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小說】喧囂 第一章
? ? 爭吵聲。
? ? 此起彼伏的謾罵。
? ? 我看到那些人猙獰的樣貌,他們大肆毀壞屋內的一切,直到他們把目光放到我身上。
? ? 冰冷的、刺入骨髓的目光。
? ? 因恐懼而陷入癱瘓的四肢無法動彈,氧氣逐漸從身體中剝離,變得快要窒息。
? ? 我聽到棍棒拖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腳步聲逐漸向我靠近,他們笑著,無數(shù)張諷刺的笑臉把我堵在角落,任由我在恐懼中麻木,只能用余光瞥見,有誰走到我面前,把棍棒舉到頭頂。
? ? 一聲巨響。
? ? 卻沒有預料的疼痛。
? ? 我顫抖著睜開雙眼,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他溫柔地笑著,仿佛從未察覺到頭頂溢出的溫熱,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氣味,他雙手緊緊地抱著我,可那扎眼的紅色始終占據(jù)我的視線,讓我無法冷靜。
? ?“狼爹···?”
? ? 我想叫他,可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到頭來也只剩下被淚水堵塞的哽咽。
? ?“嗯,我在呢。”
? ?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我能感覺到他身后,來自那些人的毆打變本加厲,他們不滿足用拳頭,就抄起周圍損壞的家具,不知輕重地向他后背砸去,哪怕他用盡全力忍了,我也能聽到埋在喉嚨里的悶哼。
? ?“不要···”
? ? 我想掙脫他的懷抱,哪怕一次也好,我不想再看到他受傷了,可他依舊死死地摟著我,把我護在他懷中。
? ?“沒事的,不用害怕了?!?/p>
? ? 他輕輕摩挲我的毛發(fā),嘴中不停呢喃著我的名字。
? ?“小啟,沒事了···”
? ? 門外最后一絲光線也在關門的那一刻消失了,他的身體徹底沒入黑暗,只有那滿是粗繭的手掌撫摸我的臉頰,漸漸地,我忘記掙扎,連周遭喧鬧的聲響也消失在耳畔。
? ? 如果我沒看到就好了。
? ? 沒有片刻猶豫,筆直落下的柴刀。
? ? 輕易地剝開皮肉,砍在骨頭上,讓血液從模糊的肉塊中噴涌而出。或是興奮,或是尖叫,那些人瘋狂的模樣到達了高潮,他們興高采烈,他們手舞足蹈,他們就像凱旋的勝利者,叫囂著離開了這間狹小的出租房。
? ? 一片狼藉,只留下我和倒在血泊中的灰狼。
? ?“狼爹···?”
? ? 他閉著眼,無論我怎么叫他都無濟于事。
? ? 宛如一場噩夢。
? ? 驚醒。
? ?“哈···哈···”明明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我還是沒法忘記當年的事情。摸了摸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我翻身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另一扇門邊。
? ?“小啟,還沒睡嗎?”門內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我推開門,尷尬地撓了撓頭。
? ?“狼爹?!?/p>
? ?“怎么了?!彼崎_被子,招呼我躺進去,“睡不著嗎?!?/p>
? ?“嗯,我又夢到出租房的事了。”我躺在他旁邊,夢中的事情始終讓我心有余悸,“我有點害怕。”
? ? 他沒說話,一把把我摟了過去,我就這樣貼在他胸口,臉頰莫名發(fā)燙。
?? “都過去了,以后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頭,把我摟的更緊了,“我答應過你的,我們會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別再擔心了,好嗎?”
? ?“···嗯?!蔽覒艘宦?,不知為什么,只是在他身邊待著,那些不安的情緒就會漸漸消散,我抬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就像黑夜中僅存的微光,讓我不知不覺安心下來。
?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毕袷菫榱舜蛳业念檻],他裹緊被子,讓我能貼緊他的身體,被他的體溫包裹著,讓我的意識逐漸松懈,我瞇著眼,在他胸口蹭了蹭。
? ?“晚安,狼爹?!蔽掖蛄寺暪?,小聲嘀咕一句。
? ?“晚安?!?/p>
?
? ? 我是誰。
? ? 這是個引人深思的問題。
? ? 我從空白的房間中醒來,面對眼前這頭呆滯的灰狼。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哪怕手腕上出現(xiàn)勒痕也沒有松開。
? ?“你是誰?!?/p>
? ? 大腦中完全沒有有關他的任何記憶,就連我自己的身份都無從得知。積攢的困惑一點點發(fā)釀,直到我把問題問出口的那一刻,他木訥的神情才有所變化,淚水從布滿血絲的眼眶中溢出,又順著臉頰流淌,落在我手上。
? ?“你是誰?”
? ? 我以為他沒聽見我說的,準備再重復這個問題時,他再也沒忍住,摟著我的肩膀放聲大哭。
? ? 心里很疼,很難受,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潛意識里總會認為眼前的灰狼是陌生人,看到他哭泣的樣子,心中涌現(xiàn)一股悲傷的情緒,可我怎么也無法回想起有關他的事情,比悲傷更可怕的,是充斥腦海的陌生與冰冷。
? ? 形同陌路。
? ? 冰冷得讓我快要窒息。
? ? 突如其來的脹痛刺激了神經(jīng),我猛地推開他,身體不由發(fā)顫。
? ? 好疼,鉆心剜骨的疼。
? ? 身上被針線縫合的傷口撕裂了,溢出的血滲透紗布,留下一片扎眼的紅色。
? ? 恍惚間,眼前出現(xiàn)了模糊的倒影。
? ? 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柜臺上老舊的相片,我被火焰一點點逼進病房角落,鼻腔中堵塞的煙塵讓我的意識搖搖欲墜,我打開窗戶,看到空中焚燒的灰燼,回過頭時,貿然出現(xiàn)的銀狼看著我,若有所思。
? ?“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價值了,去死吧?!?/p>
? ? 身體變得很輕。
? ?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推出窗外,向地面墜去。
? ? 大火依舊向別處蔓延,可我已經(jīng)沒機會看到了。因恐懼麻木的神經(jīng)甚至不再畏懼死亡,我默默地看著窗口,那張在熱浪中扭曲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他面前墜落的只是一個唾手可得,又一無是處的垃圾。
? ?“再見了,糟透的生活。”
? ? 從眼角滑落的淚珠在空中分散,被火焰蒸發(fā),毫無蹤跡。
? ?“啊。”
? ? 我迫切想要忘記的,我始終想要記起的,一切的一切,在大腦中糾纏、撕扯,沒有盡頭。
? ?“啊···”
? ? 只有無時不刻的疼痛提醒我,一切都已經(jīng)發(fā)生,不能挽回。就像身上斑駁的疤痕,總會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 ?“啊——”
? ? 尖叫。
? ?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
? ? 我努力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可這份斷斷續(xù)續(xù)的記憶總會伴隨疼痛入侵意識,讓我變得畏懼,讓我變得膽怯,讓我變得想要抵觸周圍的一切,唯獨那雙粗糙的手環(huán)抱我,告訴我還有人可以依靠,告訴我還不是孤身一人。
? ? 我真的能相信你嗎。
? ? 你不會把我丟下嗎。
? ? 就像···過去一樣。
? ? 那個雨天,失去了一切的我們,如今還能夠依靠彼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