duì),感覺消防員很厲害,很酷,十六歲那年我就進(jìn)了消防隊(duì),成為了一名消防員?!?林曦看著他,思緒變得復(fù)雜。 “不管怎么說,你能離開那里就說明你有要開始新生活的想法,爸爸媽媽在那邊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他們希望你過得好即使沒那么出人頭地,只要你幸福快樂他們就放心了。” 林曦低下頭,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媽媽以前也和她經(jīng)常說只求她以后幸??鞓肪秃?,即便很平凡,她突然想起自己也難過了好久,有好幾個月都在渾渾噩噩的度過,她愛爸爸媽媽,她不想讓他們擔(dān)心,她鼓起勇氣,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打算。 她看向程磊,她張開嘴想說些什么,但又止住了,此時她的眼里有了光。 程磊看她情緒好了許多,鼓起勇氣和她說:“這樣吧,今天你先找個酒店住下,明天我陪你去租個房子,如果你信任我的話,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面住,安保條件必須要好?!?“我相信你,”林曦不假思索地說,“你也很棒,謝謝你?!?程磊幫她叫了出租車,她找到了酒店住下,程磊也回到他的出租屋,第二天他陪著林曦去租房子,房子里缺少什么東西程磊都幫忙安排布置,進(jìn)展很順利,房子的安保條件也很不錯,她也在附近的便利店找到了工作。 程磊也回到了消防部隊(duì),繼續(xù)忙碌的工作,空閑之余他也會去找林曦聊天,雖然見面的機(jī)會很少,大部分時間只能通過手機(jī)聊天。 日子久了,兩人的聯(lián)系逐漸頻繁,經(jīng)常一起出去吃飯,他們兩人聊起未來的理想,程磊說他想到全國各地旅游,林曦說她也一樣。程磊有一手好廚藝,一有時間就一起做各種各樣的美食,唱歌,一起去景點(diǎn)打卡旅游。 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jì),他們遇見了彼此,感情在兩人間慢慢地升溫,升溫。 半年后的一天下午,兩人再次來到初次相遇的那片海灘,這次兩人已和上次有完全不同的心情,意義非凡。 “再次看到這片海,感覺是那么寧靜,那天多虧遇見了你,你幫助了我很多,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林曦喝了一口飲料,又望向了海面。 “救了你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的職責(zé)所在,幫助你我也會覺得很心安理得,咱們是朋友嘛,而且,嗯,林曦,我有一些話想要對你說?!?“你想說什么?” 程磊臉紅了,“我想說,我,我喜歡你。之前一直沒有跟你說我怕你會拒絕,我會擔(dān)心你覺得我的出身不好,你那么優(yōu)秀,你那么善良,又那么漂亮。我想保護(hù)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林曦笑著看他,“我愿意。” 落日余暉之際,兩顆悸動的心也走到了一起。 之后的日子里,他們做著情侶們都會做的事,十分恩愛只不過見面的機(jī)會很少,但他們不覺得這是個阻礙,就這樣一直陪伴著彼此,所謂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第二年的春節(jié),程磊休了假,他和林曦在一起過年他們做了好多的菜,一起看春晚,一起許下新年愿望,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這一年的春節(jié)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因?yàn)樗麄冇辛吮舜说呐惆椤?情人節(jié)這天,他們寫下了心愿,要一直在一起。 天不遂人愿,不知道上天為何要如此捉弄林曦,讓她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她。 程磊休假的某一天,據(jù)說那天晚上會有流星雨,他想和林曦一起去海邊看,順便向她求婚。林曦那晚臨時需要加班,可能會晚點(diǎn)去,正好給了程磊準(zhǔn)備的時間,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著,那天下午程磊在海邊準(zhǔn)備時突然聽到求救的聲音,程磊立馬抬頭找聲音的來源,看到遠(yuǎn)處水很深的地方一個小女孩在呼救,程磊想都沒想就立馬過去救她,但程磊不會游泳,小女孩獲救了,程磊永遠(yuǎn)留在了那片海里…… 等到林曦趕到那里時,看到這個場景,頓時暈了過去。 林曦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直到他去拿了程磊的遺物的那一刻,那是一個箱子,不是很沉,她把它搬到了出租屋,放到柜子的一個角落里,一直都沒有打開過,她不敢也沒有勇氣去打開它。 后來她再也沒有去過那里,不再去看那片海,每天只是便利店出租屋兩點(diǎn)一線,回到家就開始借酒消愁,也不完全是消愁,只是借著酒精她可以很快入睡。 “我怎么總是夢不到你?好讓我知道你在那邊怎么樣。沒有了你,我在這個世界上哪還有親人?留我一個人孤單的在這世界上?!彼恢鴷r總這樣想。 天剛蒙蒙亮,林曦不知睡了多久。睡醒時眼角還有淚痕。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她夢到了程磊,程磊拉著她的手,告訴她忘了他,去開始新的生活。林曦甩開他的手,哭著和他說我做不到,我愛你,我不可能忘了你。程磊說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過得好……夢醒了,林曦發(fā)了會兒呆,走向了那個柜子,翻出那個箱子鼓起勇氣打開了它。 幾件衣服,一部手機(jī)和一封信。 信中寫道:“曦曦,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對不起,我不能一直陪著你,保護(hù)你了,這是我的職責(zé)所在,對不起。我不希望你會為我難過,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我雖然不能在你身邊……”其他幾個字已經(jīng)被淚水打濕,模糊不清,但右下角卻有一行小字:手機(jī)密碼是我們相遇的那天日期。 林曦給手機(jī)充了電,開機(jī),屏保是他們以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兩人笑得是那么甜蜜,輸入密碼,手機(jī)備忘錄里的兩行字: “我要和她求婚啦!” “我要向流星許愿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日期就是那天。 林曦坐在地上哭了許久。 太陽升了起來,又是新的一天,林曦洗了把臉,收拾收拾屋子,聯(lián)系了房東退房,收拾了行李,她決定了,她要開啟新的生活。 她拎著行李箱,又來到了那片海灘,對著那片海喃喃自語:“我走啦,我要開啟新的生活啦,我終于夢到你了,不過謝謝你的提醒,再見啦?!?那封信和手機(jī)被她留在了沙灘上,手機(jī)被某個浪花卷進(jìn)了海里,那封信已被海風(fēng)吹走,不知飄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