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的那個人】雙黑
那個熟悉的聲音平靜的闡述著一個事實(shí),理性克制得如同法官在宣判最后的判決書,帶有悲天憫人的慈悲。
“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我將永生永世,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糾纏著,吞噬著,獨(dú)自享用著你。你無法逃脫”
一聲輕笑。
“你唯一的選擇是,樂在其中?!?/p>
中原中也皺起眉,明明已經(jīng)竭盡全力,緊閉的眼怎么卻也睜不開。
他在夢中沉淪。
那在他夢中無處不在的聲音死死把他糾纏,濃郁的惡意與愛意混合在一起,拉著他往下墜落,一直落到地獄里面,去沸騰起那片滾燙的熔巖。
“呼?!彼K于把眼睛睜開,卻如同剛剛歷盡磨難一般,大汗淋漓。
清冷的月光漫在烏黑的床單上,整個房間呈現(xiàn)出夜里獨(dú)有的幽藍(lán)色調(diào),靜謐無聲。
整個房間,偌大的床鋪上,只有他一人。
中原中也起身下床,慢慢走向月光的來處——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動之間腳踝處的鐵鏈碰撞著冰冷的木地板,發(fā)出瑣碎的聲響。
他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只記得昨夜他醒轉(zhuǎn)時,似乎在房間最深的陰影里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以夜色為掩飾,身形無法被他看清,目光毫不掩飾的落于他身上。
那種像是要撕扯他的目光讓他無比熟悉,他怔愣著坐在那里,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惡心,痛苦,喜愛,尊重……各種情緒猛然翻騰起來,狠狠淹沒了他。
無法處理山崩海嘯一般的情緒,他的大腦只有一片空白。
他昏了過去,再次醒轉(zhuǎn),目之所及仍是一片黑暗。只是黑暗中的那個人已經(jīng)離開,那種讓他茫然的目光也不復(fù)存在。
整個房間唯他一人。
從他的角度望出去,能夠看到近處修剪整齊的花園,再外面是大片草坪,再延伸過去的遠(yuǎn)方,則是終年覆蓋著積雪的山。
蒼山負(fù)雪,明燭天南。
思索片刻,中原中也扭過頭,打量著腳踝上那條泛著冰冷寒光的鐵鏈。它的一頭貼近他的皮膚,被人體的溫度所浸潤,另外一頭則蜿蜒著消失在了房間門口,不知所蹤。
他皺起眉,試圖以異能壓碎這該死的鏈子,但是施加重力的那一刻,像是觸發(fā)到了什么,整條鏈子都泛起來瑩綠色的光芒,下一刻,他的異能失效。鐵鏈完好無損。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有點(diǎn)驚訝。
他抓起這條鏈子,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收到一定長度的時候,他感到了阻力,像是拉到了鏈子那頭的什么東西。
中原中也手上一頓,繼續(xù)拉著。
但是那股阻力下一秒就消失不見,像是服從了他一般,順通無阻。
中原中也拉得很快,鐵鏈堆積在他身旁,漸漸堆成一個小坡。
但是過了不久,那股阻力卻猛然加大,中原中也心下不備,一個踉蹌。
他心下氣惱,雙手緊握那鐵鏈,手上猛然使勁,另外一邊好像沒有預(yù)料到他會這般,被拉得猝不及防,中原中也成功地把那鐵鏈另外一頭的東西拉了過來。
然后接下來,他感到自己被什么東西撲了個滿懷。
是個人,那個人正抱著他。
那個人身上還有種很熟悉的味道,就像是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被這樣擁過,然后無數(shù)次嗅到過這樣的氣味。
恍然間,中原中也想起來什么。
就好像,他們曾經(jīng)互相贈送西裝,彼此之間坦誠相待——你身體的一分一寸,我都曾細(xì)細(xì)丈量,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
太宰治沉默的抱著他,中原中也瞳孔放大。
下一秒,中原中也胃里猛然涌上來一股惡心感。
他一把推開了太宰治。
太宰治被推開,似乎也沒有什么反應(yīng),他只是站在黑暗里,靜靜看著眼前因?yàn)樾邜蓝橆a泛紅的人。
“你是誰?你到底想干嘛?”中原中也咬著牙看著太宰治,雙目通紅的質(zhì)問。
太宰治仍舊沉默,他揚(yáng)了揚(yáng)手,借著月光的折射,中原中也能夠清楚的看到他手腕處正系著那沉重的鐵鏈另外一端。
“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問。
太宰治沉默。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以后,太宰治轉(zhuǎn)身離去,一切回歸寂靜。
中原中也看著他走開的背影,疑惑不解,但是看著那個背影,他竟然出奇的不想上去打擾。
長夜無眠。
次日的第一抹陽光終于從窗口投射進(jìn)來,把床上那個無法入眠之人從某種夢囈狀態(tài)所驚醒。
中原中也垂眸看著腳踝上的鐵鏈,沉思片刻,再次抓起了它。
只是這一次,鐵鏈的那一頭什么都沒有,他所拉過來的什么都沒有。
