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順水人情
? 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 唯有聲吶上淡藍色的屏幕,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 “指揮官閣下!今日的巡航完成啦!應該回去報道了。”
? ?太原放下手里的探測儀,記錄下了今日巡航的記錄,小巧的手指在屏幕上靈活地躍動,緩緩地打下“正常,無異?!钡挠涗?。
? ?隨后太原把記錄儀小心地關閉。把記錄儀雙手交叉抓住,抱著自己的胸前。
? ?看著敖玨此時間正盯著聲吶的顯示屏發(fā)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凝重,全神貫注,嘴唇輕輕翕動,說著沉悶而聽不懂的語言,他左手放在聲吶的屏幕上,右手輕輕地摸著聲吶探測的部分。右手的手指似乎黏在了聲吶裝置上,恨不得將手指直接陷入裝置內(nèi)部。
? ?他像一尊雕塑,不因風吹草動而影響半分的雕塑。
? “指揮官?指揮官?”太原緩緩地靠近敖玨,盡量不打擾到敖玨,悄悄地靠近到敖玨的側(cè)邊。輕輕地開口詢問,在他面前搖了搖手,似乎沒有反應,只看見敖玨嘴唇翕動地更為迅速,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 “指揮官?指揮官?”太原聲調(diào)抬高,打斷了敖玨的“神游”狀態(tài),看了看一臉疑惑的太原,笑了笑。
? “抱歉啊,一時間想事情入迷了?!卑将k把兩只手收了回來,整了整自己的衣帽,“巡航無誤,無異常吧?”
? ?“是的,指揮官,今天無異常,不過指揮官,你和太原一樣呢,太原只要看到書,就會忘記時間的——哎,指揮官在想什么事情啊,沒有和逸仙姐姐她們一起商量嗎?”
? ?“啊,這個嘛,什么事情我要先自己想一想,確認了他的可行性才會和她們商量的?!?/p>
? 敖玨沒有正面回答,但是也沒有敷衍太原的問題。但是太原紫色的瞳孔中滿是大大的疑惑。
? “一個已經(jīng)確定廢棄的方案罷了,不用太過在意,以后習慣就好啦,這是我的行事風格?!钡玫搅怂坪踝屓擞行M意的答案,太原才點了點頭,通知在周邊巡航的諸位同伴。
? 行駛路上,撫順拿著自己手里的所謂的“戰(zhàn)利品”,在圣地亞哥和太原面前炫耀,被一旁的薩拉托加搶過來嬉鬧起來。
? 敖玨一直吊在艦隊的背后,看著聲吶屏幕一片空白??戳丝辞懊嫘[嬉笑的孩子們,只是泛起了一絲苦笑。只有一句嘀咕。
?? “尋找的,終究是夢,還是空?——”
? ?上岸之后,今天的值班秘書艦是逸仙,早已經(jīng)在岸上等待著一行人的回歸。手上的油紙傘斜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微微眺望,遠處那歸來的將軍。
? ?“主公,今日出航,辛苦了。”
? ?逸仙掩嘴笑了笑,看了一臉窘迫的敖玨,在給兩個東煌的孩子解釋什么一番。

? ?但似乎越描越黑。
? ?兩句不痛不癢的警告,似乎也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兩個孩子只是懷著明白裝糊涂似的點了點頭。隨后太原就被撫順拉去“冒險”了。
? ? “敖玨指揮官,還在思考那個事情嗎?”
? ? 體貼的逸仙泡上了一壺清茶,笑盈盈地看著,敖玨正在翻著手里那一份由她準備好的資料。
? ? “——”敖玨沉默了片刻,不只是默認還是什么,點了點頭,只是沉默著把這些資料整齊地碼好,放在一側(cè)。
? ?“逸仙,還有什么事情需要報告的嗎?”
