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號

1912年4月15日,泰坦尼克號與冰山相撞后,沉入大西洋。
我的好朋友沈浪跟我講過他的故事,一個愛情故事。
我后來把這個故事寫在我的小說當(dāng)中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小說的名字叫做《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故事大概是這樣子的:
六
2016年,某一天,日過午,在環(huán)城公園聽到入夏第一聲蟬鳴,久違了;繼而,向晚時分,華燈初上的時候,在朱雀大街聽到某個版本的《康定情歌》:“跑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喲……世間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地愛呦,世間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地求呦”,我像一只蟬那樣,自鳴得意:知了,知了。
2019年,4月的某天晚上,在十里鋪北路北口騎行,開了導(dǎo)航,下一個路口,導(dǎo)航提示:“沿玄武東路騎行520米……”。我一個失神,再握不住把,就好似我在我過往的人生當(dāng)中未曾好好把握住親愛的你一樣。
玄武東路,你纏著我教你學(xué)騎自行車的地方,挺陡的坡,你自顧自地歪歪扭扭騎下去了,車速很快,不知道你是在雀躍地大喊大叫還是在驚嚇地大喊大叫,只知道我在車后面發(fā)足狂奔,520米的路途,跑到脫力,像條狗一樣,癱坐于馬路牙子上,望著你燦若桃花的臉,很近很近。
520,我愛你,我有幸同你說過這三個字,我恨我自己沒能夠再多說幾次。一直到導(dǎo)航提示“沿玄武東路騎行520米……”的時候,我方才知道,這么多年,遮遮掩掩的,自欺欺人的,是那個我,是那個我還在愛著你的我。
跑馬的山與望山跑死的馬,世間的男子與世間的女子,求與愛,求不得和愛別離,各求所愛與各得其所。
世界很近,兩個人的世界足矣,我看你時很近,我看云時很遠(yuǎn)。神仙羨慕好眷侶,我們也曾被人祝福和艷羨,你在的地方,于我而言,即為仙境。
世界很遠(yuǎn),你的美麗讓你帶走,我把悲傷留給自己,我的世界開始下雪,天寒地凍的。從此以后,不能再陪著你走,不能再分擔(dān)你的憂愁,不能再與你一同游戲人間,從此以后,我再沒有快樂起來的理由。
這場游戲,不是安德的了,沒有Ender,成了我的,所思在遠(yuǎn)道,臨風(fēng)送懷抱。
為你寫詩:
昨日種種
譬如糖在空氣中彌漫
譬如紅黃綠消失不見
譬如李花鋪地星星點點
譬如你此刻在回廊回眸
譬如元豐四年佇倚危樓建康賞心亭
譬如紫荊花在武德九年開得綿密
譬如寶馬雕車在洪武七年駛過安遠(yuǎn)門
譬如我在玄武路碧桃下焚稿
譬如遼東一品忠良米
譬如油
譬如鹽
譬如槳在桃花潭底沉沒
譬如午后飲茶而茶醉
譬如聽風(fēng)在窗下漏過耳畔是你孩提時受委屈的哭咽
譬如雞鳴寺的鐘聲從此再未停歇
譬如我曾遇見你
譬如我未曾懷抱你
譬如我已失去你
7
為你寫詩,未曾讀與你聽。
片山恭一在世界中心呼喚愛,我在這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呼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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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同《泰坦尼克號》一般無二的愛情故事,而也無疾而終,而也沉舟側(cè)畔。
我還記得沈浪這個愛情故事的一個細(xì)節(jié),那天,他接女友下班,女友就要坐在車前面,下坡路,同《泰坦尼克號》當(dāng)中一樣的天空,風(fēng)起云涌,沈浪的女友張開雙臂,同羅絲一樣的姿勢。
吹過你吹過的風(fēng),這樣子張開了手臂,算不算得上是相擁?
算!
怎么能不算呢?
整整110年后,都算。
2022年4月15日,已經(jīng)收到短信,表示有時空接觸,要求自收到短信之日起72小時之內(nèi)完成兩次核酸,中間間隔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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