盯著空空蕩蕩的鐵鏈盡頭,中原中也跳下床,沖出了房間。
跨出門,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二樓,旋轉(zhuǎn)的樓梯從一樓大廳攀附而上,大廳空蕩,不見人影。
他此時正站在二樓走廊里,木質(zhì)的地板上有鐵鏈摩擦過的痕跡。
他沿著那些痕跡走過去。
他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大門前。
他推開門,被濃重的血腥氣所擁抱。
房內(nèi)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水池里蓄滿了熱水,繚繚上升的白煙把整個房間籠罩得模糊不清,水池最里面似乎有個人影,鮮紅的血不斷從那個人影的方向涌過來,把一池水染得淡紅,鮮紅,深紅,濃稠的血被淡水稀釋,勾勒出中原中也眼底的驚駭。
中原中也魔怔一樣走過去,他看到池子那頭的人正衣冠楚楚地浸在深紅的水里,那個人端坐著,微微垂著頭,嘴角上揚(yáng),像是正在經(jīng)歷一場華美而盛大的夢境。
太宰治不愿意醒來了。
既然那些夢境比現(xiàn)實(shí)美好,那么,醒來?何必呢。
中原中也看著涌動的血,它們從太宰治垂落于水中的手腕上涌出,奔騰向遠(yuǎn)方,帶走了一具身體的溫度,那是再熱的水都挽不回來的溫度。
鼻腔里充盈著血腥氣,嘴里泛起了苦澀。
中原中也頭痛欲裂,他還來不及扶著頭就一頭栽倒在那個自顧自微笑的人旁邊。
倒下去那一瞬間,所有前塵往事都想起。
一開始,
是覬覦已久的他用最紳士的禮節(jié)把太宰治邀請而來,然后用發(fā)瘋的占有欲一點(diǎn)點(diǎn)把他侵占,囚禁,直到把他的一切都攥在了手里。
是愛還是惡?
他恍然大悟——在夢中聽見過的聲音,原來是他自己的聲音。
“你恨我嗎?”中原中也抽出太宰治的異能,鍛造了鐵鏈,把他們彼此系住,再不分開“我不想傷害你啊……”
“我只是不想你離開。”
“你只能是我的。”
“聽到了嗎?”
他抱著太宰治,在他身后耳語著這些話。
太宰治卻總是喜歡罵他,罵得咬牙切齒,痛恨不已。
啊,真討厭……他總也學(xué)不會服從。
他毒啞了他,讓他永遠(yuǎn)只能聽著他說話。他最喜歡他乖巧懂事的模樣。
可是,中原中也無數(shù)次深夜醒來,端詳太宰治不安的睡顏,感到痛苦。
可是,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痛苦?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如果沒有這段記憶,是不是就會好一些?
在記憶的盡頭,中原中也不知道會是自己還是太宰治先瘋。
最終,他選擇了讓自己失憶。他把鑰匙交給了已經(jīng)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太宰治,仿佛是恩賜一般。
只是,不知道這算是逃避還是贖罪。
中原中也吐出一口血。
他掙扎著爬過去,接近那已經(jīng)漸漸冰冷的人。
他一把抓起那人的頭發(fā),用自己的唇觸及到了那已經(jīng)蒼白的唇。
鮮血染紅了太宰治的唇,與他慘白的臉色一比,顯得無比妖艷。
中原中也喘了口氣,短促又諷刺的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笑誰。
血腥味的霧氣籠罩了整個房間。
天亮了。
注:根據(jù)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故意傷害罪“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yán)重殘疾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規(guī)定的,依照規(guī)定。”
根據(jù)我國刑法二百三十五條,過失致人重傷罪“過失傷害他人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規(guī)定的,依照規(guī)定?!?/p>
根據(jù)我國刑法二百三十八條,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quán)利。具有毆打、侮辱情節(jié)的,從重處罰。”
根據(jù)我國刑法二百九十四條,組織,領(lǐng)導(dǎo),參與黑社會性質(zhì)組織罪“組織、領(lǐng)導(dǎo)黑社會性質(zhì)的組織的,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chǎn);積極參加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chǎn);其他參加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quán)利,可以并處罰金。境外的黑社會組織的人員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nèi)發(fā)展組織成員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