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入夢來(序章)
? ? ? ? 廣場上的石板磚地板上插了一柄橫刀,刀上有血,好像凝固在上面一樣,任大雨怎么沖刷也沖不掉。這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 ? ? ? 最后它和雨水融在了一起,早已分不清流過刀身的雨水是干凈的,還是融合了血的。看上去它又那么的清澈,給人感覺卻又那么的臟。
? ? ? ? 一只腳踏在了石階上,那是一只穿著麻繩編成的草鞋的腳,他把雨水踏碎了,把這一灘死水也踏碎了。往上,可以看見一條元青色的褲子和一件百草霜色的上衣。他的面色黝黑,臉上的皮膚是一個經(jīng)歷了各種風(fēng)吹雨打的人才有的。他的頭上帶著遮雨的斗笠,雨水順著笠沿匯成一條河滑落下來。
? ? ? ? 他背一個木箱子,出現(xiàn)在人界第一大派清風(fēng)派的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 ? ? ? “來者何人?”在廣場上冒雨練劍的清風(fēng)派弟子舉劍對著他,面帶不善,有自成一派的正道遺風(fēng)。
? ? ? ? 那人沒有理會他,只向那一柄刀走去,步伐完完全全沒有因為一把充滿殺氣的劍指著自己而產(chǎn)生影響。
? ? ? ? ?清風(fēng)派弟子喝道:“退后!報上家門,否則對你不客氣了。”他的劍往前推了一寸,有威脅之意。
? ? ? ? ?“上神之身都不是,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說話,叫你派長老或掌門來?!蹦侨私K于沒有再向前了,只是很平靜的說了一句十分傲慢的話。
? ? ? ? ?清風(fēng)派弟子自然以為他是挑釁,但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個人太平靜了,就像一潭死水不起半點波瀾。連這么傲慢的一句話語,他們也只聽出來平靜,極度的平靜。
? ? ? ?當(dāng)下只好讓幾個人來圍住他,又命人去報信給掌門和長老。
? ? ? ?清風(fēng)派的掌門和長老很快就來到了,這時,那名男子才報上姓名,只見他一拱手,說道:“臨澗小仙陳初之見過各位上神?!?/p>
? ? ? ? 那弟子一聽,收劍入鞘,后退一步,拱手一禮,但目露鄙夷。
? ? ? ? “南星先生?!?/p>
? ? ? ? 陳初之不理會他。
? ? ? ?“不知南星先生來我清風(fēng)派所為何事?”掌門是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他笑著問。無論他笑得多么的平易近人,在陳初之眼里都顯得那么的虛偽。而他身后的兩名長老則是面面相覷,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 ? ? ? ?陳初之也不買關(guān)子,說:“我的小師妹在幾個月前遺失了一把刀在清風(fēng)派的廣場上,師叔命我為她取回去?!?/p>
? ? ? ? ?眾人看著廣場上插在青石板上的刀,一言不發(fā)。
? ? ? ? 他的眼睛看著那一柄染血的刀,上前幾步,把手放在刀柄上,慢慢收緊,最終握成一個拳。他手上一用力,就把那一柄清風(fēng)派上下誰都拔不出的刀從石板上拔了出來。
? ? ? ? 刀認(rèn)主人,正因這一柄刀的主人是一位上神——哪怕是一位還不合格、不成熟的上神——沒人能動它分毫。
? ? ? ? 此刻,眾人有些驚詫,默然無聲,只剩雨水滴落在石板上、人的身上以及紙傘上的聲音。
? ? ? ?陳初之輕輕閉上了眼,感受到了無盡的孤獨,就好像這一柄刀刺進石板里的那一天,它的主人承受的那一種孤獨。
? ? ? ?這一種孤獨經(jīng)過時間,最終刻進了陳初之的靈魂里。他抬手橫刀,語氣之中終于不再平靜,好像那一潭死水凍結(jié)成了冰一般冰冷,道:“臨澗眾人,此生不忘清風(fēng)派!”
? ? ? ?明明只是一位小仙說的一句挑釁話語,卻讓在場的人心里都一顫。
? ? ? 只見陳初之轉(zhuǎn)身,執(zhí)著刀。他只身而來,又只身而去。
? ? ? 這一天,雨將清風(fēng)派廣場遺留下來的血跡,清洗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