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世界》上:我愛你


我叫Alyssa,現(xiàn)在是下午5點20分,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要結婚,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結婚。
可能你也知道我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簡單來說就是我的男朋友James帶著我一路逃亡,殺人搶車,最后被逮捕。我感覺我應該是,因為我現(xiàn)在對什么東西都無感了。
好像一切對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都是無所謂。
我的繼父,那個討人厭的繼父離開我母親了。我無所謂。
我和母親還有雙胎搬到久違謀面的姨媽的小木屋里。我無所謂。
我的母親成日里哭著絮絮叨叨繼父離開他的事情。我無所謂。
我在做服務員,要忍受很多脾氣如我一般的顧客。我無所謂。
我交了一個男朋友,盡管他好似不能充分理解我的過去。我無所謂。
我要結婚了,我一件一件地試婚紗,甚至有豪華轎車。我無所謂。

有一天,我察覺到有人在跟蹤我。
我以為那是一種錯覺,畢竟經(jīng)過那件事以后我整個人遲鈍了一些。
直到我站在那輛車跟前,我看到那輛車慌慌忙忙地向后倒車,然后撞到小矮坡的樹上。
打開門,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原來是James,我的James。
只是我不知道他還是不是我的James。
我和姨媽把他安頓在小木屋,我故作冷酷地告訴他,明天你的車修好了,你就得走。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我應當是一個快樂的新娘。
可是,我還是無所謂的狀態(tài)。
我甚至在走紅毯的時候,問我的母親,這樣對么。
因為我不確定,只有我這樣么,還是每一個待嫁的新娘,都會有疑惑。這個人是正確的人么,這個人就是白馬王子么,這個人就是那個要攜手一生的人么,這件事情就應當如此么?

不過,可能我成長了一些。
我學著做一些不那么討人厭的事情。譬如說乖乖地走完紅毯,譬如在牧師的見證下說,yes。
但是我還是選擇穿著婚紗逃離了,我站在James車前的時候,我似乎又變成了以前那個Alyssa,那個我不知如何去形容的我自己。
一如開始那樣,我和James試圖去交流,去對話。
我知道了他懷里抱著的骨灰罐原來是他父親。
我也知道這個罐子對他來說很重要。這可能是他唯一所擁有的了。
我們看起來應當是很奇怪的組合,穿著婚紗的少女,抱著骨灰罐的少男。
不過在外人看起來我們應當是剛結婚的幸福小情侶吧。至少看起來如此。

所以當女服務員順嘴恭喜我們的時候,我的回答恐怕讓她錯愕了許久。
James還想嘗試下,比如不付帳,偷偷溜走。但是我制止了他。
或許他只是想以這種方式來重新回歸到我們兩個人的舊時光吧。沒有錢的逃亡之旅。
或許是因為慢慢地我經(jīng)歷了生活吧,我知道生活是什么樣的。
生活很循規(guī)蹈矩,而且生活提倡等價交換。
吃飯就要付賬,這樣為你提供服務的人才能賺到小費,店家才能維持生意,為她提供咖啡漢堡的商家才能繼續(xù)經(jīng)營,商家可以繼續(xù)雇人。
很顯然生活是一個完整的圈,任意一個人破壞了這個圈,就會打破平靜。
我從餐館里出來的時候有些不愉快,嘴里碎碎念著要回去。
畢竟我乖巧地在婚禮上說了yes啊。
我現(xiàn)在是人家的妻子了。
這樣看起來,我做的事情也在打破一個完整的圈。
很不走運,James紅色的車被拖車拖走了,理由是這里是禁停地帶。
我和James先是和拖車管理員講價,再是打感情牌,結果這個人一無所動。
所以我決定,靜靜地等待。等待他離開后,溜進拖車廠,開走走,拿走骨灰罐。

似乎聽起來越容易的事情,實施起來總會碰到這樣那樣的意外。
我沒料到管理員這么快返回,而James開車開的這么慢。
所以最后我們只好加速沖過圍欄。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我想這才是真正的我吧,肆意,放縱,不是那樣乖乖巧巧,按部就班去結婚的女孩子。
車開在路上的時候,我們碰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女孩子攔車。
她說她叫Bonnie,她需要我們載她到她姐姐那里去。

