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至(第六十五章)
鳳俏在臥房門外等候,推開門那一刻,見小師娘出來以后沒有多想直接上前,沒曾想還沒剛邁出兩步,居然發(fā)現(xiàn)了身后周生辰的存在。 “師父?您怎么也在房內(nèi)???”鳳俏一臉詫異,晚宴在即,本以為這個時辰師父定在前殿忙碌,沒想到會和小師娘一同在臥房內(nèi)。 這個問題,實屬令周生辰哭笑不得,反問道:“怎么?這里是本王的房間,我來不得嗎?” 鳳俏擔心他誤解了意思,連忙擺擺手解釋,“沒有沒有,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上次在軍營訓練場時,鳳俏提到過懼怕周生辰,當師父的確實應(yīng)該立下威嚴,否則難以管控徒弟,但有時也需要盡量注意一下,不然再繼續(xù)下去,時宜真怕鳳俏以后看到周生辰就要繞著道走了。 她輕輕拍了拍周生辰的手臂,小聲提醒,“鳳俏終歸是女孩子,殿下莫要總是用斥責的語氣同她講話了?!? “啊?”莫名奇妙被誤會,使得周生辰一頭霧水,方才講話的語氣分明無比正常,哪里有半點責怪? 正當他低下頭打算湊近辯解,時宜卻將其忽略,邁下三層臺階走近鳳俏,“你找我何事?。俊? 師父在身邊,多少有點膽怯和害羞,鳳俏還在糾結(jié)是否要直接坦白,不巧無意間發(fā)生了端倪,“小師娘,你嘴巴怎么了?口脂淡了好多,看上去還有點花,是不是剛才在房間吃東西忘記補妝了?” 時宜心里一顫,差點下意識轉(zhuǎn)過腦袋看向周生辰,她佯裝冷靜,默許鳳俏猜想的原因,“是啊,我連著吃了好幾塊桂花酥,許是因為這個所以口脂變淡了,沒關(guān)系,稍后我回房再補一下就行。” 鳳俏不以為然,并未往深處去想,單純以為是因為吃東西導致,宴會前跑來后殿,實在是這幾日心中苦悶,憋不住要說出口,但礙于周生辰在場,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她偷偷瞥了眼師父,含糊說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想請教一下小師娘...” 身為女將軍,定然與武藝無關(guān),鳳俏又素來不喜愛讀書,女紅更加不太可能,難不成...是她知道謝云的心意以后,心中有了主意和決定嗎? “十一,我去趟前殿,外面冷,你穿的單薄,有什么事情和鳳俏回屋聊吧?!彼^夫妻默契便是如此,時宜猜到的,同樣瞞不過周生辰,只是心里面的委屈暫時無法辯解,不得不藏于心底。 時宜笑著應(yīng)了個“好”字,鳳俏緊著行了個禮,待周生辰離開之后,兩人進入臥房,直入主題。 “小師娘,自從你上次在軍營和我說過三師兄喜歡我,這幾天我一直都在糾結(jié),不知道該坦然面對,還是繼續(xù)裝糊涂不知道。”世間最容易困住人的便是情愁,沒有的時候無憂無慮,有了就會無休止的增添煩惱,若是深愛倒也好,最怕的,是處在中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她與三師兄幾乎從小長到大,時常拌嘴逗鬧,但畢竟是一家人,謝云嘴上經(jīng)常吐槽,實際背后很是關(guān)心四師妹,可她覺察的晚,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戳破窗戶紙,原以為是為他二人好,可以盡快促成一段良緣,時宜沒想到,疏忽了鳳俏的真實感受。 “感情講究你來我往,需雙方有情,方能繼續(xù)良緣,鳳俏,你不必太過糾結(jié),按照自己的內(nèi)心來走即可?!睈叟c不愛,非一時判定,日子還長,耐心等待,說不準哪一日就有了答案。 小師娘所言,給了鳳俏許多指引,原本她在潛意識里逼迫自己盡快做出決定,后來轉(zhuǎn)念一想,謝云從未直接坦白,暫時還有時間考慮,完全可以試著放慢節(jié)奏,不必強迫自己給出決定。 除夕夜晚宴開啟,往年一向冷冷清清的南辰王府,在無需出征的情況下,變得熱鬧非凡,洋溢著歡聲笑語,難得過上有家人陪伴的除夕,時宜心里高興,在周生辰不注意下,一杯一杯喝著花椒酒,哪怕辣口,也依舊不愿停歇。 喝到最后,白白的臉蛋變得粉撲撲的,宴會還未完全結(jié)束,周生辰就抱著她回了房間。 在庭院內(nèi)的石燈籠映襯下,成喜在門口遠遠地瞧見了周生辰,見她抱著時宜走來,急急忙忙跑上前,“王妃這是怎么了?怎么喝得如此醉?” 周生辰無礙笑笑,“她今日高興,多喝了幾杯,成喜,去把房門打開吧?!? 成喜快速打開房門,原本打算上前幫忙,又擔心自己有點多余,思索之下,還是退下為好,免得打擾殿下王妃夫妻獨處。 周生辰輕著動作將她放在臥榻上,細心幫其脫掉鞋子,蓋上棉被,他寵溺地輕輕捏了捏時宜的粉嫩臉蛋,而后準備起身,誰知衣領(lǐng)突然被一只手抓住,無法自由動彈。 “夫君,你別走,你答應(yīng)過十一除夕前會回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你能不能不要走???”時宜閉著雙眼,帶著哭腔,嘴里嘀咕著半夢半醒的話。 他試著拿開時宜抓住衣領(lǐng)的手,不曾想睡夢中的小姑娘,力氣竟出乎意料的大,周生辰俯下上半身,輕聲回應(yīng),“我不走,十一聽話,先好好睡覺?!? “你騙人,你走了...就意味著將近兩年見不到面,夫君,你在外的日子,十一真的好想你...”她緊緊抓著不肯松手,害怕一旦松開,周生辰會再次出征,王府里,又會只剩下她一個人。 “時宜,我是將,我的使命,是保邊關(guān)太平,百姓不受戰(zhàn)亂之苦,有安危,自然會有紛爭,如果我躲著不出來,千千萬萬個無辜的百姓就會受到牽連?!彼皇巧?,同樣渴望可以過著太平無恙的日子,每日與家人待在一起,不必經(jīng)歷打打殺殺,但和百姓相比較,他承認,他放不下將軍的身份。 時宜左眼角滑落一滴淚,她緩緩睜開雙眼,坐在臥榻上面,鉆進了他的懷里,不知是醉意慫恿,還是思慮已久,趁著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下,一股腦道了出來,“夫君,我們要個孩子吧?!? 之前同房時從未考慮過孩子的問題,時宜提出以后,倒是令周生辰多了許多期待,有了孩子,日后出征時宜也不會那么苦悶,看來,這件事情確實該好好考慮一下了。 “好啊,那不如我們...”周生辰垂下眼眸,欲意今晚做出努力,殊不知懷里的小十一在喝了花椒酒之后,已然承受不住醉意,閉上雙眼入睡。 周生辰無奈笑笑,不忍心擾時宜睡眠,只好重新將她放在臥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