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兵

高璟本來以為,八云紫的效率再怎么提高,要弄來數(shù)目兩萬的壯丁,怎么著也得需要至少半個月的時間,結(jié)果他始料未及的是,距離那次見面之后才過了一個星期,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你要的兩萬人我都給你找齊了?!?/p>
八云紫的聲音當中透露著難以言喻的疲憊,看起來,為了招來這些良莠不齊,素質(zhì)一言難盡的兵員,她一整個星期都沒睡好。
說實話,要不是高璟建設兵營的動作比較快,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jīng)完成,現(xiàn)在光是接收這批新兵,就已經(jīng)能讓他手忙腳亂好一陣子了。
“你從哪里找來這么多人的?這動員效率也太高了一點吧?我前腳把兵營修好,這后腳新兵就要下連了?”點燃一根煙,高璟坐在了路邊的一根大樹樁上。
“其實,這些妖怪的來源和一次月戰(zhàn)差不多,都是些不安定份子——欠下血債的,被我抓住把柄的,天生躁動不安渴望冒險的,反正能被塞進這兩萬人里的,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p>
“你又要我像一次月戰(zhàn)那樣借刀殺人?”
“簡單來說,我把幻想鄉(xiāng)里面的人渣都給你打包送過來了。你指揮的時候不必顧及傷亡,把這群人在戰(zhàn)場上消耗掉,就像一次月戰(zhàn)那樣把他們處理掉,就是幫了我大忙了?!?/p>
“我的指揮風格可不是大量使用炮灰的那種?!?/p>
士兵不會吝嗇子彈,但是會在每一次射擊之前精確瞄準,將軍不會吝嗇士兵,但是也會考慮清楚每一次犧牲的價值。
曾經(jīng)的星界軍被戲稱為帝皇的硬幣,用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購買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凡人當中最強悍的精銳,也僅僅只能換來在牛鬼蛇神的戰(zhàn)場上充當炮灰的資格,但是哪怕是這樣,高璟也從來不會拿著這些“錢”打水漂。

只不過,八云紫顯然對高璟如何運用這兩萬人沒有太大的興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訓練和戰(zhàn)爭的事情我不懂,就不管了,你愛怎么來怎么來吧,找好地方讓我把你要的兩萬人放下來,我還要回去補覺。”
“去軍營吧,記得跟好我,我在軍營旁邊的林子里埋了小幾萬顆地雷。
“你是怎么在短短一個星期拉來這么多壯丁的?”
“你想聽嗎?”
————
豬之助,一只普通的野豬妖怪。
如果沒有幾個月之前發(fā)生的那一系列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應該就只是一只在幻想鄉(xiāng)隨處可見的弱小妖怪而已,住在森林里,偶爾去人里菜地偷幾棵菜,順便再把邊上的莊稼也拱倒一大片,嚇唬嚇唬幾個倒霉的農(nóng)民,最后因為壽數(shù)來臨,悄無聲息的死在某個沒人注意的角落里。
可是,那天去菜地里偷菜,當時還沒能擺脫豬形的豬之助好死不死的被下地干活的農(nóng)民堵了個正著,那個農(nóng)民看到一頭野豬正在糟蹋自己的莊稼,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鋤頭,吃疼的豬之助則按照野豬一族傳承了無數(shù)代的本能,把農(nóng)民一頭撞倒在地。
本來把農(nóng)民撞倒之后,豬之助就該像往常一樣,一溜煙逃進林子里,等養(yǎng)好傷之后再去禍害別家的莊稼,可是那個可憐的農(nóng)民倒地的時候腦袋撞在了一塊突出地面的石頭上,紅的白的當場流了一地,眼看是不活了。
幾滴人血好巧不巧的飛進了豬之助的嘴里,從那一天之后,他就嘗到了人肉的味道,從一頭膽小怕事的野豬,慢慢向著吃人的恐怖妖怪轉(zhuǎn)變著。
多次襲擊人類得手之后,豬之助成為了藤原妹紅那份除妖名單上的必殺對象,而此時的他,雖然修為見長,擺脫了豬胎獸形(軀干部分有了人樣,但是還是頂著個野豬頭),終究還是沒法和妹紅這樣的強者正面對抗。前半生膽小怕事積累起來的逃亡經(jīng)驗,再加上銘刻在野豬一族血脈深處的粗中有細,不止一次的在妹紅的追殺下救了豬之助的命。
豬其實并不笨,智商至少不比狗低多少,而修成了人形的野豬妖怪,自然很清楚當下自己的處境如何——他本質(zhì)還不算壞,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淪為吃人妖怪的,恐懼于妹紅連續(xù)不斷的追殺,他只能躲在妖怪山山麓的一處山洞里,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這處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的藏身處所被妹紅發(fā)現(xiàn),然后自己被不死鳥之焰燒成烤乳豬。
結(jié)果,等了半天,找上門來的不是藤原妹紅,而是幻想鄉(xiāng)的妖怪賢者。
“想不想保住小命?”
