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故事·述異記(七)
37,李道豫
宋元嘉年間,安國人李道豫家的狗躺在路邊,李道豫路過時踢了它一腳,狗居然說起話來:“你馬上就要死了,還踢我?”沒過多久,李道豫真的就死了。
38,庾季隨
庾季隨是個很有氣魄的人,臂力驚人。宋元嘉年間,他得了病,白天躺在床上。忽然有一股像云似的白氣冒出來,有五尺多高。不大會兒,白氣變成一只公雞,飛到另外一張床上。季隨抄起刀向雞砍去,隨著刀聲落地,那公雞不見了,只見地上鮮血橫流。接著就聽見一個蠻子老婦的哭聲,一邊哭一邊叫她的兒子,哭喊聲由遠(yuǎn)而近,一直來到地上有血的地方。季隨揮刀又砍,那老婦變成一個像猴的怪物向門外逃去,還不時回頭用眼睛瞪季隨,突然就不見了。到下午申時,有兩個穿青衣的侍從小孩從大門外勁直走進(jìn)屋來,大叫說:“庾季隨殺了我家官人!”頓時來了一百多人,有的穿黑衣,有的穿紅衣,涌進(jìn)屋后一齊大喊:“庾季隨殺害了我家官人!”季隨揮舞著刀大喊,鬼們立刻逃走不見了,很快又都跑進(jìn)寺廟里。庾季隨的兒子突然發(fā)現(xiàn)父親沒了,急忙趕到廟里去,看見有鬼緊追在他父親身后,用皮袋子收他父親的氣,沒過幾天,庾季隨就死了。
39,鄧德明
南康郡人鄧德明曾經(jīng)在在豫章跟隨雷次宗學(xué)習(xí),雷家住在東郊外,距離史豫章的墓半里多。元嘉十四年,鄧德明和同學(xué)在月下散步,忽然傳來彈奏和誦讀的聲音。當(dāng)晚,鄧德明去拜訪雷次宗時說起此事。雷次宗聽了,就說:“這里距離其它人家尚遠(yuǎn),你聽到的必定是鬼神作祟。”于是結(jié)伴去尋聲音的來源,結(jié)果一路找到史豫章墓前,只聽見墓里傳出管弦、女歌、講誦、吟詠的聲音,墳前的人無不驚嘆其奇異。
40,薄紹之
薄紹之曾當(dāng)過臧質(zhì)的參軍。元嘉二十四年,他借住在上司家的客舍里,與祖法開是鄰居。祖法開的母親劉氏臥病在床十多天了,在元嘉二十二年五月一日半夜時去世。五月二日,薄紹之看見一群老鼠,大的竟有小豬般大,毛皮光亮,各種顏色都有,有的鼠是一種顏色,有的鼠是雜色的。有的鼠戴著頭巾,有的套著籠頭,大大小小有近百只。從白天到晚上,這些老鼠不斷出現(xiàn)。到了十九日黃昏,里屋四檐上有一只兩尺長的白老鼠爬到墻下面。鉆進(jìn)墻里后那個位置立刻起了火,用水灌進(jìn)去火也不滅,過了半天火自己才熄滅了。這天夜里,看見一個人,又高又壯,全身紅色,發(fā)出像火似的光芒。這人從起過火位置走出來一直鉆到床底下,又鉆出墻外。雖然隔著墻,但當(dāng)時竟通明透亮,一點也不覺得隔著什么。到了四更,又來了四個人,他們有的和薄紹之說可以保佑他,有的對他瞪眼睛吐舌頭,從晚上一直折騰到第二天早上。晚上,屋子又起了火,來了兩個人,騎著馬挾著弓箭,帶著幾十個侍衛(wèi),侍衛(wèi)們都稱那兩個騎馬的是將軍。薄紹之問他們從哪兒來,他們回答說是被派到東面去散布疾病,剛剛回來。二十一日,那幫家伙又來了。家里原來有一只白狗,自從家里鬧鬼,這只白狗一到晚上就不見了蹤影,到第二天早上又回來。這天晚上試著把狗拴上,不一會兒,有一個女人來說:“別拴這狗,把它送給我吧?!贝饝?yīng)把狗送給她,那女人竟扔掉繩子不敢解開繩結(jié),很快就走了出去,那狗就開始號叫呻吟,躺在地上一副快要死的樣子。又有一個人穿著錦緞袍子,拉弓搭箭對準(zhǔn)薄紹之。薄紹之說:“你是妖怪嗎?你少嚇唬人,我不怕你。你要不快快離開,我馬上讓至高法力的大神把你抓去,狠狠整治你!”鬼一聽,立刻挾起弓箭,策馬跑了。
41,犬笑
嘉興縣睪陶屯人朱休之有個弟弟朱元,元嘉二十五年十月的一天清晨,兄弟在家中對坐時,從外邊來了一條狗,朝著朱休之蹲下,環(huán)視朱氏兄弟發(fā)笑,然后又搖頭唱到:“言我不能歌,聽我歌梅花,今年故復(fù)可,奈汝明年何?”全家人非常害怕,將這只狗殺了,砍下腦袋丟在路邊。到了年末梅花開的時候,兄弟倆斗毆,弟弟憤而拿起戟刺傷了哥哥,官府抓捕兄弟倆,關(guān)在牢中,過了一年才消罪放出來。到了夏天,全家人都得了流行病,家中的母親以及兄弟二人全都病死。
42,曹宗之
高平人曹宗之,元嘉二十五年時在彭城,晚上睡覺沒醒過來,天亮死了,到了下午氣息相通,又活了過來。自己述說見聞。他說,見一個人身穿單衣,扎頭巾,手拿竹板,自稱是北海王的使者,說北海王要招喚他,曹宗之便隨他去了。來到殿前的中庭,離地數(shù)十丈輕云飄蕩,帷幔之間有紫氣飄搖,風(fēng)吹到人前,陣陣異香。使者說,“你在階下等著,我進(jìn)去通報一聲。”一會兒,傳令讓曹宗之進(jìn)去,并對他說:“你很有才干和能力,已經(jīng)欽佩很久了,今天想委屈你在府中任職。你今年多大年齡?曾經(jīng)做過官沒有?”曹宗之回答:“我的才干不強,愧對圣賢的恩德。今年三十一歲,沒當(dāng)過官?!庇谑怯謱Σ茏谥f:“你的年齡還小,但祖先有福業(yè),應(yīng)得到顯要的職務(wù),可以先去做個官。你現(xiàn)在可以起身回家,以后再說任職的事吧。”一會兒,那個使者便把曹宗之送出門,曹宗之恍惚間醒來。后來曹宗之在廣州任官,年齡四十七歲,第二年解職,回到家鄉(xiāng)便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