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凜的睡前小故事喵(23)

畫師年少成名,畫冊印了一本又一本,獎杯拿了一個又一個。 見過畫師作品的人都說,他就是個天才,毛筆隨便那么一揮,畫啥就像啥。不過他們還說,畫師畫的最好的,是梅花,他的每一副梅花圖中,總有那么幾朵梅花特別出挑,無論是形狀還是顏色,都頗具神韻,宛若天成。 有愛梅之人特意去拜訪畫師,重金求一副梅花圖。 畫師一想,自己家里還有好幾口嘴等著吃喝呢,上門的生意干嘛拒絕?當(dāng)時就應(yīng)了下來,不過,這位金主還提了個額外要求,說希望能夠現(xiàn)場目睹畫師畫梅的全過程一自 己可以再多出一倍的價格。 畫師有點猶豫,他說自己畫梅花吧,和畫別的畫還不太一樣,時間比較長,怕他等不及。金主趕緊說等得及等得及,只要畫師想動筆,他隨時都愿意趕過來觀摩學(xué)習(xí);金主還說,若是畫師覺得被擾了清閑,他還可以提供畫室,讓畫師搬進(jìn)去安心構(gòu)思新作。 畫師搖搖頭,“若是畫梅,我哪兒也不去,只在自己家里畫?!? 金主咂咂嘴,心想大師就是大師,架子就是大。 畫師指了指次臥,“你要是真的想看我畫畫,這兩天就住我家里吧?!? 金主那個高興啊,恨不得立馬再給畫師漲一倍的價格!畫師搖搖頭,說那多一倍的錢自己也不要了,若是你實在人傻錢多,那就給我小區(qū)樓下的流浪貓買點罐頭吧。金主想想也行,帶著兩箱貓罐頭住進(jìn)了畫師的家。 再說那畫師,也不是浪得虛名,筆墨紙硯一伺候,原本空空蕩蕩的白紙上瞬間多出幾根遒勁有力的樹枝,紅色顏料和著水化開,筆尖再這么一點,梅花便在枝頭綻放,栩栩如生。金主是越看越喜歡,心想這錢花的真值得。買一副畫好的畫,就像是買偶像的CD,但看畫師當(dāng)著自己的面畫畫,那就像是看現(xiàn)場Live一樣嗨啊,而且,他還是唯一一個觀眾,想想就還有小激動呢。 畫師擱下筆,看了金主一眼,說差不多了。 金主圍著畫是左看右看,感覺這幅梅花好看歸好看,傳神歸傳神,但是吧,總覺得還缺了點什么,他不好說穿,就指著畫中一處笑道,“這處留白頗有意境。 ” 畫師看了他一眼,“這處不是留白, 還要再添幾朵梅花才算完工。 ” 金主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對哦,畫師的“絕活”還沒亮呢!自己收了那么多他的畫,不就是為了每副中最出挑的那幾朵梅花么?于是他樂顛顛地問畫師,打算什么時候再動筆,自己一定會認(rèn)真觀看,為他打call。 畫師想了想,說你要是真想看,今晚十二點后,去書房那盆招財樹后面躲著吧,要運氣好的話,明兒一早就能把畫拿走了。 金主愣了愣,心道這又是大師的什么怪習(xí)慣吧?不過自己錢已經(jīng)花了,若是看不到全過程,心里終歸有點膈應(yīng)。于是金主不再多問,就依著畫師所言,午夜十二點一過,就屁顛屁顛跑去書房的招財樹后面躲好,眼睛動不動盯著桌上那副未完成的梅花圖。 可是金主等了很久,也不見畫師到來。 他有些急,就屏息凝視聽了聽,竟聽見了臥房里的輕微鼾聲。 金主覺得自己被畫師耍了,氣呼呼打算明兒一早去質(zhì)問他,抬眼卻見,一只體態(tài)臃腫的老貓晃晃悠悠走進(jìn)了書房。 月色不錯,將書房里的一切照得還算亮堂,老貓縱身躍上書桌,若無其事地從那副梅花圖上走過。 金主大呼一聲,趕緊開燈,想要將貓趕走。誰料那老貓根本不怕人,當(dāng)著他的面,晃晃悠悠又在畫上踩了一遍一它爪子的肉墊上, 不知何時染了些許紅色顏料,一腳一腳落在宣紙之上,成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若非是親眼所見,金主絕不會相信,這般的“重大事故”,竟能成就一副絕妙的畫。想來那畫師之前也是受過這老貓的不少“恩惠”,所以才特意讓他帶些貓罐頭來討好它的吧? 他笑笑,走過去摸了摸老貓的后頸,“可算把你給等到了,大畫家!” 老貓氣定神閑地看了他一眼,舔舔爪子,“等我做什么?” “等你.....給我畫、畫梅花啊...” “哦,原來你是我的粉絲。” “啊,可以這么說........” “給我的助手匯過款了嗎?” 金主想起自己帶來的兩箱高級進(jìn)口貓罐頭,覺得應(yīng)該差不多算是匯過款了。 老貓瞇起眼睛,“那給你多畫幾朵吧?!? 老貓扭頭看了一眼屁股下面的梅花圖,又伸出前爪,在紙上按下幾朵“梅花”,然后對金主嘆了口氣,它說現(xiàn)在愿意花大價錢買化的人越來越少,自己要是不勤快點,家里那個沒用的畫師就快餓死了。 金主憋著笑,忙說是啊是啊,你們搞藝術(shù)的,都不容易。 “是不容易?!崩县堻c點頭,“特別是像我們這種搞藝術(shù)的,還要養(yǎng)個人,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