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歟1
海是無邊無際的代名詞,在它面前,一切都小的可憐。泊在港口時那樣高大的船,現(xiàn)在也只有隨波濤起舞的份。
——這是他們在海上行駛的第五天。
雖然一行人沒有暈船的毛病,但水上畢竟與陸地不同,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心中總難安定。
虹貓、寒天是意志堅定的人;小貍走南闖北見識慣了;藍兔雖然失憶,卻漸漸拾起了曾經(jīng)的俠骨柔情,不將這等情形放在眼里。
只有水叮當,年紀尚小,又是頭回出門,在海上漂泊了幾天,不由得想起家來。
五人約定好,一人掌一天舵,今天正好輪到水叮當。其他人都到甲板上練武,獨她一人待在駕駛臺上,看著紅日東升,光芒破開迷霧,點亮天際絲絲薄云。
然后太陽漸漸爬出,那鮮紅的霞光一點一點收斂起來,似乎要被太陽收回。天空如同透明的琉璃,還留有被寒夜凍得蒼白又發(fā)青的痕跡。
忽然,耀眼金光掃開云霧,燒紅了半個天空!金芒大盛,驅(qū)走夜的最后一縷痕跡。
紅霞再次消失,但它又并非真正消失,而是與陽光融為一體,共同守護這個世界。
天亮了。
“叮當?!?/p>
水叮當正看得入神,聽到聲音才回過頭,原來是藍兔在叫她,“藍兔?!?/p>
藍兔拉住她的手,笑道:“看日出看愣了神,連吃早飯的事兒都忘了!”
叮當有點兒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道:“那真的太美了?!?/p>
藍兔贊同道:“是啊?!弊蛱焖贫鏁r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那種壯美實在讓人心旌神搖。
“好了,我們還是回去吃飯吧,小貍要等急了。”藍兔帶著叮當下了駕駛臺。
經(jīng)過騰龍五杰的事情,虹貓、小貍和寒天充滿了急迫感,每日天還沒亮就起來練功。
藍兔和叮當受到三人的感染,也和男孩一樣統(tǒng)一了步調(diào),卯時起亥時睡,抓緊一切時間來提升武力。
除此之外,藍兔還負擔著為大家做飯的任務。大家起床之后先練半個時辰武功,天亮時吃早飯,吃完早飯接著練習。
這樣的日子是有些無趣的,但救回五俠的心愿如此強烈,使得虹貓心中充滿了迫切的希望——他希望自己能更強大,能更快更好地掌握風的奧秘,他更強大一分,爭得凈元珠的可能也就更多一分——懷著這樣的希冀,虹貓不僅不覺得日子無趣,反而為自己的每一點進步感到無比欣喜。
而且,隨著御氣境界的上升,虹貓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從前的想法可能是錯的。
之前他內(nèi)力盡失,長虹真氣也被泉水消解得一干二凈。同時身體被還原成未習武的樣子,連肌肉記憶和武學感悟都不復存在。
可是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雖然身體的確如此,但是長虹真氣未必被全部消解了。因為當他馭使新生的風系真氣運行完成一個小周天后,真氣回到丹田時,丹田內(nèi)總有一種力量在隱隱回應。那種力量時隱時現(xiàn),并不分明,但虹貓能夠辨別出來,這就是長虹真氣。
長虹真氣至陽至剛,本來極有過剛易折之患。但是在當年的冰火兩重天內(nèi),虹貓為救莫將吸收了至陰至陽兩股力量,涅槃重生。因此他的長虹真氣雖然陽剛,卻不像普通的陽性真氣一樣容易腐蝕。
說不定他的長虹真氣根本沒有消解,只是被不老泉封印了起來!
這個認識讓虹貓興奮不已,如果能夠解開長虹真氣的封印,那么他的實力必然直線增長,縱然恢復不到原來的地步,四五成總會是有的。
可問題是,該怎么打開封印呢?
虹貓一邊練習旋風臂,一邊冥思苦想。
一邊的寒天和小貍同樣努力。寒天眼見虹貓一日千里,心中羨慕,更使了百倍的力氣來練習。小貍則是希望為七俠回歸盡一份力,頓改閑散作風,想了許多新點子,一一加以實踐。
兔走烏飛,一日又一日就這樣過去。幾人已經(jīng)在海上航行了半個月,水叮當慢慢克服了初次離家的種種雜念,虹貓卻陷入了苦惱中。
這日天有大雨,眾人不好出門,只好呆在艙內(nèi)做些旁的事情。
小貍又想到一招分身攻擊法,但是想要木偶擁有攻擊能力,就得把它雕刻的更細致才行??上∝偸莻€半路出家的野狐禪,除了魔術(shù)中固有的一些機關(guān)原理之外,對于機關(guān)術(shù)可謂一竅不通,為了改進木偶,他想了一堆點子,畫了一打草稿,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加上水叮當在一旁瞎出主意,讓小貍越來越心煩意亂,索性把草稿一揚,氣道:“不干了不干了,我又不懂機關(guān)傀儡,研究它做什么,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的?!?/p>
虹貓見小貍這樣,轉(zhuǎn)念一想便明白了原委,他走回房間,取出一本殘破的書籍,遞給小貍:“小貍,你看看這個,說不定對你有些幫助?!?/p>
“這是什么?”小貍借過,只見封面寫著“機關(guān)要略”四個大字。小貍瞪大了眼睛,嘩啦啦翻開書頁,卻見里面畫滿了各種機關(guān)傀儡,注解詳細到連個螺絲釘都不放過的地步。
“這……”小貍指了指書,問道:“這是你寫的?”
