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雪豹和丁真的千軍萬馬
理塘王丁真在山底往上眺望,芙蓉王王源在山頂俯視。
即使隔著一整座山的高度,兩個人的聲音卻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掌控著可怕力量的二人都有著掀翻一整座山頭的能力,可是腳下就是萬家燈火的東百市,他們不能太隨意的鬧起來。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在每一個為我獻上火光的人的嘴里?!?/p>
芙蓉王王源先說話了,咬字清晰,而思緒萬千。
【他們說在遙遠的西部,有著一位統(tǒng)領(lǐng)著理塘的君主,他走起來有旋風(fēng)相伴,駿馬在他的胯下昂頭嘶鳴,雪豹被他抱在懷里,微小的動作都被看做是對理塘王的冒犯。那些為我獻上火光和煙絲的人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緊張,好像就算是在我的土地上,理塘王詛咒他們,讓他們永世被揮之不去的煙癮折磨。】
芙蓉王王源猛然的張開雙臂,自信的大聲宣告:【來吧,傳說中的理塘王丁真!讓我看看你是否有能力與我一戰(zhàn)!現(xiàn)在,我允許你走上前來!】
緊接著他又低聲的諷刺道:【當(dāng)然,如果連走到我面前都做不到,那么你還是縮回理塘,做那些電子煙的春秋大夢去吧!】
山腳的少年雙眼清澈而純潔,像是沒有聽見王源充滿自信的威脅一般,再度抬腳,穩(wěn)穩(wěn)的踩上來了第二階石階。
這一刻天地變色,有猛烈的狂風(fēng)從丁真的身邊卷起,巨龍一般的掃過這座山的每一寸草地和樹林,整座山的樹都在極其猛烈的搖晃著,一時間響聲震天,像是無數(shù)人低語誦念經(jīng)文,也像是草木伏兵,殺聲震天。
草根被狂風(fēng)連根拔起,在樹林的間隙中亂飄如雨,丁真站在第二階上,大髦沉沉的低垂,根本不為外界所動。王源哈哈大笑,鼓掌著說:【好好好,你果然夠有意思!】
丁真昂頭看著月亮,飽滿的月亮上照亮了整個世界,也照亮了王源豪放的臉。
【原來芙蓉王原來是這樣豪放的人么?】
丁真開口的時候聲音渾圓,模糊不清,這樣的嗓音去念經(jīng)文極好,天地震動,沒人能聽清這溝通天地的梵音。
【我很高興,還能和你來一場如此暢快的吸煙比拼?!慷≌鎿u了搖頭:【有這樣的王能夠當(dāng)自己的對手,似乎連圣杯都不太重要了啊?!?/p>
世界悄然變化著,盛京山正在與現(xiàn)實世界本身脫離,王和王的力量磅礴如海,哪怕是這方設(shè)下了結(jié)界的天地也顯得狹小,盛不下設(shè)兩座北海般的狂濤。黑衣的軍師無奈的搖了搖頭,黃紙片如箭一般激射而出,越過整整一座山頭,貼在了環(huán)繞盛京山的青黑色石碑上,加固著戰(zhàn)場。
【真是煩人,這么能打,自己去固有結(jié)界里面去打啊?!亢谝碌能妿熆s在蒲團上,小聲的嘀咕著:【偏偏要來禍害現(xiàn)實世界?!?/p>
丁真抬腳,本該是要踏上第三臺階的腳穩(wěn)穩(wěn)的落下,卻不知怎么回事,像是電視短了線,閃電照亮了天,短短的一瞬之間,丁真便已經(jīng)踩在了半山腰。
【偉大的芙蓉王,似乎這山,并沒有想象中的難爬啊。】
【哼,你這雜修!】
他說這話的時候,狂風(fēng)自平地而起,一股巨大的威壓沿著面前的山間小路一路橫沖直撞到自己的面前,像是直面著盤踞在林間的巨蟒,被冰冷的眸子注視著,身后有無數(shù)發(fā)紅的貪婪雙眼。這是來自芙蓉王的威壓,幾乎要凝成實體,幾乎沒有多少人能在這般威壓面前堅持太久,所有的逆臣都吐出了自己的煙頭,心悅臣服的跪倒在地上,雙手捧著獻上了自己的煙盒。而芙蓉王王源傲慢的捻起,抽出一根細細的品味失敗者的痛苦。
可是此刻,站在這里也是一位君主,王怎么能跪下呢?跪下的王只有一種下場,而路易十六則是第一個揭示了這個秘密的人。
丁真看著眼前的黑暗,眼前的小道,身邊狂風(fēng)疾馳,響聲震天,真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不愧是芙蓉王,還沒有走到他的面前,就已經(jīng)能看見了他磅礴如濤煙彈,而那只不過是他實力的冰山一角。
可是丁真卻笑了,笑得那么純真,那么的野性。他聽到了微弱的呼喚聲,夾在猛烈的狂風(fēng)之間,深藏于群山之間。
低聲嗚嗚的,那是雪豹的聲音;高歌婉轉(zhuǎn)的,是杜鵑的啼鳴;嘶啞悠長的,是駿馬的呼喚聲;高昂聒噪的,是鬣狗的聲音;嘶嘶纖細的,是青蛇的聲音。
【不知道芙蓉王有聽到什么么?】
【不管聽到什么都無關(guān)緊要?!客踉创笫忠粨]:【不過只是更多的沙礫罷了?!?/p>
【呵呵呵,芙蓉王的霸者之道固然可敬,可是我注定是成為不了霸主的人啊?!慷≌嬲J真的說:【我從理塘的萍草之間起事,所仰仗的不過是軍師的一句諫言。如果光靠我的話,我是走不到這里的。豈止是走不到這里,沒有我的朋友們的幫助,我多半會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放牛娃,無聲無息的過完一生,沉默的死去吧?!?/p>
【不過還好,我的朋友們還在幫助著我,他們和我一路走來,為我遮風(fēng)擋雨,打敗許多兇險的敵人,以至于居然得到了理塘王的稱號。如今我已經(jīng)是理塘王了,我的朋友們在向我求救,在向我哀嚎,我怎么能不去回應(yīng)他們呢?】
丁真終于有了新的動作,她從大髦的袖子里面掏出了一根短小的銀白色物體,芙蓉王早已經(jīng)聽說過了那是什么,那是理塘王的專屬武器,理塘王丁真叫它瑞克5代,呼出的煙氣有著神秘的味道,能夠迷惑眾生。
【我只是一個上山的客人,怎么能讓山頂?shù)闹魅讼忍统鰺焷砟??】丁真微微的躬身,謙卑的說:【就請先讓我抽一口吧?!?/p>
他說得這么謙卑,這么的客氣,身形卻愈發(fā)的挺拔,從瑞克拿到手里的那一刻開始,他不再是丁真,而是堂堂正正的理塘王!是統(tǒng)領(lǐng)理塘的君主!君主自然有君主的責(zé)任與尊嚴,他的動物朋友們在永無止境的風(fēng)里面向他求救,他怎么能視而不見?
