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軟香游戲(二)
(二)
云深不知處,漫天雪舞。
月光映襯著雪色,一片瑩白……
雅室門前,一個白色身影板身低眉,無聲的跪在那里,觀其身型至多不過是個5,6歲的孩童,周身覆雪,若不細看,幾與飛雪融為一體……
藍湛已在這里跪了整整一日,從晨光微熹到夜雪繞身…….
心……亦由溫跪到了冷終變?yōu)楹?/span>
此時,身后傳來腳步聲,他微微側(cè)頭看去,是他的爺爺藍啟仁,領(lǐng)著一個比他稍微大些的纖瘦少年走了過來,正是他的同胞哥哥魏嬰,相比跪在雪地上的藍湛,魏嬰因天生病弱,臉色倒更像是凍到了的蒼白……
藍啟仁走到藍湛身邊,輕拍了拍他瘦小的背脊,“忘機起來吧,以后多注意些便是?!?/span>
身后傳來一瞬溫度,到底,也沒把他的心捂熱...
天色盡暗,藍湛看不到魏嬰是何表情,他也不愿知曉,起身不動聲色的牽起藍啟仁略有老繭的大手,與他們一同離開冰冷之地。
而藍湛跪著的那處,就這樣被雪色掩蓋,仿佛他從未受罰...
當天晚上,藍啟仁將兩兄弟都送入了靜室,藍湛認出了那牌匾上的字,靜室,是藍曦臣準備給魏嬰的獨居,他住進去豈不是打擾了?
藍湛透過燭光偏頭看向魏嬰,這才看清,額頭上被精心包扎過,卻因為怕痛愛撓,布條上隱隱出了血跡,血紅血紅的,倒是和他奶白的肌膚相呼應著...
空氣里,似有似無的彌漫著濃厚的香氣,不知從何而來...
藍啟仁察覺出藍湛的不情愿,看著清冷的臉蛋,再一次屈膝勸慰,“忘機,近日你先住在靜室,與你哥哥好好相處,避免再受罰,知道嗎?”
藍湛看著藍啟仁一副為他著想的慈愛表現(xiàn),忍住心中的不敬,睫毛輕顫,無聲點頭,便算是同意了。
小小年紀,卻無半點童真,為此,藍啟仁疼惜不已。
魏嬰局促不安的撓著傷處,偷個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藍湛,那雙圓潤的眼眸不知為何透著孤傲,小小身軀里似是藏了什么,讓他心有余悸...
明明,他才是兄長啊...
作為哥哥,一定要好好安撫弟弟,這般想著,魏嬰才大著膽子一步步走向藍湛,眼里透著水光,軟綿的字符一個個跳出口中,“藍湛,我不是故意害你受罰的,以后我會小心些,你不要太在意了,至于爹爹,不分青紅皂白的,我們不和他玩兒,好不好。”
藍湛受罰是因他而起,魏嬰很是過意不去,如若他沒有拽著藍湛陪他練習火燃符,沒有燃起火堆,他就不會因為欣喜若狂而忘了腳下的磕磕絆絆,一個不小心,跌入了火堆,幸而有抹額,他只是傷了額頭,并未傷到根本...
只是,抹額被燒,便不再有...
藍氏抹額本就難得,魏嬰自小被擅改姓名,已是沒有資格得到抹額認主的,藍曦臣心疼親子,向長輩們替魏嬰求來了這么唯一的抹額...
如今沒了...還傷了魏嬰...
如何不氣...
即便魏嬰向藍曦臣表明了實情,藍曦臣還是遷怒藍湛,讓他跪在雅室前一天一夜,更是不允許弟子送膳...
看魏嬰比自己還像個受害者,沒有半點參假,藍湛只覺得幼稚可笑,這位哥哥還真是純真的可以...
他心里可透亮著呢,怎會不知藍曦臣為何遷怒于他...
罷了,藍湛懶得破壞魏嬰的單純,就當是玩兒一場漫長游戲,清冷的臉蛋總算施舍出看似純真的笑意,“好。”
看到藍湛終于笑了,魏嬰也開懷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藍湛,有你真好?!?/span>
夜間襲來冷風,魏嬰瘦弱的小體格經(jīng)受不得寒冷,難得藍湛來靜室,他若是提議一起睡,應該不會被拒絕吧。
正想著,魏嬰就急切的去拉起藍湛的手,未曾想比他的還要寒涼,不禁打了個哆嗦,“藍湛,我們一起睡吧,夜里涼,我們一起可以暖和些?!?/span>
藍湛看向這雙懵懂的眼睛,他讀出了請求……
這是……拿他當暖爐了?
“我侵了寒,傳給你可就不好了。”話一說完,藍湛這才意識到膝窩處的酸楚,一直隱隱作疼,即使換了新衣,還是蘊藏了寒意...
魏嬰突然紅了臉,不知是病氣,還是害羞,“那,我們隔著被子睡,也是可以的?!?/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