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鈴鹿之心 武之義理 追憶繪卷

冊封
面對波濤洶涌的大海,人類說那里住著吃人的惡鬼,又說其實那是易怒的神明。
不論深海里有什么,只要成功討伐,百姓便會更忠于他吧——海港的大名如此盤算著。
于是,好戰(zhàn)喜功的大名派家臣「田村」攜其女兒一同征戰(zhàn)。多日以后,船隊雖勝利歸來,卻只剩田村父女與寥寥數(shù)人。
「惡鬼頭顱,已由小女?dāng)叵拢魑淮罂煞判?。?/p>
田村大聲喊道。
我握著頭顱,鮮血染紅身后留下的腳印,從人群之中一路延伸。
柔弱女子竟能斬殺兇殘惡鬼,此等奇事傳遍天下,甚至傳到宮里去。不久以后,田村之女被冊封為「鈴鹿御前」,欽點為鎮(zhèn)守海港、退治海妖之女將。
秘密
田村的女兒,早因傷勢過重在島上死去。
偽裝其身份回到陸地的,
是我——被人類稱為「惡鬼」的存在。
要在弱肉強食的世界存活并不容易。當(dāng)我征服海上的大小首領(lǐng),當(dāng)我站到一切海妖異獸的頂點時,卻看到眾多魁梧兇悍的手下被一個人類女子單刀斬殺。
她的兵刃打滑,就撕下布條綁緊; 她的傷口血流不止,就拿燒紅的鐵器止住。
人類之所以能占領(lǐng)如此廣闊的土地,我曾以為是得益于兵法、謀略、戰(zhàn)術(shù)。看著她不顧一切保護士兵離去的身影,我似乎明白支撐著人類走到如今的不僅是頭腦,而是刻在靈魂中的什么東西。
「告訴我,你如此強大的理由。」
愚蠢的手下偷襲了她,在聽到答案以前,她倒在了血泊之中……
為了知曉隱藏其中的秘密,我提著手下的頭顱,以她的身份來到人類的世界。
仁義
我以「鈴鹿御前」的身份寄居于田村家中,觀察他如何修習(xí)武道、排兵布陣。
田村麾下士兵將我視為「大小姐」,戰(zhàn)場上任我差遣,平日與我海邊共飲。
如此數(shù)年,我已對軍中之事了如指掌,但依舊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為何人類總能突破極限,引出靈魂深處的力量?
一日趁著眾人喝醉,我到田村面前問道,武道與兵法之中蘊藏著什么樣的智慧,竟能讓他一次又一次戰(zhàn)勝敵人。
「良侍之行,武藝之義理,此為最上?!?/p>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四周的士兵,他所信任的士兵。最后又看向了我,緩緩說道:
「所謂義理,便是無論血統(tǒng)與出身,我都將這里的所有人當(dāng)作家人,為他們的性命負(fù)責(zé)任。家人會成為最堅實的厚盾,而我們會因家人化作斬破一切的利刃?!?/p>
極限
為了家人——田村的答案讓我十分苦惱。
倘若我是他真正的女兒,或許能得到這樣的力量。然而我與他的父女關(guān)系,只不過是偽裝的虛假之物,我要怎樣才能明白他所說的「義理」……
疑慮尚未掃清,我又一次被送到海邊的「戰(zhàn)場」。
那里來了一只幼小的海妖,肆無忌憚地?fù)v亂人類的集市。交手以后我便知道,他與尋常海妖不同,是個不用全力無法打倒的家伙。
田村看出我非人類之身……不,或許更早之前他就知道,我并非他的女兒??傊?,他讓我放棄偽裝,解放自己全部的妖力。
他那堅定的眼神,讓我有一瞬間以為他果真是我的父親,是我可以完全相信的家人。
于是,我如他所愿,在眾人面前顯現(xiàn)出原本的模樣。
家人
那只幼小的海妖,名為大岳丸。與他戰(zhàn)斗消耗我大量妖力,所幸最終還是制服了他?;剡^頭來,那些知曉我是妖怪的人類,竟然開始拿起武器逐步逼近。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遮遮掩掩,田村卻擋在了我的面前,懇求我告訴他島上的真相。
「好吧,就讓你看看我的記憶?!?/p>
他的女兒在臨死前一刻仍想保護「家人」離開——我用妖術(shù)讓田村看見了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
田村痛苦而悲傷,我不知該如何安慰。而他下一個決定,更讓我十分驚訝。
他說要去跟大名講清楚,我是他的女兒鈴鹿御前,并非什么妖怪。不過在此之前,我不能被這些家臣抓住。
「快走!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勸我離開的借口?我無法判斷。
但我確確實實明白了,即便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幾年來他都把我當(dāng)作了真正的「家人」。
他想以性命守護的——家人。
鈴鹿
田村……我的父親。
他所教導(dǎo)給我的,是「義理」的力量,是「家人」的羈絆,是人類靈魂中最溫柔且強大的光芒。
我?guī)е鴱母赣H身上學(xué)到的一切,與大岳丸一同回到大海,建造了名為「鈴鹿山」的家。
鈴鹿山將會成為所有海妖的避風(fēng)港,成為所有流浪者最后的歸宿——我衷心希望這樣的未來能夠?qū)崿F(xiàn)。
起初海妖們并不相信我與大岳丸。當(dāng)他們看到鈴鹿山造了鬼船,修好房屋與街道,甚至收留許多看似弱小無用的家伙,他們才漸漸理解鈴鹿山的理想。
海鳴、蝎女、七人岬……各式各樣的同伴加入了我們,最后成了京都陰陽師也在提防的勢力,在黑月之夜降臨的「傳說」。
這便是我前往三途川以前,最初的鈴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