“想!”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一只開了靈智的妖怪?就像溺水的人不顧一切的抓住身邊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一樣,豬之助不假思索的給出了答案。
“想不想洗脫罪名?”
“想!”
就算是成為了吃人妖怪,歸根到底,豬之助在內(nèi)心深處,依然是那頭膽小怕事的小野豬,既然能夠把攤上的事情給擺平,這樣的機會為什么不抓住呢?
“那就去給我賣命吧,我要打第二次月面戰(zhàn)爭了?!?/p>
由于見識太淺,豬之助完全不知道月面戰(zhàn)爭是個什么東西,也就更不會知道,第一次月面戰(zhàn)爭的妖怪士兵們,究竟蒙受了多么慘重的傷亡,他只知道,按照妖怪賢者說的去做,就能保住自己的爛命一條,那只不死鳥再怎么強大,境界妖怪的面子也是不能不給的。
稀里糊涂的,豬之助就被八云紫丟進了隙間里,成為了兩萬壯丁當中的一員。
————
盡管忙了一星期,濃重的黑眼圈昭示著八云紫此時缺乏休息,睡眠不足的狀態(tài),但是能和高璟在前往軍營的路上聊上幾句,她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
“大概也就是這樣了,現(xiàn)在這兩萬人全都關在隙間里,連哄帶騙再帶點威脅,你要的人數(shù)就這么湊齊了,我這妖怪賢者的幾分名頭,還是有點用的?!?/p>
雖然聽著像是自謙,高璟卻能夠品味出八云紫語氣中的幾分得瑟。
——這個幻想鄉(xiāng),終究還是老娘的地盤,一呼百應還是不難做到的,就算老娘打不過你,照樣有無數(shù)種辦法,讓你在這里混不下去。
“你還在記仇???至少現(xiàn)在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當心我撂挑子不干哦?!?/p>
“胡說。我哪里提到那一天的事情了,是你自己自作多情?!?/p>
高璟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半根香煙差點掉了出來,但是就算如此,飄飛的煙灰還是灑的到處都是,粘在他的大衣上,就是不肯下來。
“不提那個,和我說說月都的事情吧,前幾天月都來了一只兔子,被我抓住之后讀了個心,但是我還是感覺知道的東西太少。”
“那只兔子現(xiàn)在在哪里?”
“她受傷了,我稍微處理了一下傷口就把她送去永遠亭——哎喲!別拿傘敲我!我又做錯什么了!”
“明知道月兔都是月都的人,是地面妖怪們的敵人,你還不把她交給地頭蛇來處置?你就不怕她是來傳達什么重要消息的,把情報泄露給永遠亭那個死八婆,就不怕戰(zhàn)爭失???”