【真是蠢貨,居然在半山腰就開始抽了起來,等到了山頂,你的煙彈還能剩下多少煙呢?】
芙蓉王站在山頂,譏諷丁真的行為,他說的沒錯,現(xiàn)在王和王還沒有相見,理塘王就開始消耗自己的力量,這無疑是在拉低自己的勝率。
理塘王沒有在乎這些事情,他只是默默的打開瑞克的開關(guān),深吸一口,好像要把著滿山的狂風(fēng)和月色的寂靜混合著煙氣吸進肺里面。王源驚訝的發(fā)現(xiàn)狂風(fēng)不受自己控制了,氣流像是瘋了一樣的往丁真的位置涌去,甚至聚集成了一個淡白色的氣旋,而氣旋的中心就是吞吐天地的理塘王丁真。
天地寂靜,天地之間的聲音都被那一次悠長的過肺吸盡,像是一下子就到了冬夜的萬籟俱寂,蒼生凍結(jié)。黑衣的軍師不敢說話,只是徒勞的把手輕輕搭在黑色的大書上,望著遠處的整座盛京山愣愣的出神。
下一刻理塘王吞吐四海,磅礴的煙氣像是奔涌的巨浪,從半山腰開始,席卷整個盛京山的山峰!帶著理塘特有的悠長禮拜聲,這一整片青色的煙氣剎那間填充了一整片擁擠的森林與山路,可是回蕩在這里的卻不是刺鼻的尼古丁氣味,而是淡淡的草莓味。
可是這淡淡的草莓味里面,卻帶著一絲陰冷的鋒芒,像是邪惡的女巫,誘導(dǎo)公主吃下致命的毒蘋果。王源冷笑著,世人都說電子煙的口味百變,在妖嬈間蠱惑每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如今一看的確是這樣,不過只是只會藏在水果氣味后面的陰險小人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
站在山巔的王源被理塘王的煙氣直沖面門,這一團濃郁的煙氣到了身前卻又被芙蓉王沉重的吐息切開成了兩道分裂的峽谷,等到這一團濃厚的煙氣散盡,理塘王赫然出現(xiàn)在了王源的身前不遠處,和他一起把整座山巔分割成兩半,手指間叼著那一顆已經(jīng)吸盡的煙彈,彈到一旁的草叢里面,消失不見。
【哈哈哈,你是第一個能走到我面前的人!丁真,你有資格踏上這里!】
【感謝芙蓉王的賞識?!?/p>
丁真點頭,身后的黑暗里面有什么東西在低沉的涌動著,不能被月光照亮。
【很好很好,看來這包煙,有讓我認真抽起來的價值阿!】
王源大笑著,從上衣的口袋里面抽出一根中華煙,白色的煙身,棕黃的煙嘴,他夾在手里,卻不點燃。
【我能感覺到,你不是一個人前來。】王源用煙頭點了點丁真的身后:【你帶了千軍萬馬。】
【是的,我的動物朋友們就是我的千軍萬馬?!?/p>
一直低頭,擺出一幅謙卑樣子的丁真第一次昂首挺胸,抬起了頭。他的身后黑暗深邃,首先有一只雪白色的爪子踏入月光,然后是一幅低伏警惕的雪白身軀,那是理塘王揚名在外的坐騎,理塘的雪豹。
雪豹身后,更多的動物朋友們慢慢的走出陰影,有攀附在樹干上吐著信子的青色細蛇,有咬著牙顫抖的黃色鬣狗,還有拂過月亮的巨大蝙蝠。
【芙蓉王王源,尊貴如你,帶了什么過來呢?】
【哼,只有懦夫才會呼朋喚友的來壯大自己的聲勢?!客踉床恍家活櫟恼f:【真正的王者只有兩個朋友,那就是自己的煙?!?/p>
王源從衣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面掏出一盒紅色的煙盒,上面用燙金色的華麗字體書寫著煙的尊貴姓名。
【中 華?!?/p>
是的,面對著理塘王丁真的千軍萬馬,芙蓉王王源只是掏出來了自己的中華煙。真正的王也許就是如此,煙握在手里就能直面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