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與下士》第二幕 沒有正解的旅途(1/5)
陽光灑在艾米麗的身上,褐色長發(fā)隨之搖曳生姿,仿佛金黃色的羽毛。她坐在藤制的扶手椅上,回答著黛莉安的問題,氣氛靜謐柔美。
舒緩的音樂從唱片機流出,曲子悠遠曠古,讓她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神秘之中。黛莉安一邊翻看著文件,一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與她相比,艾米麗顯得十分安靜,幾乎是需要透過放大鏡才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死是前往異界的旅途……很有意思的觀點,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摈炖虬步舆^女傭端上的茶,“嘗嘗嗎,聽說是從你們那個世界傳來的?!?/span>
艾米麗接過茶碗,茶湯碧綠清澈,讓她想起了垂柳滿岸的西湖。她啜飲了一口,清苦的味道在嘴里散開。
過往如游絲般浮上心頭,她仿佛在熱氣后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正不安地望著她。
“怎么?不合你口味嗎?”望著出神的艾米麗,黛莉安關(guān)心道。
“沒,沒什么,我過去……不是很喜歡喝茶?!卑愝p輕搖頭,試圖平息內(nèi)心的波動。
“是嗎?原來你也不喜歡啊,我還以為是我的口味問題呢?!摈炖虬泊蛄藗€手勢,隨即女傭又端上幾盤甜點。
艾米麗品嘗了一口端上來的水果蛋糕,糯糯細膩的蛋白酥皮和松軟的慕斯層交織在一起完全覆蓋了味蕾,這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還是打算去一趟北方。”她緩緩開口,像不成熟的孩子向長輩提出意見。但她說得又那么堅定,仿佛這是一件必經(jīng)之事,一件無法改變的命運。
“是嗎。我覺得你已經(jīng)足夠努力了,沒必要再……”
“不是的。努力只是完成結(jié)果的過程,如果以過程本身為榮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艾米麗突然打斷黛莉安的話,眼神堅毅地說道。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已經(jīng)決定好了自己要走的路,絕不能再重蹈過去的覆轍,絕不能再辜負他人的期待。
黛莉安望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表情說道:“這是我剛調(diào)配好的藥,能緩解你的癥狀?!?/span>
她將女仆端著的盤中的藥遞給了艾米麗。
艾米麗接過藥瓶,一股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知道那是神(魔)秘(術(shù))的氣息。
“謝謝你,我、一直很高興能跟你做朋友?!毕袷切哂诒磉_自己的感情,艾米麗小聲說道。
“沒什么,倒是我,認識你這么久還是連你的病因都不清楚?!摈炖虬部嘈χf道。
“不,不是的。黛安你已經(jīng)很努力了,是我……”
“好了好了,我們是朋友嘛。”像是讀出了艾米麗的猶豫。黛莉安佯裝輕松地擺擺手,“不過,你一個人去的話,沒問題嗎?”
“澤維爾先(さ)生(ん)說他老家在那兒,會同我走一段路?!?/span>
“這樣啊?!?/span>
“嗯,那…這份茶葉奶油就留到下次見面時再吃吧?!卑愇⑿χ鹕?,那頭褐色長發(fā)隨之舞動。
“這就要走了嗎?”
“嗯,澤維爾先(さ)生(ん)已經(jīng)備好了馬車?!?/span>
“一路順風(fēng)?!摈炖虬舱姓惺?。
艾米麗點點頭,一同招手回應(yīng),隨后走出了大門。
大門外,艾米麗看見一個青年正穿過花圃而來。他一頭漆黑的短發(fā),穿著長靴褲和亞麻襯衫。在擦肩而過時她明顯注意到青年回頭多看了她兩眼。
“你好,請問有什么事嗎?”正當她想回頭詢問時,卻發(fā)現(xiàn)青年早已不見人影。
如果她早點回頭一定看能見青年那如同教堂彩色玻璃般神秘而又豐富多彩的錯愕表情。
2
“你小子,金屋藏嬌是吧?”上將進門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差點沒讓黛莉安把茶水吐出來。
“我剛才在門外可是看見一個超——”他故意拖長音節(jié),“可愛的女生。”
“哦?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嗎,那下次介紹你們見面,一起吃頓飯如何?”黛莉安這才明白上將進門那句沒頭沒腦的話,隨意地附和著。
“你買單我就來?!辈坏仁疽?,上將就穿過門廊,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可以啊。不過事先說好,艾米麗可不喜歡你這種輕浮的家伙?!摈炖虬惨贿呎f著一邊向上將走來。
“喲,你把頭發(fā)剪了啊。”來到沙發(fā)前她這才注意到上將改變了發(fā)型。
上將沒有理會而是遞出一份文件,一改之前輕浮的態(tài)度,嚴肅地說道:“我不問你為什么身居內(nèi)政閣卻要我來調(diào)查名單,你也別向小翼說起我的事?!?/span>
“放心吧,她這會兒還天真地以為你因為克拉爾的事在牢里呢。”
“這就好。說起來,小翼呢?”
“應(yīng)該在閣樓畫畫吧,我讓女仆去叫她?!?/span>
“不用了,看我新學(xué)的魔術(shù)。”說罷,上將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
好不容易穿越到劍與魔法的異世界,他也時候展現(xiàn)自己真正的技術(shù)啦!