雖然在表面上維持了一團和氣的狀態(tài),八云紫和八意永琳明爭暗斗看樣子一直在持續(xù),結(jié)果只是提到永遠亭,八云紫就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一樣,讓高璟的腦袋被陽傘的傘尖狠狠地敲了一記,估計又要腫起一個包了。
幸好沒見血。
“她受傷了,我把她送去治療是理所應當,而且,八意醫(yī)生已經(jīng)知道了戰(zhàn)爭即將到來的消息,不勞這只兔子去通風報信了?!?/p>
“你怎么會知道?”
“一番言語試探而已,順便再拿槍頂在了八意醫(yī)生的腦門上?!?/p>
八云紫的不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能夠駁一駁永琳的面子,她是樂見其成的。
“你這人真是的,說你殺伐果決吧,明知道是敵人還要送去救治。說你婦人之仁太重吧,槍說拔就拔——永琳那個死八婆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能從她嘴里試探出東西還是要點本事的。說在你眼里命賤如草,要殺就殺吧,不管是永夜異變,還是現(xiàn)在,你連只兔子的性命都很在意。”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成為冷血的殺人機器而已,但是在幻想入之前,我差點就真的淪落到那種狀態(tài)了。好了,兵營到了,把壯丁們從隙間里放出來吧。”
“你倒是挺會選地方的,這個兵營修的隱蔽?!?/p>
“保密是戰(zhàn)爭勝利之基石,除了外面的幾道防御圈,兵營里面也有反傳送力場,你要進來,就直接在我的辦公室里開隙間,不要去別的地方,那會直接觸發(fā)警報,負責警衛(wèi)的軍團戰(zhàn)士會直接開火的,也不要嘗試從外圍靠近,我在外面埋了海量的地雷?!?/p>
“把妖怪扔在這里,我就走了,真的困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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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下,豬之助從隙間里一頭栽到了兵營的土場地上,而他的身邊,密密麻麻的摔滿了其他品種的妖怪。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站這邊等著?!?/p>
那是一雙人類的手,豬之助自己的雙手現(xiàn)在也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對自己的體重還是有點自信的,一般的人類,不可能那么輕松的把他這兩百多斤從地上那么輕松的拉起來。
轉(zhuǎn)頭再去看時,他只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防彈甲,頭戴防彈盔,腳蹬作戰(zhàn)靴,挎著激光步槍,腰里別著一把手槍和幾顆手榴彈的背影。雖然豬之助根本不認識那許多武器裝備,但是這名即將成為他的班組的教官的軍團戰(zhàn)士,還是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第一印象。
看上去怎么就這么威武??!他真的是個普通人類嗎?
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會讓這樣的戰(zhàn)士出現(xiàn)在我們身邊?我們不是要去打月面戰(zhàn)爭嗎?天上,究竟有什么樣的戰(zhàn)爭,才會需要這樣的勇士參戰(zhàn)?
兩分鐘后,豬之助身邊就多了九個同樣沒搞清楚狀況的妖怪,懾于對未來的恐懼,他們只敢面面相覷,卻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根據(jù)豬之助兩分鐘以來的觀察,除了自己之外,身邊的九個人里,還有兩只野豬,一條狗,一只貍子,剩下五個人都不是妖獸,好像有兩個付喪神,還有三個妖怪,豬之助那點可憐的知識儲備根本不夠用,叫不出名字。
正當這十個妖怪還在大眼瞪小眼,十臉懵逼的時候,把他們挑出來,集中到這里的那個人類士兵,再次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
啪的一下立正站好,人類士兵對還沒搞清楚情況的新兵們敬了個軍禮,他開始做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利斯科姆,覺得這個名字拗口的話,你們可以直接叫我教官,從現(xiàn)在開始的三個月,我將負責教會你們這個十人班組,在戰(zhàn)場上生存與殺敵需要的一切技巧。”

“現(xiàn)在,你們跟我走,我會帶你們熟悉軍營的環(huán)境,領取配發(fā)的生活物資,然后把你們帶到營房里安頓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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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一幫雜牌兵是如何成為精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