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的鄰居(10)過場

神戶鹽感覺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不,不是感覺,而是自己確確實實的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不過,她的記憶開始復原了。
那個時不時出現(xiàn)的女人的身份已經(jīng)清楚了,大概是她的母親。
和永遠都非常溫柔的砂糖不同,母親神戶優(yōu)奈非常的“善變”,有時她會和砂糖一樣溫柔,有時會很兇,有時卻又泣不成聲,令人感覺非??蓱z。
神戶鹽記得她心中的瓶子損壞得非常嚴重,到處都是裂紋,看起來碰一下就會完全碎裂。
看著這樣的母親,神戶鹽很擔憂,她強烈要求和母親一起出去,而她的母親也不知是心軟還是如何,嘆了一口氣,答應了她的請求。
她拉著母親的手在外面尋找著能夠修好母親瓶子的東西,好不容易找到了,卻遇到了那件事情,差點喪命。
然后就是母親怒不可遏地拉著她回家,讓她不要再出去了,鹽和母親爭論著,被打了一個巴掌。
打了一個巴掌后,母親不知為何突然捂著臉大叫著,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沉默許久,母親優(yōu)奈突然提議和她一起去外面,鹽答應了。
然后,就是……
“是我發(fā)現(xiàn)的太晚,要是再早些,為什么不早些呢?”
“已經(jīng)不需要你了啊……”
“所以,再見。”
她就這么笑著,頭也不回地拋棄了鹽。
然后就是她的哥哥了。
神戶鹽對他的記憶也恢復了。
名字叫做神戶旭,是個看上去有些柔弱的男孩,自己對他的記憶淡了很多,只有和他在一起零星的幾個片段。
她和哥哥睡在一起,媽媽在一旁溫柔地講著睡前故事。
隨著故事完結(jié),她和哥哥也一起進入夢鄉(xiāng)。
媽媽千辛萬苦買來些許零食,三個人一起分享,其樂融融。
都是些很甜蜜的記憶呢。
不過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
“我想和砂糖醬在一起,因為這是最幸福的。”
“和砂糖醬在一起,心中就滿滿的,總是充滿著歡笑,充滿著幸福?!?/p>
“我會拼盡全力努力的,所以拜托了,神明啊——”
“請不要奪走,我和砂糖醬的幸福生活!”
神戶鹽感覺很不安。
她從烏鴉那里得到了一枚硬幣,硬幣兩面各刻著一句話。
“你忘了一件事情”
“你必須試著接受一切,包括痛苦與災厄”
神戶鹽并不是很清楚硬幣在說什么。
但應該是非常重要的話。

?三星太陽家。
“來了?!?/p>
正在上網(wǎng)的三星太陽突然聽到了松坂砂糖的聲音。
“哎呀,又來我家了呢,謝謝你一直關(guān)心太陽的事情?!?/p>
三星太陽裹著被子,疑惑地轉(zhuǎn)過身,站起來。
“咯吱……”他悄悄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但是不好意思啊,那孩子今天也說了不想見任何人?!?/p>
“這樣啊…我知道了?!?/p>
三星太陽把腦袋探出欄桿,看向一樓的方向。
“這是打工的聯(lián)絡筆記,請麻煩告訴他一下,太陽如果想要回來的話,請和我聯(lián)系?!?/p>
“我知道了,謝謝你?!?/p>
“不客氣?!彼邵嗌疤菍χ翘柕哪赣H說道。
“我和太陽君,想要有必須聊一聊的一些事情。”
說完,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三星太陽,她轉(zhuǎn)頭看向了三星太陽的方向。
“那么我還會再來的。”
“啊啊,謝謝?!?/p>
三星太陽的母親向著松坂砂糖道謝道。
隨后一陣腳步聲逐漸遠去,松坂砂糖離開了。
三星太陽看著這一幕,感到一陣不舒服。
“她偶爾會像這樣笑著到我家來問候一下。”
“???”上樓的母親看到三星太陽趴在樓道上,感覺有些驚異。
不過驚異歸驚異,她拿著筆記本對著三星太陽說道:“這個是剛才松坂同學她……”
“嗯,謝謝?!边€沒等母親說完,三星太陽便將筆記本拿過,隨后站起來,回到房間關(guān)上了門。
房間內(nèi),三星太陽背靠著門,拿著手上的筆記本,一頁頁翻閱著。
突然,他的瞳孔一縮,停下了動作。
“我讓你見一下鹽醬吧”筆記本上這么寫著。

