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過場(接第二章)
迪米烏哥斯走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第九層,腳下的硬底皮鞋發(fā)出跶跶跶的聲音,接著消失在寂靜之中。雖然為了戒備配置數(shù)名仆役,依然無損這里有如神話的氣氛。
迪米烏哥斯環(huán)顧四周,臉上浮現(xiàn)笑容:
「……真是富麗堂皇。」
贊嘆的對象是第九層的一切。因為這里的景色和四十一位至尊相得益彰,值得讓迪米烏哥斯拋棄一切也要誓死效忠,所以迪米烏哥斯非常喜愛這里的所有景觀。
每次走在這個樓層,迪米烏哥斯的內心就充滿歡喜,再次堅定對創(chuàng)造者們的忠心。不只是迪米烏哥斯,就連小丑與樂師等吵鬧的家伙來到這個樓層,同樣也會感到敬佩而默不吭聲,努力保持安靜。
如果有人對這里的景觀不感到歡喜,若不是對四十一位至尊不夠忠心,就是有著「不忠念頭」吧。
心里想著這些事的迪米烏哥斯繞過轉角,目的地近在眼前。那就是無上至尊,最后一位留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最高統(tǒng)治者,安茲·烏爾·恭的房間。
在可以看見房門的地方,看到有些人打開門走出來。
那些人似乎也看到迪米烏哥斯,恭敬地等他走近。
其中一人打扮成管家模樣,不過除了白手套以外一身黑色服裝,看起來不像管家服,反倒比較接近戰(zhàn)斗服。
他是納薩力克合計十名男仆之一,不過即使是迪米烏哥斯,也無法分辨他是十名男仆中的誰。這也是因為所有人都戴著戰(zhàn)斗員常戴的套頭面罩,而且他們只會發(fā)出奇怪的叫聲。
此外還有站在男仆前面的那個。
迪米烏哥斯的腦里浮現(xiàn)裸體領帶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那是一只企鵝。
外表看起來根本就是企鵝,而且只系著一條黑色領帶。
「好久不見了,管家助理。」
聽到迪米烏哥斯和藹可親的招呼聲,企鵝也笑容滿面——似乎是這樣——開口回禮:
「好久不見了,迪米烏哥斯大人。」
然后深深鞠躬。
它當然不是單純的企鵝,而是擔任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管家助理,又稱鳥人的異形類種族,名叫艾克雷亞·艾克雷爾·艾伊克雷亞。
鳥人原本應該和四十一位至尊之一的佩羅羅奇諾一樣,有著猛禽的頭和翅膀,四肢也和鳥類相同,這名男子不知為何有著企鵝外型。不過迪米烏哥斯卻對它的外表沒有半點疑惑。
原因無他,因為他是四十一位至尊創(chuàng)造的產物。
「雅兒貝德在里面嗎?」
「是的,雅兒貝德大人在里面。」
在安茲外出期間,雅兒貝德負責管理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但是她不在自己的房間辦公,而是關在這個房間里,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因為她的所有行動都獲得安茲許可,所以對此有異議的人,只有外出的夏提雅·布拉德弗倫而已。
迪米烏哥斯跟雅兒貝德說過「好的妻子不是應該等待丈夫,好好守護家園嗎?」卻得到「妻子守護丈夫的房間又有什么不對?!够貞?,完全無法反駁。
點頭表示了解的迪米烏哥斯對艾克雷亞問道:
「艾克雷亞難得會過來這里。你工作的地方不是客房附近嗎?」
「塞巴斯大人不在的這段期間,我當然要連同大人的份一起努力。剛才是與雅兒貝德大人詳細討論負責的工作。」
「正是如此。既然他不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第九層就全靠你了?!?/p>
「完全沒錯。為了將來能夠統(tǒng)治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現(xiàn)在更是得好好努力。」
即使艾克雷亞在他面前說出奇怪的發(fā)言,迪米烏哥斯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半點改變。