虹貓搖了搖頭:“這是鼠族大祭司的作品。”當年三狼被封印于地心之谷,大祭司心灰意冷,再也不碰機關(guān)之物,并將自己研究了一生的心血《機關(guān)要略》交給了虹貓。因為其中記載了許多陣法與稀奇材料,常能在關(guān)鍵時刻發(fā)揮些作用,虹貓便總是把它帶在身邊。
“鼠族?大祭司?”小貍吃了一驚,兩根手指夾住書,把它推得盡可能遠:“這書不會有輻射吧!”當年鼠族的豐功偉績他可是都知道的。
“呃……不會?!焙缲垷o奈:“絕對不會,放心好了?!?/p>
“那就好!”小貍眉開眼笑:“真是一場及時雨啊,我這就回屋研究去!”說著,就跑回自己屋里。
“欸……”虹貓來不及阻止,也就算了,回到自己的蒲團上準備繼續(xù)運功。
卻見藍兔坐到了虹貓身邊,她盯著虹貓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道:“虹貓,你也有心事是嗎?”
“什么?”虹貓睜開眼睛。
藍兔有些擔心:“你不知道,這幾天你總是露出和小貍一樣的表情,是不是練功出了什么問題?”
虹貓正要說話,叮當突然插進來:“藍兔說得是真的嗎?虹貓你真的練功出岔子了?”
“沒有那么嚴重?!焙缲埿χ鴵u搖頭,又對藍兔說道:“我屢次感應到長虹真氣在體內(nèi)波動,但不管用什么辦法都探查不到它的存在?!?/p>
“感應得到卻探查不到?”叮當摸了摸頭,疑惑道:“虹貓,你是不是感應錯了,說不定那只是你的幻覺呢?!?/p>
“未必。”寒天說道,他不知什么時候也湊到了跟前,“練武之人對真氣的感應十分敏銳,一次兩次還能出錯,三次四次就不會了。說不定虹貓的長虹真氣真的還在呢?!?/p>
水叮當有些不服:“那怎么會感應不到,難道真氣還會像小貍一樣披隱身衣不成?”
“說不定就是如此?!彼{兔道:“說不定長虹真氣就是被不老泉封印了起來,所以虹貓才探查不到它的存在?!?/p>
“我也是這樣想的?!焙缲堻c點頭:“這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墒俏覜]辦法真正感應到長虹真氣,就不能真正放下心來?!?/p>
藍兔想了想問:“長虹真氣的那種波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虹貓回想一番:“差不多……就是登船之后吧,在鳳凰島上練武時從來沒有這種反應?!比绻皇敲看卧囂蕉际链蠛?,虹貓也不會打定主意從頭再來。
“之前你制服風龍,真氣成倍增長?!彼{兔推斷道:“也許是因為你現(xiàn)在的真氣增長到了一定地步,才使長虹真氣有了感應。”
“有道理!”虹貓附和道。七劍心法神妙無比,鍛煉出來的真氣也算是睥睨武林。而長虹真氣在七劍中都是首屈一指,可想而知其對載體必然有著嚴格要求。
如果是全盛狀態(tài)的虹貓,不老泉水根本侵害不了長虹真氣。但是當日掉入水潭時,事態(tài)危急,虹貓還沒來得及護住自身就被泉水傷到了肉身,而后施展真氣對抗泉水被雷電中斷,導致泉水侵入丹田,整個身體徹底被沖垮。那種狀態(tài)的虹貓十分脆弱,為了護主,長虹真氣才自動蜷縮起來,被泉水封印。否則兩種力量互相撕扯,有可能會讓虹貓爆體而亡。
后來虹貓另起爐灶,身體狀態(tài)越來越好,自己領(lǐng)悟到的真氣質(zhì)量也直線上升,這才讓龜縮起來的長虹真氣稍稍露頭。
但僅僅這樣還不夠,虹貓現(xiàn)在的水平勉強只算二流,真氣也還相對疏散,遠遠達不到喚醒長虹真氣的地步。
“所以,你要想辦法加強對風的領(lǐng)悟,等到你自創(chuàng)的真氣質(zhì)量與長虹真氣對等時,它自然就會解封了。”藍兔說完,又安慰道:“不過虹貓,你也不要太過勞累,救回兄弟們是我們倆共同的使命,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虹貓點點頭:“藍兔,我明白的。”隨后便再次運功。藍兔見他這樣,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握了握拳,走向一旁的繡棚練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