砂糖沒有變……
是的……已經(jīng)再也不和我一起玩了,從那一天開始——
飛騨翔子走在夜晚的大街上。
她看向一邊,兩對男女卿卿我我的場景映入了她的眼簾。
隱約之中,她看見了自己和砂糖一起去外面釣男人的畫面。
微微皺眉后,她回過頭繼續(xù)走起來。
“是啊,砂糖她一直都非常的厲害。”
“身材出眾,并不過分顯眼的打扮,總是吸引著男孩子們的目光,可是……”
“砂糖為什么要這樣沾花惹草呢?”
翔子曾經(jīng)這樣向松坂砂糖問道。
“你只要稍微用點心的話,高富帥不是招手就來嗎?完全沒必要這樣玩男人啊?!?/p>
砂糖想了想,答道:“是的啊,如果能找到那個“唯一的人”的話?!?/p>
她看向窗外無盡的夜色。
“肯定就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吧?!?/p>
“我想是不是和我一樣呢?!?/p>
飛騨翔子走在街上,想著。
“和我一起尋找那唯一的白馬王子?!?/p>
“所以和砂糖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安心,感到很快樂?!?/p>
翔子走進一家超市。
“那個輕浮的砂糖能夠找到自己重要的人,雖然感到有一點寂寞的心情,但我還是會支持她的。”
她蹲下身子,從超市貨架上拿下一袋面包。
“因為閃閃發(fā)光的砂糖醬那么可愛,我覺得挺好的。如果砂糖能夠快樂,這樣子就可以了。”
翔子站起來,向著超市門口的收銀臺走去。
“可是我……”
“最近一直覺得砂糖她有點違和感。”
買好面包,飛騨翔子一直走到公園里。
夜晚的公園黑漆漆的,僅有幾盞可憐的小路燈提供照明,使人能看清周圍的幾把椅子,其他的地方則全部隱藏在黑暗中,顯得神秘又恐怖。
“啊——真是的!”飛騨翔子膽怯地左右張望著,“又黑又暗,好害怕?!?/p>
“到底在哪???”她四處尋找著。
窸窸窣窣,一直找到某個椅子前,飛騨翔子終于找到了目標:在椅子下睡覺的神戶旭。
“我說??!”看到這副場景,飛騨翔子頓時大為惱火,“你怎么又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快起來??!”她猛地一拍椅子。
神戶旭瞬間就被拍醒了,嚇了一跳,茫然失措的他在慌亂中碰到了頭。
“??!”神戶旭疼叫著的同時手腳并用地爬出了椅子。
“對,對不起啦?!彼濐澪∥〉貙χw騨翔子小聲說著,眼角還帶著之前因為碰到頭被痛出來的眼淚,“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啦。”
神戶旭說完轉(zhuǎn)身就跑
“喂!等一下啊!”飛騨翔子大聲把他叫住,隨后將手中的面包遞向神戶旭。
“這個給你!”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對視了好一會后,神戶旭才弱弱地說道:“謝謝……這個…多少錢?”
“說了是給你的啦!”飛騨翔子不滿地嚷嚷道。
神戶旭聞言,呆呆地看著面包好一會,才說道:“好吧?!?/p>
“我說啊——”飛騨翔子繼續(xù)嚷嚷道,“我午餐買多了吃完才給你的,因為扔掉太可惜了,明白嗎?”
看著翔子這一副傲嬌樣,神戶旭愣了愣,隨后道謝道:“十分感謝?!?/p>
“不客氣?!?/p>
兩個人一起坐在一張椅子上,飛騨翔子看著神戶旭吃面包,想道:“終于能坐在旁邊吃了?!?/p>
“就像只倉鼠一樣,是不是該拿些更有營養(yǎng)的東西好呢……”
不知不覺之中,她的注意力轉(zhuǎn)向了神戶旭旁邊的尋人啟事。? ? ? ? ? ? ? ? ? ? ? ??
拿起尋人啟事,上面寫著神戶鹽的個人訊息,還有她那張可愛的照片。
面包很快就吃完了,神戶旭向著一旁的飛騨翔子道謝道:“承蒙款待,不勝感激?!?/p>
“啊,不客氣?!?/p>
“肚子吃飽了嗎?”
神戶旭點點頭。
“那就好。”
“我說,不能再在椅子底下睡覺了?!憋w騨翔子拿著尋人啟事說道,“這樣做很危險啊?!?/p>
神戶旭微微抬起了頭,說道:“因為椅子上面危險,所以在椅子下面?!?/p>
“誒誒——”飛騨翔子大叫道:“不行!這不是上面還是下面的問題!好好的回家睡覺才行??!”
“這個人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看上去很令人擔心?!毕枳訐鷳n地想道,“臉長的,倒是還挺可愛的?!?/p>
“總之,一直以來都謝謝你了?!鄙駪粜竦乐x道。
“不用這么客氣,這沒什么?!憋w騨翔子回應道。
“我說——”翔子向神戶旭問道,“這孩子怎么了嗎?好像一直在找她的樣子?!?/p>
“是你的什么人嗎?家人?”
神戶旭看著尋人啟事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對不起。”
“對不起。”
母親抱著神戶鹽向他哭泣著。
“對不起,旭”
“月亮?!鄙駪粜裉痤^,看向夜空中的月亮,說道。
“鹽是我們的月亮。”
“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不可被替代的?!?/p>
(是啊,將我們照亮的月亮。)
他緩緩地陷入了回憶。
“旭!你在那干什么呢!”
在母親和鹽逃走后,父親……不,應該說是那個惡魔,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你能忍到~什么程度呢?”
惡魔一片一片地拔掉了他的指甲,鮮血把他的手指染紅。
周圍鄰里的人也非常冷漠。
“他父親是個很兇的人,稍微搭個話就被怒吼了,還跟到我家來,嚇死我了?!?/p>
“話說那家老婆和小孩子跑掉了?”
“這孩子真可憐,就這么被拋棄了?”
“不過這孩子眼神也挺兇惡的?!?/p>
“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貿(mào)然搭話很可能會被做一些過分的事情?!?/p>
“總之這里還是避而遠之比較好。”
在漫長的虐待中,神戶旭也會有覺得忍不下去,甚至也有過一了百了的想法。
但這時候,他的母親,或者說是他母親的幻影就會出現(xiàn),安慰他,讓他堅定起來。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快樂還是憂愁,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我都會——永永遠遠地愛著你們兩個的?!?/p>
她這么發(fā)誓道。
就這么過去了五年,終于有一天,惡魔死了。
神戶旭興高采烈地從家里出來,想快點跑到優(yōu)奈的住所,一起去過快樂的三人生活。
可是……
“已經(jīng)……太晚了……”
“這一切都……”
映出母親影子的屏風突然破開,露出了后面帶著墨鏡,宛如尸體的詭異算命先生。
“別擔心,你還是能把你妹妹帶回家的?!?/p>
“小心松坂砂糖,你以后會被她害死的。”
“喂,你沒事吧?”查覺到神戶旭的異常,飛騨翔子擔憂地搖晃了他幾下。
神戶旭頓時就被搖回了現(xiàn)實,他呆呆地看了一下飛騨翔子,隨后拿著尋人啟事站起來。
“我要走了?!彼@么對著翔子說道。
“如果發(fā)現(xiàn)的話……請告訴我?!?/p>
“對了?!彼窒肫鹆耸裁矗叭绻肋@么一個人的話也請告訴我。”
“她的年齡差不多和你一樣大,特征是粉色長發(fā),頭上扎了兩個發(fā)絲球,名字叫做松坂砂糖,最近我得到線索,神戶鹽正居住在她那里?!?/p>
“啊?”飛騨翔子還沒來得及問,神戶旭就跑開了。

