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這無法抑制的悲傷,到底從何而來
這簡直不科學!
芽衣瞪大了眼睛,似乎努力的想要再次尋找到空白涂黑的身影。
但,真的不見了。
“別哭啊~凱文,哭哭啼啼的大男孩可是不會受到梅的喜愛哦~”
愛莉希雅的聲音幾乎令凱文的眼淚難以抑制住。
你知道嗎!愛莉希雅,這十萬多年我是怎么過的?
我在量子之海里泡了十萬多年??!十萬多年?。∪硕伎熳兂闪肆孔又@锏脑∶窳?!
“是喜悅的笑容,歡迎回來,愛莉希雅?!?/p>
雖然當年的那件事,是愛莉希雅的錯,但即便沒有愛莉希雅所犯下的錯,結(jié)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嗯~我想也是,畢竟,像我這么美麗的女孩子,怎么會遭人討厭~”
愛莉希雅的臉上掛著和往日沒有多少差別的笑容,讓凱文那些幾乎要褪色的久遠記憶一點點的被喚醒。
愛莉希雅轉(zhuǎn)過身,看著對面三個漂亮的女孩子,一臉古怪的看著她自己。
“呀!這么看著人家,就算是我,也會不好意思呢~”
愛莉希雅一手輕撫著胸口,一手掩在了最前。
糟糕,這和我所知道的未來根本一點也不一樣。
蓬萊寺九霄感覺到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壓力。
“不用那么緊張~我和凱文不一樣,能告訴我,這里到底發(fā)生什么了,讓你們對我這么警惕呢?”
似乎有些傷心,粉色長發(fā)的少女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些許苦惱的神色。
這種說話的,風格,真的和白很像。
但,差距太大了。
芽衣能夠感受到,如果說空白涂黑的那些風格是來自于事實的話,那么這位粉色頭發(fā)的少女,大概是因為自信?或者說——
“他襲擊了我們,帶走了我們的朋友?!?/p>
幽蘭戴爾踏出一步,她向來都不會猶豫很久。
愛莉希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恍然之色,隨后下意識的摸向了脖頸。
那枚奇怪的晶體,令她的臉上浮現(xiàn)了些許沒落之色。
“原來,是這樣啊,凱文,你這樣的確有些,過分呢~”
愛莉希雅轉(zhuǎn)過身,盡管眼中并沒有多少怒意,但凱文知道,他可能要面對一些他親手制造的麻煩了。
不過無所謂,至少,對付愛莉希雅可比對付那個祂容易太多了。
而且,即便是現(xiàn)在,愛莉希雅已經(jīng)明白了剛剛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但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實卻也依舊難以逆轉(zhuǎn)了。
“你應(yīng)該知道,不穩(wěn)定的祂才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威脅?!?/p>
凱文沒有和愛莉希雅交戰(zhàn)的意思。
“而接下來,我將繼續(xù)稱量這個時代的人們,是否有著接過引導人類命運的重擔,你要阻止我嗎?愛莉希雅?!?/p>
盡管很感動,很懷念,但,已經(jīng)沒有多少意義了。
死去的人不會再活過來,而活著的人,需要做的事情,還是要繼續(xù)下去。
“不要這么兇嘛,凱文,冷靜一下,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先坐下來談?wù)劊俊?/p>
愛莉希雅擋在了三個少女的身前,臉上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異樣的赤鳶仙人正在趕來,凱文搖了搖頭。
“愛莉希雅,我只說一次,讓開?!?/p>
粉色頭發(fā)的少女無奈的攤了攤手。
“哎呀,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見面的,結(jié)果剛一見面還是要再次戰(zhàn)斗嘛?”
華麗的,由粉紫白三色構(gòu)成的長弓出現(xiàn)在了愛莉希雅的手中,數(shù)個宛如浮游炮般的水晶花簇懸浮在愛莉希雅的身旁。
凱文剛剛準備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已經(jīng)沒有再出手的機會了。
那雙藍色的眼睛再次的仔細審視著不遠處的美麗少女,按理來說,不應(yīng)該啊,她只不過是借著空白涂黑殘留的,對于她的回憶被空白涂黑的夢境再次具現(xiàn)出來而已,為什么力量卻和那個時候的愛莉希雅完全不一樣。
“你是,愛莉希雅?”