艾克雷亞覬覦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統(tǒng)治者寶座,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因為這是四十一位至尊的創(chuàng)造,所以這個部分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了,如果無上至尊下令當然會毫不留情處決,但是在此之前沒有任何問題。
「沒錯,好好加油吧。話說你打算先處理什么事?」
「打掃。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工作了?沒有人可以打掃得比我更仔細!在我打掃過廁所之后,可是干凈到連馬桶都能舔喔?!?/p>
聽到艾克雷亞自信滿滿的回答,迪米烏哥斯?jié)M意地點頭:
「太棒了。你的工作非常重要。如果這個樓層變臟,也算是對無上至尊們的侮辱吧。」
不斷點頭的迪米烏哥斯再次提出疑問:
「我知道你的工作非常重要,不過在塞巴斯外出的期間,由誰代為管理這個樓層?」
「那是接受塞巴斯命令的女仆長佩絲特妮的工作。和打掃相比,管理工作根本沒什么了不起?!?/p>
「原來如此……同為無上至尊創(chuàng)造出來的仆役,已經做好明確的責任分配呢……話說回來,那雙企鵝的手,在打掃時不會很困難嗎?」
「能夠克服這雙手靈活打掃,正是我的本事?!?/p>
挺起胸膛的艾克雷亞充滿自信地回答,不過接下來卻以有些不高興的語說下去:
「話說回來,迪米烏哥斯大人,這實在不像是在納薩力克中,聰明才智僅次于我的你會說的話呢?!?/p>
拿起后方男仆遞給它的梳子,艾克雷亞梳整長在頭側的金色羽毛。
「我可不是單純的企鵝,而是紅豆包麻糬至尊大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跳巖企鵝喔。希望你千萬不要混淆了。還有這個不是手——是翅膀?!?/p>
「那還真是失禮?!?/p>
看到迪米烏哥斯低頭道歉,艾克雷亞表示沒放在心上,轉頭向后面的男仆下令:
「把我搬過去?!?/p>
「噫——!」
艾克雷亞被男仆抱在腋下。
因為艾克雷亞的走路方式是跳躍的小碎步,就某種意義來說速度非常慢。因此平常都是像這樣讓男仆抱著移動。
「那么迪米烏哥斯大人,我先告辭了?!?/p>
「嗯,再見,艾克雷亞?!?/p>
望了一眼像個玩偶被抱在腋下的管家助理,迪米烏哥斯輕敲房門:
「我是迪米烏哥斯。打擾了?!?/p>
房間主人當然不在,不過還是十分有禮。因為對迪米烏哥斯來說,這個房間本身就是應該尊敬的場所。
迪米烏哥斯進入沒人回應的房間。
環(huán)顧四周之后,果然不見雅兒貝德的身影。迪米烏哥斯輕嘆了一口氣,打開另一扇門進入里面的房間。
四十一位至尊的房間是模仿皇家套房設計的房間,里面有巨大的浴室、吧臺、放著鋼琴的客廳、主臥室、客房、專屬廚師做菜的廚房、服裝間等數(shù)不清的房間。
迪米烏哥斯毫不遲疑地走向主臥室。
敲門之后沒等回應便直接開門。
臥室里只有一張床,不過特大號的床鋪附有天蓋相當氣派,床上有個比人更大一點的凸起,正在不斷扭動。
「雅兒貝德。」
受不了的迪米烏哥斯出聲呼喚,一張絕世美女的臉冒了出來。直到肩膀為止都是光溜溜,應該沒穿衣服吧??赡苁且驗殂@進床里,臉上稍微呈現(xiàn)興奮的粉紅色。
「……你在這里做什么?」
「想要讓安茲大人回來時,能夠被我的香氣包圍。」
扭來扭去的動作,似乎是為了留下味道。
迪米烏哥斯啞口無言,默默望著由四十一位至尊創(chuàng)造出來的最高位階NPC,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守護者總管。接著無力搖頭。
沒有多說「安茲大人是不死者,應該不會在床上睡覺吧。」或是「即使在床上睡覺,床單也會立刻更換吧?!怪惖脑挕<热恢灰@樣就能滿足,那就隨便她吧。
「不過還是要適可而止?!?/p>
「……雖然我不知道適可而止是到什么地步,不過我知道了。對吧,安茲大人?!?/p>
躺在雅兒貝德旁邊的人突然露出臉來。
迪米烏哥斯嚇得說不出話來。
瞬間以為那是安茲·烏爾·恭,但是厚度不夠,也沒有氣勢可言。
「那是……抱枕嗎……是誰做的?」
「我自己做的?!?/p>
迅速的回答讓迪米烏哥斯稍微張開有如閉上的雙眼。他不認為雅兒貝德有那種技術。
