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陳往事.預(yù)備(5)
街道千瘡百孔,地上的血灘映出厚重的天空。為了杜絕與感染者的尸體直接接觸,所有處理尸體的人員都必須穿著厚厚的防護服。陳穿上防護服,與星熊一同前往了那惡魔的住所。
? 那是一棟就在郊區(qū)的小平房,房間很整潔。警察們在里面四處搜集發(fā)動叛亂的證據(jù)。星熊找到一張城市規(guī)劃圖,上面用紅色箭頭標(biāo)出了所有的進攻路線。陳走進了臥室,床頭柜上放著幾部關(guān)于心理學(xué)的專著和一盒抗抑郁的藥品。陳翻了翻抽屜,又趴在地上看了看床下,都沒什么東西??磥硎且粋€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的人。這里的一切都安排得盡然有序。陳想起昨晚的打斗,如果她手上的那把‘孤舟’是真品,恐怕成為劍下亡魂的人就是我了;如果我前天沒有在廢墟那里抓住她們的人,恐怕這場戰(zhàn)爭的勝負(fù)也還很確定。雖然很不愿意承認(rèn),但這次如此迅速的勝利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在里面。陳又摸了摸枕頭下,摸出一張照片。上面是那惡魔和另一個女孩的合照。陳從手機上調(diào)取了敵方高層的照片,發(fā)現(xiàn)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就是死在發(fā)電站門前的副指揮。陳看著照片里兩人的笑容,眼前漸漸浮現(xiàn)了另一個,塵封在她記憶中的女孩兒灰色朦朧的身影。陳摸出手機,給詩懷雅去了個電話。
? 中午,陳和星熊一同吃飯。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星熊。
? “欸,為什么要去找副指揮的尸體?”星熊說。
? “我決定給她和那惡魔一個體面的葬禮。”陳說,“這兩次的案子不小,上頭會給我年終獎金。這事我自己掏錢,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了?!?/p>
? “我們在這次戰(zhàn)斗中也有人犧牲,為什么要給發(fā)動暴亂的人舉辦葬禮呢?”星熊放下筷子,有些疑惑不解,“她們殺了軍隊的人。。。”
? “我認(rèn)為雙方的戰(zhàn)士都是值得敬重的,”陳加重了語氣,“但同時他們都是無辜的犧牲品。確實,你們民眾會覺得那些暴亂分子是邪惡的,而我們的軍隊是正義的。這是一件非??尚Φ氖虑椤R驗槲壹尤脒^軍隊,我知道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正義之師。所有國家的軍隊都是無辜的傀儡。就比如說,我們崇尚的民族英雄,對其他民族事實上是造成苦難與悲傷的惡魔;這群暴亂分子和我們一樣,他們也崇尚他們的英雄,并朝著這個方向不斷進步,努力地改變自己。只是他們被我們,被實力更強的一方消滅了罷了。愛是可以被操縱的,他們別無選擇,要怪,就是能怪所謂的命運了。說白了,就是運氣不好。再說了,我的能力只夠處理好兩具尸體,現(xiàn)在街上還堆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尸體,我都無能為力。。。當(dāng)然,如果你不想?yún)⒓舆@個葬禮,我不會勉強你?!?/p>
? 星熊默然。她開始大口刨飯。
?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大雨。葬禮在附近郊外一個小山丘的亂葬崗進行的。因為陳知道如果把墓碑設(shè)在公墓的話務(wù)必會遭到人們的毀壞與唾棄。想到這,陳就為人們的愚昧感到一陣惡寒。星熊還是來了。兩人都身著黑色正裝,撐著黑雨傘,看著兩口棺材下葬。細(xì)密的雨打在雨傘上直響。周圍綠草如茵,濕漉漉的。遠(yuǎn)方眺望可以看到城市全貌,籠罩在煙雨中。
? 星熊開口:“既然世界就是如此被暴力統(tǒng)治著,正邪難分,你又為什么一直沒放棄做一個警察?”
? 陳點了根煙,沒說什么。因為她自己也被這個問題苦苦糾纏著。過了半晌,她搖搖頭,只是說:“或許,這只是一種維護秩序的手段吧。就像這次一樣?!?/p>
? 星熊笑了笑:“也許吧。”
? 兩人不語。
? 星熊打破沉默:“為什么把這兩人葬在一起?”
? 陳摸出照片遞給星熊,后者看了看,說:“原來如此。。。也對,這惡魔能夠依靠的也只有她了。。。你埋葬了這兩人,那剩下的呢?”
? “死者會被送去焚尸爐火化,其余人分兩批;一批頑固分子會被送上法庭接受制裁,還有的態(tài)度良好的,投降的人,會被送去一個叫羅德島的醫(yī)藥公司接受治療。”陳調(diào)出一張照片給星熊看,“一群愚蠢的理性主義者罷了?!?/p>
? 圖中,一個穿著制服的人們正在幫助一個感染者止血,背景里還有更多這樣的人。星熊一眼就注意到里面有一個小女孩,氣度不凡,雖然在稍遠(yuǎn)的背景里,但她的面容給星熊留下了深刻印象。
? “她叫阿米婭,據(jù)說是羅德島的領(lǐng)導(dǎo)者,”陳收起手機,“不可思議,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會是領(lǐng)導(dǎo)者,真是個詭異的機構(gòu)。”
? 兩人回到營地,羅德島的人剛剛撤離了現(xiàn)場。陳望著遠(yuǎn)去的飛機,有些感慨。如此天真的想法,能夠在大地上存在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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