赤鳶仙人發(fā)出了遲疑的聲音。
愛莉希雅,她的確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去了才對,至少,遠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死得更加徹底,更加干凈。
“嗨~是我哦!”
宛如還活著的時候一般,愛莉希雅上下打量著華。
“許久不見,華,你也成長了很多呢?”
赤鳶仙人沉默的看著這個熟悉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認為,愛莉希雅,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祂一起死在崩壞意志的偷襲之中了?!?/p>
赤鳶仙人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愛莉希雅還活著的事實。
愛莉希雅點了點頭。
“的確是如此呢,不過,凱文,是梅所留下的手段嗎?”
愛莉希雅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手段,才讓她得以再次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
只不過,那些她曾經(jīng)所做出的努力,似乎,最終還是失敗了。
凱文點點頭。
“愛莉希雅,你所進行的嘗試已經(jīng)失敗了,如今的時代,你也已經(jīng)看到了,現(xiàn)在,你還要阻止我嗎?”
赤鳶仙人看了看愛莉希雅臉上那僵住了的笑容,默默的走到了三個少女的面前。
“凱文,我不同意圣痕計劃,至于原因,應(yīng)該不需要我再解釋了。”
凱文看了看赤鳶仙人,眼中閃過了些許無奈。
“火種計劃嗎?我明白了,那你呢?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放下了手中的長弓,這柄名叫往世的飛花的長弓,曾經(jīng)早已在一場戰(zhàn)斗中徹底損毀。
但如今,在祂的力量下,卻再次和早已消亡的她,一并被重新的,浮現(xiàn)在了這個世界上。
“看來我離開后,又發(fā)生了許多事呢,圣痕計劃,火種計劃,凱文,華,介意,向我講述一下嗎?”
愛莉希雅看著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兩個舊友,心中的哀傷漸漸的滿溢出來。
十萬年的時光,足夠改變許多人,許多事了。
而如今借著祂的余暉再次回到這個世界上,現(xiàn)在的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那份律者的權(quán)柄依舊還能感知得到,但卻像是被什么存在占據(jù)了一般,令愛莉希雅無法撬動。
很自然的,愛莉希雅也失去了曾經(jīng)的那個,人之律者的身份。
畢竟,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她,大概只不過是祂夢境中,浮上這個世界的一隅偶然吧?
雖然不知道梅是怎么做到這一點的,但——
“很抱歉,愛莉希雅,無論你怎樣選擇,我都不能將那個計劃告知于你?!?/p>
凱文冷冰冰的說著。
愛莉希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凱文。
“很抱歉,愛莉希雅,但我也同樣不能告訴你有關(guān)計劃的內(nèi)容,畢竟,如果你真的是愛莉希雅,那你知道的越少,人類文明就越安全。”
赤鳶仙人有些愧疚的看著愛莉希雅。
“是,是這樣呢,抱,抱歉。”
愛莉希雅再次想起了她死去時的情景。
是的,他們所說的,是正確的,但,還是有些難過。
聲音略顯顫抖的愛莉希雅低下頭,再也無法像往日那樣,驕傲而自信的看著這個美麗的世界。
“請你離開吧,愛莉希雅,也許,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
愛莉希雅不想再繼續(xù)聽下去了。
就像曾經(jīng)她以為,她的那些小聰明能夠騙過崩壞意志一樣,但結(jié)果,卻將祂也一并葬送了。
“抱歉,凱文,華,我先失陪了?!?/p>
愛莉希雅神色暗淡的,離開了這里。
芽衣下意識的想要追過去,但卻被赤鳶仙人攔住了。
“他就是祂,對嗎?”
