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耀圣席】『龍湮』
應某北凡的發(fā)瘋記錄寫的,原本這一段是打算在正文中一筆帶過的,既然有這反應我就寫了罷。


當白仰歌發(fā)現他的時候,他龐大的龍身將整個狹小的縫隙擠得嚴嚴實實,只可見吊在縫隙外,那對白玉色的龍角隱約可見晦暗的光澤。
“鐘辰,雖然我早知道這一日終會到來,但是我從未想過你竟淪落到如此慘狀?!?/p>
“哈哈……澤,讓你看到我的虛弱的一面了。”
這時候鐘辰依舊以一種毫不在乎的語氣來回答白仰歌的關心,白仰歌卻沒有發(fā)話,而是以憐憫的神色觀察著他的狀態(tài)。
“過度透支你的本源力量,身體負荷過多,導致胸腔大量內出血,本源消亡速度加快,本來你還可以再活個百年,可如今你只剩下至多幾日的時間來茍延殘喘。鐘辰,你當時對我還是有所隱瞞了?!?/p>
鐘辰艱難地歪了歪頭,金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色澤。張開的龍嘴剛想說些什么,卻被糾纏不休的血塊堵住了喘氣的機會,他收縮脖頸,把血塊混著血涎吐出來后,才嘶啞地開口。
“你救不了我,澤,你無法去改變這個世界一成不變的守則。雖然神獸可以不死不滅,但是終會迎來消亡的那一瞬……我活得太久太久,早就對這個世界厭倦,難道你沒有嗎?澤?”
“……讓你失望了,老家伙?!卑籽龈瓒⒅档哪抗猓缶従忛_口?!拔疫€有夭夭,她在初代神獸中尚且年幼,對政事一無所知,我需要輔佐她鎮(zhèn)壓混沌圣殿內亂?我還有四海圣殿,玄武需要我的協(xié)助?我還要處理世間千千萬萬的祈愿,他們皆一廂情愿地傾注在身為祥瑞神獸的我身上。我無法拋下他們。”
“我們注定會成為歷史,成為塵埃,不可避免地直面死亡,到時候所有人都會遺忘你,他們會篡改你的至高無上……”聽到這里他嘲諷般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帶著悲傷與絕望,然后開始劇烈地咳嗽與喘息起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最后他的龍爪拼盡全力撓開一些縫隙后,身體開始驟縮,最后變回人形,精疲力盡地靠在石頭上。他的雙目黯淡無光,嘴唇發(fā)青,額頭滿布汗水,整個人仿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片狼藉。
“我真的很懷念那時候的崢嶸歲月啊。”
鐘辰嘆了口氣,手掌撫摸過石壁,似乎是在感慨歲月無情的痕跡。破損的裂痕,被歇斯底里的他用龍爪刨出更猙獰的溝壑,以至于陰翳都無法掩埋?!拔ㄓ羞@石壁,會記錄這足以讓人銘記的一刻?!?/p>
“最后說說吧,你都看到了什么,鐘辰?!卑籽龈柰瑯幼?,他靠著石頭的背一剎那間竟然有些疲憊。
“新鮮、色澤飽滿的玫瑰,一團團簇擁著幾乎可以滴下蜜汁的槐花……唔,等等。我還依舊清楚的記得我的妻子們……她們大多因為歲月漫長而老去,亦或是喪命于不必要的紛爭……我痛恨自己的不進取,因為我無法像你一樣,能保護自己的愛人。所以我也學會了自我消沉……”
“你不是圣人,鐘辰。身為初代神獸之主的你早就疲倦了,不是嗎?”白仰歌看向他,眼中倒映出他的手臂上可怖的疤痕,它們隨著白玉色鱗片的脫落而顯示出一種血肉交織的模糊色澤。
“是啊是啊?!彼人云饋?,“可我不是合格的丈夫,我也不是合格的父親,我尤為愧對我的二子。”
白仰歌沉默地把手搭在膝蓋上,半晌后他緩緩抬起頭,望著罅隙中射下來的一縷微弱的陽光。
“我可能也做不到,成為合格的丈夫?!?/p>
“戴簾夭需要你?!辩姵酵蝗幌窕毓夥嫡找粯?,他掙扎著調整了一下坐姿。“她太年輕氣盛,沒有經歷過初代神獸的紛爭,為人處世依舊需要你的幫助。你萬萬不可以身份和地位作為你不負責的理由……至少在我看來?!?/p>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可按照我現在的實力,我可能無法保護她?!?/p>
“她太缺乏安全感,只有你能給予她充足的保護……這不需要實力來決定,不是嗎?即使我這么強,我依舊無法保護我的妻子們?!?/p>
白仰歌發(fā)愣了一陣:“你說的沒錯,她雖然很強,但是依舊還是個需要庇佑的小女人?!?/p>
鐘辰滿意地點點頭,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單調的石窟像是放映電影一樣閃過斷斷續(xù)續(xù)的碎片。有他居高臨下睥睨著籠罩在繾綣煙雨迷蒙中的寒山?有他肆意歡宴、放任觥籌交錯,酒流瀲滟,穿行于笙簫鼓樂?有他緘默追溯秋水蜿蜒,晚霞燼褪,蕭瑟寒風凜冽……
“日月見證我的臨世,如今他們將送我回歸天地?!?/p>
“年輕的時候我只手遮天,志高氣盛,賦予我自以為傲的崢嶸,一代梟雄的稱謂……可我依舊不懂生命真正的意蘊,恐怕只要凋亡逼近的一瞬,我才能看懂吧。”
“我的時代,要到此為止了……可是我還舍不得我的小女兒,她還懵懂無知……”
“玄武會替你照顧好她,即使你和他有著深仇大怨,但是他會惦念著你身為初代神獸之主時對他的關照?!?/p>
白仰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他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只是會徒勞地惹得鐘辰更加留戀不舍。
“鐘辰,即使其他神獸會忘卻,會不知道這一切……但我將會見證你的死亡,我將永恒地銘記于心?!?/p>
他轉過身,融入水浪中。
鐘辰的眼眶溢出一滴淚水。
這一切隨著水浪隱去,而陷入長久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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