飛騨翔子走在大街上。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聯(lián)系人正是母親。
“才剛9點啊…”她不滿地想道,“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吧……”
搪塞完后,翔子呆了一會,想道:“真是不好的習慣啊,總是避開麻煩的事情?!?/p>
她感覺很奇怪。
如果說之前三星太陽的事還能當做是胡言亂語,那這次神戶旭可就不得不認真起來了。
那個失蹤的女孩,或許真的在松坂砂糖那邊。
是……砂糖誘拐了她嗎?
不,也可能是收養(yǎng)了她。
“那孩子掉進水后,松坂在上面,她們兩個大聲呼喚著?!?/p>
這是之前三星太陽說的話。
一想到這,飛騨翔子就松了一口氣,松坂砂糖怎么可能做出誘拐這種事情呢?
不過說來也慚愧。
“砂糖也好,那孩子也好,都在為自己重要的人而努力著?!?/p>
“而只有我在一直逃避現(xiàn)實?!?/p>
“屬于我的白馬王子,肯定還沒出生了啦?!?/p>
“等等!”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松坂砂糖的戀人,還沒有人知道吧?”
砂糖終于有了心儀的男朋友這件事就算她不告訴自己,也早就被麻北山丸公開到人盡皆知了,只是是誰還不知道。
把神戶鹽在松坂砂糖那里和松坂砂糖有了戀人聯(lián)系在一起,飛騨翔子頓時就有了一個猜想。
“不行不行!這也太荒繆了!”她一個勁地否認這個猜想,可那種令人不安的違和感又出現(xiàn)了。
飛騨翔子和砂糖剛剛接近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得極為遙遠。
“這樣胡亂猜疑著朋友,也沒有向本人問個清楚?!?/p>
“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失去重要的羈絆。”
翔子不安地想道。
“我所缺失的是——向前踏入的勇氣?!?/p>
“是吧,砂糖。”

(鬼知道我原來想寫比較偏搞笑的)
(好像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