一開始我并不覺得Bonnie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慢慢的我發(fā)覺了這的確是一個奇奇怪怪的人。
但是,無所謂,她是一個奇奇怪怪的人,這并不關我們的事,這不關任何一個其他人的事情。
晚上我們住在一個驛站,我和James一間,Bonnie一間。
我也不知為什么,我吻了James,在房間里,在黑暗里。
但僅此而已,我吻了他。早上起來,我就感覺我不應該如此。
奇怪,我又想起那封James寫給我的信,導致我的脾氣變得很差。
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說出些惡毒的話,哪怕是James說他幾乎要死去的時候。
我怎么了,我感覺很不好,可能我被困在那個房間里,無法掙脫,無法呼吸。
我和James最后決定撇下Bonnie,開著車離開的時候,我提出要回去。
為什么要回去呢,為什么要在吻了James之后還要回去呢。

為什么要在知道了那封信的真相之后還要回去呢。
我冷冰冰地對著James說大家都應該朝前看,我并不是你的答案。
脫下他的外套,我穿著已經(jīng)穿了好久的婚紗,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家都應該朝前看,不是么。
回到家我見到了很多人,但我最想見到的是todd。
Todd坐在一塊空地前,他說給我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并不知是什么,隨即我明白了這禮物是什么。
Todd一步步丈量了這里即將蓋起來的房子,有廚房有浴室還有嬰兒房,這是一個幸福家庭的房子。
可這里不是我和Todd的家。
我?guī)缀醪恢绾伍_口,但是我還是開口說了,Todd我想要離婚。
我聽到自己冷冰冰的字眼一字一句地蹦出來,我也看到Todd的反應。
奇怪,我已經(jīng)不習慣做一個壞人了。
好像做好人使我柔軟,乖巧聽話讓人們覺得喜歡。
和Todd說清楚之后,我又回到餐館值夜班。
沒成想居然迎來了Bonnie,她說是為了還給我我的頭巾。
奇怪,我并沒有告訴她我住在哪里啊。
我告訴自己,她并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有一點怪而已,我應當好心一點。
所以我好心地上了烤餅和一杯水,下一秒我看到Bonnie拿著一把槍對著我。
她緩慢沉靜面無表情地講述了整個故事,原來那個變態(tài)教授就是她所謂的男友。
我們僵持的過程中,還來了一個警察。
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報的警,但是謝天謝地,警察來了。
不幸的是警察帶來的消息,那個驛站的老板,被人殺死了。我終于知道晨起時,Bonnie在做什么了,她殺了他,還把他藏在衣柜里。
我收錢時候把救命寫在紙條上希望警察能看到,但是他兩次推拒,我以為我要死定了。
但是我在后廚角落里掃到了James,真是又喜又悲啊。
我真的不想James出來惹怒這個奇怪的Bonnie,我不想James再出事了。
但是Bonnie還是從細微的響聲中判斷出后廚有人,她發(fā)現(xiàn)了James。
James還是像從前一樣,他想保護我,所以他把一切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說是自己一人殺死教授的。
不,這次我不要你一個人承擔,我搶過話頭說,是我們一起殺死的。
所以你要怎么辦,把我們兩人都殺死么。
我想Bonnie大約也明白事情的真相如何,否則不會在我三言兩語的陳述中就相信了我的話。
但我沒料到她接受事情真相的方式是自殺。
是這個事情太難以接受了么,這個傻子要自殺。
她恐怕沒有經(jīng)歷過真正的愛情。
我和James合力撲倒她,拯救了這個年輕鮮活的生命。

在警察局等待James做口供的時候,我想明白了,我必須回到那間屋子里,和一切做個了結。
Bonnie說的對,人做錯了事情,就一定要受到懲罰。
我們并沒有做錯事情,可是我和James也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我不應該再日日受到糾纏。
在那所已經(jīng)塵封許久的房子里,我想起了很多事情。然后,我決定游個泳。
游完泳我聽到有響聲,可能是James,只能是James。這所兇宅,人人避之不及,恐怕只有我、James和Bonnie愿意來這里。
看到我的瞬間,James就擁抱住了我,說是擁抱,更像他整個人投進我的懷抱。
James以為我要做傻事,像他母親曾經(jīng)做的那樣。
傻子。
我和James一起到一個偏僻的橋洞下,James將他父親的骨灰撒在這里。

我不知道骨灰居然會變得潮濕,因此James父親的骨灰變成一團泥漿類的東西。他要費力才能把這團泥漿倒出來。和那個屋子告別,和James父親告別后,我們來吃飯。
在一張原木桌子前,對著遠處空曠的山坳,我準備回應James的表白。
或許是緊張,或許是羞澀,我還不習慣如此直白地陳述我的感情。
我坐在James的左邊,對他說我聽到在拖車廠他說的話,還說我也如此。
他很快明白我說的話,他說我也愛你。
好煩人,愛人之間如此纏綿的話語,可能我得學會適應。
遠處的天空,藍天趁著白云,微風輕拂,這仿佛是生活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