芽衣遲疑了一下,隨后點了點頭。
“不要怪凱文,畢竟,曾經(jīng)我們也以為,律者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主導自己的行為,但,我們是錯的,所有的律者在成為律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在崩壞意志的掌控下了?!?/p>
赤鳶仙人語重心長的說著。
“你還沒有凝結(jié)律者核心,并不算完全的律者,所以,請務(wù)必不要成為真正的律者,否則,我也只能對你出手了?!?/p>
凱文舉起了手中的劫滅。
赤鳶仙人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都是,我的錯。”
愛莉希雅沮喪的坐在了一個臺階上,悔恨從她的內(nèi)心深處不斷的蔓延上來。
沒有人會責怪她,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結(jié)果不會改變,但她至少為所有人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愛莉希雅抬起頭,看著那遍布所有人的,曾經(jīng)只有阿波尼亞,和使用了律者權(quán)能的她才能看得到的線。
曾經(jīng),身上沒有線的她認為她曾經(jīng)掙脫了崩壞意志的束縛。
但如今。
愛莉希雅看著她身上密密麻麻,數(shù)不清,也無法看清的線,終于還是忍不住地捂住了嘴,發(fā)出了輕微的抽泣聲。
對不起,對不起——
只不過,如今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抹了抹眼淚,愛莉希雅下意識的想要呼喚祂的存在。
沒有回應(yīng),只有那曾經(jīng),阿波尼亞使用祂的力量所搭建的信仰網(wǎng)絡(luò),對她發(fā)出了一點點微不可查的回應(yīng),隨后在察覺到了她的身份之后,拒絕了她的訪問與登入。
愛莉希雅閉上眼睛,她知道,一切都已經(jīng)向著最壞的方向發(fā)展了,她真的已經(jīng)什么都做不到了,甚至——
愛莉希雅摸了摸脖頸上的那個搭載著賢者之石的項鏈。
她還把祂在這個時代的表象占掉了。
努力的擦干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淚,愛莉希雅冷靜下來,默默的思索著該怎樣,重新將祂喚醒,讓祂能夠試著繼續(xù)拯救這個世界。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畢竟,這個世界早已經(jīng)無法拯救了,與其就這樣拖延下去,慢慢耗盡祂的力量,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祂獲得可以放棄這個世界——
愛莉希雅低下頭,突然感覺有些羞愧。
“對不起,我知道的,你還沒有放棄,不然的話,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種局面了?!?/p>
愛莉希雅拍了拍她那張雖然不及祂,但卻依舊算得上是美麗的臉,努力的打起了精神。
“那么,我也不會放棄的,嗯,就是這樣?!?/p>
愛莉希雅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玻璃窗前。
止不住的淚水依舊在流淌,但,愛莉希雅的臉上卻依舊浮現(xiàn)出了璀璨的笑容。
“嗯,我也不會放棄的,嗯,不會,放棄。”
愛莉希雅抽了抽鼻子,隨后繼續(xù)擦拭著淚水。
“真,真是的,不能,不能再哭了哦!再這樣哭下去,就不好看了——”
為什么,淚水,就是止不住呢?
愛莉希雅看著玻璃窗中倒映著的,那個明明笑容OK,但眼中的淚水卻在不斷流淌的美麗少女,沖天的火光從她的身后慢慢蔓延開來。
“不,不能再這樣了,得趕快去阻止他們才行?!?/p>
愛莉希雅慌忙的擦了擦眼淚,一邊哽咽著一邊說著。
阻止他們,你有什么資格,你要以什么樣的立場去阻止他們呢?
愛莉希雅驚恐的抬起頭,她看到了,那個玻璃窗中的倒影,露出了不屬于她的笑容。
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那種一模一樣的笑容,為什么,卻會令她感到如此的陌生而恐懼?
我就是你啊,只不過,是一直沒有完全死去的你而已。
玻璃窗中伸出了一只手,抓向了愛莉希雅。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經(jīng),和祂一起徹底死在了崩壞意志的偷襲中了。
你忘記了,我可是先用自身為代價,徹底催動律者權(quán)能,解放了所有人的命運。
怎么可能,之后我不是被祂——
“那是我騙祂的哦~不這樣,祂又怎么可能乖乖的留下呢?”
宛如觸手般滑膩的冰冷觸感從身后襲來,愛莉希雅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卻看到了一個穿著深紅色禮服的,她自己。
“嗯,這樣對你而言是不是太過分了呢?不過無所謂的吧,反正,難道你就不想讓祂徹底留下,永遠的陪伴著我嗎?”