? ?“如果說的話,最近工程隊已經(jīng)趕到了,準備開發(fā)那幾座荒山?!币菹删狭司瞎?,點了點頭,風姿綽約,儀態(tài)優(yōu)雅。
? ?“開發(fā)的所需成本,都計入到了開發(fā)這座荒山的收益里,也算是給我們港區(qū)一點的補貼,但大多數(shù)歸東煌大艦隊當做軍費。”逸仙手里拿著一份清單,大約是模擬的收益與成本。
? ?“唉,哪里都是一樣的,這份外快,沒那么容易進入自己的腰包啊?!?/p>
? ?敖玨有些左手支撐著自己的頭,右手拿著那一份清單,嘆了嘆氣。
? ?“哦,逸仙倒是有一個主意,但可能條件不是很那么容易達成呢?!?/p>
? ?逸仙聳了聳肩,頭微微向左一側(cè),閉上一只眼睛。纖細的手指比在自己的嘴唇上,泛起了些許意味深長的笑容。
? ?“什么方法啊,我的參謀長?!笨吹揭菹蛇@么賣關子,敖玨也沒有抱著多大的希望,反正這一次看似有些荒唐的開發(fā),對于高層來說,至少傳遞了一個信息。
? 他不喜歡去爭搶什么高層權利。只想有自己的一點點小積蓄罷了。
? “看來主公很喜歡在這些小事上斤斤計較呢。”逸仙笑了笑,點了點頭,敖玨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出逸仙背后的意圖,只是象征性地回答了一聲。
? ?“其實也不是很難啦,只是如果這份工程進行跨大艦隊的合作,并且由雙方高層和第三方人員作為見證人的話,其實海事部可以考慮不予收繳那一部分的費用?!?/p>
? 敖玨眼前一亮,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借口,可以保證自己的財產(chǎn)在開放商和軍方的雙方之間得到最大的優(yōu)勢。邵老頭還是有幾分威嚴的。
? 那么這個跨港區(qū)的合作,應該招誰呢。
? 敖玨忽然發(fā)現(xiàn)事情有些沒有自己的想象的那么簡單了,他的臉色頓了一下,有些凝重地看了看逸仙,逸仙的神情開始舒緩了不少,微微舒展眉頭,但是隨后,面容也嚴肅了起來。
? “主公啊,你到底是想什么,是真正的貪圖享樂,還是給那個背后的家伙釋放一個人畜無害的信號呢?”
? “心細如發(fā),細致入微。女子的心思如此縝密,讓我佩服。”敖玨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清單,放在一旁。
? “其實這一次,算是一種試探,哪一點多出來的極小的物資,其實對于整個港區(qū)來說,微乎其微?!?/p>
? ?“但是松田這個老狐貍,拉著昂一起下水,昂的祖父曾經(jīng)是白鷹的高官,而我背后有邵老頭,他處于第三方,這樣就能達成我的目的。”敖玨頓了頓看向帶著從容笑意的逸仙。
? “但是這是一個順水人情,還是想要拉攏?主公啊,我們,怎么樣,我們要在上層的猜疑下,權利的激流下,順利完成自己的使命,這只是妾身的一點小小的不成熟的想法?!币菹尚α诵Γp輕地點了點頭。
? ?“我可不希望我們連一無所知就被高層背刺啊。”
? ?逸仙笑了笑,像是一位為主公謀劃前路的謀士,或者說,更像是一位為丈夫解憂的妻子?
? ?“今日辛苦了,接下來就我自己來處理吧,可以的話,去和開發(fā)商商量,盡量在他們身上搜刮一點東西下來,更重要的是,我們港區(qū)一定要有一條能夠脫身的路線?!?/p>
? “我這就去辦?!币菹纱饝聛?,走出門去,關上了大門。
? 敖玨擦了擦頭上的汗,和喝下最后一口茶水。
? 有些帳然若失地看向逸仙的方向,嘆了嘆氣。
? 拿出保險柜里的泛黃的書本,仔細地摩挲著。
? “是否應該繼續(xù)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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