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sa*MEIKO 雪碑 44
風停,水斷。人們不停在說已經消失的大瀑布還有突然熄滅的燈火。
安娜女王把焦慮的目光從沉靜的城堡上移開,注視著亂成一團的人群。不遠處,克斯托夫拿了一些保暖的毯子,和皇宮里的仆從一同把這些分發(fā)給大家。顯然,有限的毯子和棉衣根本不足夠那么多人的保暖,于是,安娜干脆把侍從給自己的物資交給了百姓,其他皇宮貴族看到女王這樣,也將自己的那部分物資讓了出來。
“感謝您,陛下?!?/p>
“我沒事。你們先拿去用吧,孩子不能凍著。”
“您的恩德我沒齒不忘?!?/p>
看著窩在一起取暖的人們,安娜心里五味雜陳。她很疑惑,這是怎么一回事?或許,姐姐在身邊的話,還能討論一下……畢竟這種感覺很魔幻的事情,艾莎或許能弄懂一點??怂雇蟹蚝妥约憾疾皇鞘褂媚Хǖ娜耍F(xiàn)在他們能做的,除了照顧好瞬間流離失所的居民也沒有別的了。
人群中,kaito照顧著鳴子母親。卻聽到旁邊傳來了毛骨悚然的嗚嗚聲,好像是什么動物在低吼。他忙地站起身看著四周,深怕有什么古怪會從某處冒出來。坐在他附近的男男女女開始都奇怪地看著這個藍頭發(fā)的人,隨后他們也都聽到了怪聲,也神經緊繃了起來。
當然,安娜也聽到了?!按蠹蚁壤潇o……”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撫慌張的民眾。但是話還沒說完,就有兩個士兵慘叫著飛到自己身邊,把她撞倒在地。頭上精致的皇冠也飛向一邊。
“哎呀哎呀,阿倫戴爾的當權者,安娜對吧?”
嗯????什么人?
安娜定睛一看,差點心跳停止。這……這人是艾莎???姐姐回來了???欸不對啊,姐姐的頭發(fā)是漂亮的冰金色,為什么眼前這位女郎的頭發(fā)是黑的?可是,臉型、眼神、氣質、身段上看去,就是艾莎無疑???!
“艾莎……艾莎?艾莎!”
安娜無法自如地組織語言,只能不停喊著姐姐。
“艾莎?這是你叫的么?”
眼前和艾莎相似的女人,嘲諷地翹起嘴角。
“等等,什么?”
“你耳朵不聾吧?我剛剛沒說清楚嗎?艾莎是你該叫的嗎?”這聲音雖然和艾莎相似,但此刻冰冷得讓人戰(zhàn)栗。
“愚蠢的阿倫戴爾人,請叫我——自然之靈!”

另一邊,在馬背上神游的鳴子,被金寶寶搖晃著收回神智。
“喂,你怎么回事。我剛剛喊了你十遍啦!”金寶寶瞇著眼,有些不快。
鳴子揉揉眼,好像剛哭過止淚的孩子,趕緊道歉:“抱歉。你要說什么?”
金寶寶嘆了口氣。剛才,要不是火靈布魯尼一直在給她倆指路,估計就算是長久以來一直住在魔法森林的她也不可能走出去。她奇怪地看著鳴子,這個前幾個小時還在夸下??谡f去阿塔霍蘭尋求魯納德事件真相的女人,她,究竟是何方神圣。金寶寶手上有一本古老的厚實的日記本,這是她父親的遺留物,通常記錄了一些社會上的人情世故。正所謂“人情練達即文章”嘛。她靠這本在常人眼里視如敝屣的破本子,慢慢地去了解“人”這個復雜的生物。當然也有很多那種同性之間產生愛慕并互相追求的典故。所以,對于鳴子和艾莎的特殊感情,金寶寶表示并不太感到訝異,可這樣也有一些可疑的地方糾纏她的心——阿倫戴爾只不過是這個歌姬居住了沒幾年的國家,她居然會對這個國家的歷史問題這么熱衷?好吧,就算這只是和自然之靈交換阿倫戴爾艾莎女王的條件好了,難道就想不出直接救出艾莎的方法了嗎?因為,有人能證明阿塔霍蘭的真實性嗎?沒有。
一想到自然之靈,金寶寶的一口金牙便開始隱隱作痛。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畫面——是自己桌子前的大灘留有臭氣的血……
“我想問你,救艾莎的計劃。難道非得去調查魯納德國王的那檔子破事嗎?”