隨后只見他氣沉丹田,表情凝重,減緩呼吸,心如明鏡,隨后大聲詠唱著咒語,那是他這么久摸爬滾打以來學(xué)習(xí)到的最為厲害的召喚術(shù)。他開始詠唱,空氣也隨之震動:
“小翼——開飯啦!”
“噗”黛莉安輕聲的笑了笑,時至今日她依舊無法理解上將那超脫常理的幽默。
不出一會兒閣樓的門被推開,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隨后一張小巧精致的臉便出現(xiàn)在了二人面前。
“將軍,你終于刑滿釋放了啊?!毙∫硖煺胬寺卣f道,那頭松軟的黑色卷發(fā)也隨之搖擺。
“什么叫刑滿釋放??!你丫會不會說話!”上將正欲抄起拳頭,“我這叫榮歸故里!”
“好好好,歡迎將軍榮歸故里?!毙∫砀胶椭?,隨后他注意到將軍剪短的發(fā)型,“你終于把那海帶頭給剃了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你那玩意有多難看呢。”
喂!這可不是你們的故里!黛莉安正想吐槽,她突然停住了,沒想到,自己竟會被這兩個家伙感染。她放下手頭的文件以一種十分懷念的眼神看著上將和下士拌嘴。
“啊?你說誰是海帶頭?”
“海帶頭即使剪了海帶頭也還是海帶頭?!?/span>
“那你的發(fā)型就是個大鳥巢!”上將反駁著。
“你、你這家伙晚上別睡得太死,不然我用克拉爾先生教我的方法把你的頭發(fā)染成綠色!”
“好了,你們兩個”見他們正要打成一片,黛莉安突然叫停“沒事的話,諾曼那邊最近有臺風(fēng)登陸,需要些人手,你們?nèi)グ??!?/span>
“哈——?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女王殿下欽點的體干應(yīng)歷隆功盛德護犬奇功的救狗大將,你居然叫我去打雜?”上將滔滔不絕地吐槽起來。
“行了行了狗大將,是玫瑰山莊的敦斯頓侯爵想聘請保鏢,畢竟暴風(fēng)要來了總有些人想趁此機會撈點小便宜?!摈炖虬步忉尩?。
“太遠了,不去不去。”上將喝了口茶,露出一副‘關(guān)我毛事’的表情說道。
“日薪三銀,包食宿?!摈炖虬策f給他一封推薦信。
像是撿到什么天大的便宜般,上將一聽到‘包食宿’這個三字立馬接過推薦信,鐵血方剛地說道:“蘅飄零半生,未遇到明主,若公不棄,蘅愿……”
“行啦,要去的話就趁早。”黛莉安不耐煩地一把打斷他的話,她可沒時間和他們拌嘴下去。
“走吧!公款旅游的機會近在咫尺!”上將起身拍拍了小翼的肩。
“好耶!”小翼和上將一同走出大門。
望著他倆一高一低的身影,黛莉安不知為何突然涌出一股悲傷。
“簡直就像兄妹一樣啊……”她喃喃自語著。
*
“兩位,寵物是不能上火車的?!睓z票員一臉正經(jīng)地說道。
“波斯喵可不是寵物!他是我們最好的伙伴!”小翼認真地反駁,波斯喵(羊駝)也識趣地‘咩’一了聲。
“那你們倒是給我買三張票?。 ?/span>
隨后經(jīng)過三人一致協(xié)商,上將被扔進了貨倉。
3
迷霧籠罩著整個海域,天色陰沉,荒涼的礁石像墓碑般聳立在海面上。
陰冷刺骨的海風(fēng)吹過,夾雜著腥味的閑濕氣息撲面而來,波濤撞擊著礁石,發(fā)出隆隆的巨響。
海風(fēng)和水珠彌漫在夜色中,打在埃德蒙的臉上,冰冷刺骨。她十分小心謹慎,像一只鬼魅探究著每個角落,直到兩短一長的黃燈閃爍在迷霧之中。
岸邊,礁石上一名身著風(fēng)衣的人影正在默默地等待著。
壓抑的空氣像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濃重的腥味、寒風(fēng)和海浪的怒吼越來越近,唯有兩人的對話聲掠過空曠的空間。
“早上好,敦斯頓侯爵?!卑5旅纱蛑泻?,聲音清晰淡然。
“埃德蒙上校,恭候多時了?!蹦鞘且晃挥⒆送Π蔚睦险?,雖已年邁,但聲音依舊高亢洪亮。
“寒暄就不必了。”埃德蒙遞出一份文件,“這是交貨地點和航線?!?/span>
“真是大膽的想法”敦斯頓侯爵翻看文件后露出了笑容,但言語中卻透露出一股無形的壓迫力,“暴風(fēng)將在一周后登陸,屆時就勞煩您帶著我們的貨船出港了?!?/span>
埃德蒙點點頭,熟練地點燃一根香煙:“樞密院那群激進派已經(jīng)得到消息了,這段時間還請您老打理好山莊。要是走露了風(fēng)聲……”
“放心吧,那群兔崽子一個也跑不進來。”
“那就好?!?/span>
兩人用急促的語氣交談著,臉上皆是焦急和緊張,不遜于設(shè)置的機關(guān)關(guān)頭。而稍縱即逝的迷霧,更像是掩蓋了一層薄紗之下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