身體,動不了。
愛莉希雅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你是,崩壞意志!”
深紅色禮服的愛莉希雅露出了溫柔自信,而又令人恐懼膽寒的笑容。
“要猜猜看嗎?先說好哦!猜對了,沒獎,猜錯了——”
愛莉希雅驚恐的瞪大眼睛,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就像當初一樣,復(fù)活了她,并從她的身上得到了大量人性的祂短暫的恢復(fù)了些微的意識,輕而易舉的秒殺了終焉律者。
但正在眾人為此慶賀之時,崩壞意志出現(xiàn)了,借著她收集了一生的人性,以及短暫和她融合時,祂所露出的些許破綻,以偷襲的方式,殺死了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祂和她。
那種感覺——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畢竟,你雖然也是我,但卻是祂記憶中的我,也算是祂的一部分,所以,猜猜吧~”
深紅色禮服的愛莉希雅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猜錯了,那我就只好把你當成祂來好好疼愛啦!”
愛莉希雅不寒而栗。
如果這個崩壞意志真的是她,是真正的愛莉希雅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她,又算是什么?
“不,我絕不承認,你絕對不可能是——”
冰冷黏滑的觸感令愛莉希雅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起來。
“嗯哼~”
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似乎在期待她說出那句話,好借機懲罰她的崩壞意志發(fā)出了她所熟悉的聲音。
愛莉希雅屈辱的低下了頭,她知道,她可能已經(jīng)無計可施了。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和美麗可愛的我一點都不相稱哦!來,笑一個~”
崩壞意志對著愛莉希雅伸出了手,深紅色的禮服宛如觸手一般,蠕動不休。
“不必了呢~畢竟,美麗的女孩子,什么都做得到,對嗎?”
粉紅色的箭矢遲遲的飛至,刺穿了崩壞意志的后心。
?
什么時候?
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
這不可能!
愛莉希雅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她身上逐漸蔓延的深紅色紋路。
“哎呀!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愛著我呢,不過,這也并不值得奇怪,因為我也愛著這個世界嘛!”
揮揮手,請那即將蔓延到她的頭上,深紅色的觸手撕裂。
奇妙的,宛如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晶體放射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這就是魔法呢,畢竟,只要奇跡存在著,魔法,也就一定存在著。”
愛莉希雅的眼角滲出了淚水,她看著那個以她的形象出現(xiàn)的崩壞意識。
手中的長弓緩緩的舉起,對準了這片天空。
“帶著無瑕的祝福!”
璀璨的無瑕穹頂宛如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xiàn)的景色一般,奇妙,不可思議。
愛莉希雅任由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你說的對,但我絕不認同你作為愛莉希雅的事實。”
美麗的少女流著淚,一手持著長弓,一手握住了胸前的項鏈。
熟悉的力量從來都沒有拋棄她,只不過,她或許還是有些遲鈍的,沒有從一開始就意識到呢。
“這不可能!”
崩壞意志發(fā)出了幾近癲狂的聲音。
愛莉希雅默默的流著淚,看著這個面目全非的自己。
這,真的是她嗎?是愛莉希雅嗎?
很難認同,但又不得不認同。
“呵,別以為你贏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只存在于祂記憶中的幻影而已,你早晚都會再次消逝!”
崩壞意志不再維持著這份愛莉希雅的外表,深紅色的水晶晶體上銘刻著薔薇花紋。
“到那時,祂會再次出現(xiàn),而我也不會再遲到了?!?/p>
無瑕穹頂一點一點的在崩壞意志的力量下破碎。
“我會讓祂徹底留下來,再也無法離開這個世界,我會奪取祂所有的力量,讓祂,不,我要把祂變成他,然后,在讓他變成離開我就再也活不下去的模樣~”
何等的瘋狂?
那可怕的執(zhí)念令愛莉希雅只能舉起了手中的長弓,作為回應(yīng)。
“你想攔我?我倒是不在意,但,你應(yīng)該記得吧?”
崩壞意志嘲諷的看著這個,因為沒有度過那漫長時光,尚且還稚嫩純真的她。
“瀆神者有很多,落到我的手中對他而言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畢竟,我愛著他,已經(jīng)勝過了其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