「不管是打掃、洗衣,還是裁縫的技術,我都具備專家級的水準喔?!?/p>
對迪米烏哥斯的驚訝感到高興的雅兒貝德,得意洋洋地炫耀:
「為了將來可能出生的嬰兒,我還做了襪子和衣服。已經做到五歲啰?!?/p>
雅兒貝德滿臉笑容,發(fā)出呵呵呵的笑聲讓迪米烏哥斯有點無力,同時心想應該可以把這家伙丟在這里直接離開吧。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沒問題……??!要是雙性或是沒有性別該怎么辦?」
迪米烏哥斯無話可說,只是望著念念有詞的雅兒貝德。
就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這個組織的經營管理方面,雅兒貝確實德相當優(yōu)秀,甚至遙遙領先迪米烏哥斯。不過在防衛(wèi)等軍事層面有些不足,所以需要迪米烏哥斯輔助。
只是尚未確認有明確敵人的現(xiàn)在,沒有任何問題。
如此判斷的迪米烏哥斯只能壓抑自己的不安。因為主人下令要迪米烏哥斯外出,絕對無法違抗。
「那么遵照安茲大人的命令,我差不多該出發(fā)了。這么一來留在納薩力克的守護者只剩下你和科塞特斯可以行動,雖然沒有必要多說什么,不過還請小心留意?!?/p>
「繼亞烏菈、馬雷、塞巴斯和夏提雅之后,接下來是你啊。嗯,包在我身上,緊要關頭時會請我的姐妹幫忙。而且我打算動用昴宿星團,這么一來應該足以撐到大家回來。」
「……即使發(fā)生緊急狀況,沒有得到安茲大人的許可還是無法出動你的妹妹吧。而且她們也一樣。話說已有兩人外出,不可能集結所有成員吧。根據(jù)狀況,你要不要把威克提姆移到上面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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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點程度……已經大致做好準備來應付那種情況了。如有不測,就請你趕快回來。話說回來,你要怎么處置陽光圣典的幸存者?在安茲大人的許可下,現(xiàn)在正由你管理吧?也是可以交給我處置,不過我完全不清楚你在做什么……」
「啊,你說他們嗎?奉安茲大人之命正在進行實驗喔?!?/p>
迪米烏哥斯笑得很開心,不過雅兒貝德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首先是治療魔法的實驗。把手砍斷對傷口使用治療魔法加以治療,砍下來的手會消失。那么如果讓他們吃下砍的手再使用治療魔法,養(yǎng)分也會跟著消失嗎?不斷重復這個動作,吃下手的人會餓死嗎?」
「啊——原來如此?!?/p>
「不僅如此,還讓他們自己投票誰當食物,誰當行刑者拿不利的斧頭切下四肢。還是以記名投票的方式。」
「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
「還當然。在這些俘虜之中會產生排名,當食物的人、砍斷四肢的人,還有吃下四肢的人。如此一來同伴間會產生怨恨,然后在確實抱持怨恨時,溫柔煽動那些被當成食物的人。這是為了讓他們造反,效果很顯著喔。憎恨一切的生物真是可怕?!?/p>
「……這真是令人不舒服。我們納薩力克的存在是由無上至尊創(chuàng)造,不可能背叛安茲大人,但是人類會背叛自己的主人……毫無忠誠可言?!?/p>
「所以才有趣啊。雅兒貝德也可以來享受一下人類的這個部分喔?只要把他們當成玩具就好?!?/p>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想法?!?/p>
「那還真是可惜。好了,一直在這里聊天會延誤執(zhí)行安茲大人的命令。如果發(fā)生什么事,通知我一聲便會立刻趕回來。」
「嗯,應該不至于發(fā)生那種事,不過看情況再通知你吧?!?/p>
雅兒貝德的白皙手臂從床單里伸出來,向迪米烏哥斯揮手道別。
「那就告辭了。對了……既然你要做男生的衣服,還是先跟你說一聲比較好。無上至尊們好像會讓少年穿著少女的服裝喔?」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