鳴子直起身體,把嘴縮成O字形。
“哦,原來你還是在糾結阿塔霍蘭的那傳說是否屬實?!?/p>
金寶寶點點頭。
“我這么說吧。就算阿塔霍蘭壓根不存在,我也會絞盡腦汁還原真相。我現(xiàn)在知道的,是魯納德國王害死了你的義父,也就是北地前首領,然后引發(fā)了戰(zhàn)斗。但是那只是表面,我還得搞清楚自然之靈到底為何而發(fā)怒,把你們圈在森林里,還要報復艾莎……”
“不然,就算艾莎回來,我覺得阿倫戴爾也不會安寧的。我們永遠只會在水深火熱中翻騰求生存。”
金寶寶被鳴子的話驚呆了。“為什么?阿倫戴爾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艾莎的幸福,對我而言很重要?!兵Q子糾正。
“如果她都沒法幸福,我的幸福就無從談起。她的幸福是國泰民安,我自然會成全她——拼死也要實現(xiàn)……”
“果然啊,你對艾莎,不僅僅是愛人的戀慕?!?/p>
“你可知神瑛侍者澆灌絳珠仙草的故事?那仙草后來化作女形,并發(fā)誓留一生的眼淚去回報……”
“木石前盟?”
“對?!?/p>
“紅樓夢的故事吧?我沒懂,我和艾莎和這有什么關系?”
金寶寶并沒有再回答。她只是示意鳴子看前面。
“你是在報恩啊……這哪像普通的拯救戀人……”

“自……自然之靈?”
安娜眼神呆滯。這不是母親以前講的故事里才出現(xiàn)的……?
哦對了,想起來父親說過,北地人和阿倫戴爾人在魔法森林的戰(zhàn)斗觸怒了自然之靈……
“女王……是嗎?”
自然之靈慢悠悠挪到安娜的皇冠旁,拾起了它。旁邊的老百姓互相靠攏,什么聲音也不敢發(fā)出來。自然之靈玩弄著皇冠,看著眼前正在緩慢棲身的安娜和士兵們。
“保護好陛下?!笔勘鴮材葒诋斨?,緊盯著眼前的自然之靈。
“你們皇室的人,虛偽,可笑?!弊匀恢`突然開罵,倒把后面老百姓們嚇得炸開了鍋。不過她沒在意,繼續(xù)說著:“這筆血債,你們想怎么還呢?”
“什么血債?”安娜問。
“不懂嗎?也是,你們做過的那些事,你們根本不會想起來。你爺爺那輩犯下的大錯,你爺爺還不了,那就你們父母,你們父母還不了,那就你們,你們也不行,就是你們的后代……”
“艾莎?呵呵呵,我的復仇之心一天比一天強烈,于是我想到安排一個會魔法的嬰兒作為阿倫戴爾的公主降生,現(xiàn)在你們知道是誰了。真是一枚上好的定時炸彈?,F(xiàn)在,這枚定時炸彈,終于開始爆發(fā)了。是你們造成的。”
安娜僵住了。什么???艾莎是來報復我們的?她在胡說什么。
自然之靈說完,冷笑著淡出大家的視野?!斑€給你!”自然之靈把皇冠拋給了一位士兵。士兵手忙腳亂地接住那珍貴的物品。“一群醉生夢死的蠢貨?!?/p>
安娜跪在地上?!安?,不可能!她在胡說,我不能被她帶偏了!”她站了起來。過去和自己姐姐相處的點點滴滴回到眼前。還記得下午茶的時候,艾莎親自把桌上大塊的巧克力分給自己和鳴子,喜歡巧克力的自己卻吃著最小的一份;家庭游戲里不論和鳴子一組還是和自己一組,她都是盡力地投入,哪怕她根本是個游戲白癡;三年前,拖著剛復原的傷體,智斗邪惡王子,救下在鬼門關附近徘徊的自己的,還是那個愛護妹妹的姐姐。她是個那樣敦厚又極富正義感的女性,從不和人吵嘴,大家喜歡她,親近她。面對大眾,她永遠是瞇起眼睛微笑,很優(yōu)雅地站著,就算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她也是保持冷靜,沉下心來想對策。面對行跡惡劣的角色,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反擊,沒有人敢越過她的底線。儒雅溫柔,沉著機智,這個國家無人能出其右。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枚禍國殃民的定時炸彈!她來報復什么?為什么向自己心愛的國土和家族復仇?
“天哪,大家懂了嗎?”
“是的,我就說,會魔法的就他媽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艾莎藏著掖著這么多年了,終于要來害我們了!”
“對!我們要做的,是什么!”
“燒死她!”“砍了她腦袋!”“絞死!”“一槍斃了這老妖精!”
幾個史官嘰嘰喳喳在安娜女王身后炸了起來,緊接著,有幾個本身就對艾莎魔法保有成見的百姓也跟著一起起哄,場面一度混亂!
“艾莎……”
安娜咬緊牙關,朝旁邊的衛(wèi)兵示意了一下。
“不可原諒……”
那湖藍色的眼睛里,布滿了憤怒的血絲。
“不可原諒——!”
那棕色頭發(fā)母儀天下的新女王,從腰間拔下自己的手槍,舉向了碧空。
“呯——”
子彈劃過長空,槍口只??|縷青煙。這一聲槍響,無能史官和愚昧之人的辱罵前女王艾莎的臭嘴瞬間老實起來,不堪入耳的各種粗鄙之言,都消停了下來。
“不——可——原——諒——!”
“傷害艾莎和侮辱艾莎的人,不可原諒?。?!”
那曾經天真純善的可愛公主的面容,此刻已經扭曲得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