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實藝(5)〔花憐〕
“謝憐,我跟你說,當(dāng)時我可厲害了。”
原先坐在長椅上看風(fēng)景的只有謝憐和花城二人,而自從認(rèn)識師青玄之后,就變成四個人坐在一起聊天了——當(dāng)然,說話的基本也只有謝憐和師青玄?;ǔ秦?fù)責(zé)聽,賀玄負(fù)責(zé)吃。
師青玄正擼著袖子跟謝憐講述他的英勇事跡:“那次鬼屋冒險回去之后,我一個朋友過來問我說,我最后是和誰一起組隊去的,我就告訴他,我找到了你,而且你是個很不錯的人。結(jié)果他竟然當(dāng)著我的面說你壞話!”
一想到當(dāng)時那個場景,師青玄就來氣。他直接從長椅上跳了下來,把袖子擼得更高了:“以前我不了解你的時候,他這樣說也就罷了,現(xiàn)在竟然當(dāng)著我的面說我好朋友的壞話,這我怎么忍得了?”
他一腳踏在長椅上,竟一瞬間有英勇無畏之感:“所以我就直接把他撩倒在地上,而且跟他說,要是他下次再這樣講,我們就絕交,天涯海角,再不相見!”
他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謝憐的肩:“你放心,我才不會因為那點三言兩語就懷疑你呢?!?/p>
賀玄從食物中抽出一只手,拍掉了師青玄踏在長椅上的那只腳,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把腳放下,沒規(guī)沒矩的?!?/p>
師青玄撅了撅嘴,但還是乖乖照做了。正在這時,遠處似乎朝這邊觀察了良久的一個女孩子怯生生地走了過來,揪著裙子下擺,半晌才開口:“花城……學(xué)長,方便的話能過來一下嗎,我有些話想說?!?/p>
花城似乎沒打算理她,兀自翹著腿一副生人勿近的態(tài)度,被謝憐暗暗戳了戳,才向這邊掃了一眼。
謝憐道:“花城,似乎是挺重要的事,你去吧?!?/p>
花城不語,仿佛覺得有點委屈,盯得謝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最后還是聽他的話,起身離開。
師青玄盯著遠處談話的二人,食指和拇指抵在下顎處,狀作思考的樣子,輕聲對謝憐說:“這姑娘可以啊,別人都只敢送送情書,她倒直接來表白了?!?/p>
謝憐也同樣密切關(guān)注著那邊的情況,聽到師青玄的話一愣,轉(zhuǎn)頭問道:“表白?你是說,她喜歡花城?”
師青玄奇了:“你都被表白那么多次了,這都看不出來?看給那姑娘臉紅的?!?/p>
雖然確實有那么一回事,但每次被告白,謝憐也沒有注意那么多,畢竟自己是真的不在意。說起來之前總能看到花城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一沓顏色各異的信箋,常常是一臉嫌棄的樣子,謝憐問他那些是什么,他就說是廢紙,然后就真的全部扔垃圾桶了。
再仔細(xì)想想,沒有多少人當(dāng)面向花城表白,大概也是因為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一臉假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原因吧,而謝憐就恰恰相反。
但不管怎么想,謝憐還是覺得,眼前看似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令自己窒息。
總感覺……有種沒來由的心慌。
那邊很快就談完了。那姑娘說完話后,捂著臉兀自跑了,而花城卻是一臉無所謂,笑嘻嘻的踱步回到謝憐身邊,道:“哥哥,我回來了。”
雖然知道他大概是拒絕了,謝憐卻莫名有些不放心,揪緊了花城手臂處的紅衣:“你……答應(yīng)她了?”
花城歪了歪頭:“哥哥為何會這么想?”
聽到他的回答,謝憐暗自松了口氣,待到發(fā)現(xiàn)自己竟有這種反應(yīng),連忙干咳幾聲裝作掩飾。
幾人重新坐回長椅上。
師青玄雙手撐在后腦,良久一聲感嘆:“就你們兩個這拒絕人的頻率,真的不怕自己單身一輩子嗎?”
謝憐只是笑了笑,花城則是微微一挑眉。
謝憐道:“怎么說呢……我也不認(rèn)識人家,一上來就和我說喜歡,這樣確實很難接受啊。”
師青玄道:“原來你喜歡日久生情的……那也行啊,我認(rèn)識的女生也挺多的,趕明我介紹一下你們當(dāng)個朋友,先熟悉一下再考慮考慮?”
聽到這句話,花城悄悄伸過手,握住了謝憐的手,似在乞求些什么。
謝憐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微微一笑,轉(zhuǎn)向師青玄,道:“不用了,一切看緣分吧?!?/p>
說完,他湊近花城,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朋友增多了就冷落你的?!?/p>
花城不說話,只是目光沉沉,與謝憐相握的手,越發(fā)用力了。
謝憐一邊輕撫花城的手背安慰著他,一邊柔聲說道:“我是覺得,兩個人之所以能相知,相戀,不僅是因為有緣相遇,更是因為他們是彼此內(nèi)心的一片美好,不論對方的本質(zhì)是否完美無缺,自己都愿意容納接受。又或者說,他們喜歡對方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是他?!?/p>
謝憐微微闔眼,只覺得傾灑在臉上的陽光格外舒適:“因為享受戀愛本身,所以才會想要長長久久在一起。這是件很美好的事,不是嗎?”
花城柔和的聲音從一側(cè)傳來,還帶著釋懷的輕笑:“對的?!?/p>
賀玄咀嚼的速度微微放緩,不經(jīng)意間點了點頭。
師青玄也笑了:“謝憐你可真是……你一定要當(dāng)我一輩子的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