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月正圓,我墳被人扒了49 ‖ 時影×魏無羨 ‖ 治愈向HE
門打開,北堂墨染和疾沖聽到聲響,同時從亭間休憩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而后走近了,才看著走在前頭的時影和魏無羨關(guān)切地詢問,“事情解決了?”
時影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嗯。”
剛剛時影和魏無羨覺得實在無須那么多人在里面看著,又怕待會兒那邪祟現(xiàn)身會慌不擇路傷了人,亦或是上了他們的身,便讓他們都先留在外面等候,不必進來了。
北堂墨染正好也洗了澡,懶得瞧見剖腹那樣血腥的冥場面,更不想沾染什么勞什子邪祟,便拉著疾沖一起爽快地答應(yīng)了。
二人坐在門前的涼亭里下棋品茗,只是注意力總也不集中,時刻關(guān)注著那邊廂房的情況。
好不容易熬到門開了,北堂墨染走得比疾沖還快,待看到時影安然無恙才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
反倒是他身后的疾沖,抬頭看了一眼自時影魏無羨身后稍慢一步出門的顧魏和顧一野嚇了一跳:
“誒我說,神醫(yī)和他的朋友這是怎么了?受傷了?!”
魏無羨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因著心虛也不好意思多說,只說讓北堂墨染給他們二人準備兩間上好的安靜廂房好好休息養(yǎng)傷。
便拉著時影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疾沖看一眼左邊北堂墨染聽話把顧魏和顧一野帶走離去的背影,又看一眼右邊魏無羨把時影拉走時步履匆匆的背影,抬頭目視前方,發(fā)現(xiàn)身后的小鮫人母親也不知在何時,在北堂府侍女們的攙扶幫助下已經(jīng)順利進了剛剛小鮫人動手術(shù)的房間。
門一關(guān),偌大的一塊空地上霎時間就只剩他一個人了,連個看門的侍女都沒了。
他突然就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誒,人呢?怎么都不帶我?”
他愣了片刻,猶豫了下,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飛快地拔腿,朝北堂墨染離去的方向追去。
“誒小染染,你等等我呀,你漏了你家親愛的我了~”
夜里。
顧魏給顧一野重新上好了藥,包扎完傷口后,便回去隔壁房間休息了。
顧一野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卻陷入了一個極度可怕的夢魘。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世界,集結(jié)的號聲響起,他還沒來的及和顧魏告別,便突兀地上了戰(zhàn)場。
那場戰(zhàn)爭死了很多的人,他身邊最親近的戰(zhàn)友死的死,傷的傷,唯有他,還拖著疲憊的身體和緊繃的神經(jīng)在努力地尋找生機和出路。
他想,自己總要活著回去,和顧魏報一聲平安的。
卻不知道下一秒地雷的引線被拔起,離他最近的排長為了救他,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撲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牢牢地掩護住了,他自己反倒被地雷給炸傷了,吐了許多的血。
兩個人同時倒在了地上。
顧一野就這么看著他,在自己的眼前,一點一點地失去了生機。
生命迅速地灰敗,黯淡了下去。
周遭的色彩也隨之變成了黑白。
排長臨死前的最后一個心愿,是什么來著?
是……阿秀?
那個他尚未來得及娶過門的妻子,現(xiàn)在因為他顧一野,成為了烈士遺孀。
顧一野在夢里也哭得撕心裂肺的,他難以遏制地想要去責怪自己。
為什么不能再細心一點?
為什么不能在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自己抬起來的那塊木板下面埋藏著要命的地雷?
為什么……自己不是那個應(yīng)該死去的人?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別人因他而死。
他自責,他悔恨,他懊惱,他無能為力……那個壓在他身上奮不顧身守護了他的人,那具軀體最后的余溫,最終,也成為了他生命中最難以承受的重量和責任的枷鎖。
他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阿秀不愿意接受戰(zhàn)友的幫助,排長一家也不能無人照拂,那么他顧一野,就作為家人,名正言順地照顧她和排長的一家人。
一輩子。
只是……當他一次又一次,試圖自欺欺人地告訴所有人,他很幸福,他擁有一個賢良的妻子,和一個優(yōu)秀的兒子,右肩上那場戰(zhàn)爭遺留下來的傷口卻總是會時不時地跳出來,以一種難以想象的疼痛程度和麻木到失去知覺的可怖姿態(tài),強勢地告訴他一個鮮血淋漓的現(xiàn)實:
你不幸福,你依舊很痛苦。
他很想逃,卻怎么也逃不出這噩夢層層堆疊的壓抑和恐慌。
他分明記得顧魏望向他時那難以壓抑的心疼眼神和落淚神情,卻怎么也記不清,顧魏是在何時,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的。
大約……是在那場戰(zhàn)爭后?
噩夢與現(xiàn)實層層交疊,顧一野的心被撕扯得生疼。
他夢見了自己老了老了,也沒找到顧魏,又夢見自己和阿秀結(jié)婚時,排長的兒子當眾讓他難堪,說他不是他爸,他爸叫張飛。
滿室嘩然,多年的照養(yǎng)換不來點滴的恩義與親近。
顧一野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索著,想要找到顧魏的臉,來獲得一絲真心的慰藉,證明自己還不是一無所有。
卻一無所獲。
他沒有自己的孩子,生命中到最后,也只剩下了最初的夢想——當兵。
報效祖國的理想和事業(yè)曾經(jīng)讓他短暫地忘記了那場戰(zhàn)爭帶來的后遺癥和傷痛。
卻又因為某些難以言說的因素……
他在最后,甚至不得不主動脫下了軍裝。
他熱愛的一切仿佛都沒有留住,都隨著那場戰(zhàn)爭和顧魏的突然消失而一并失去了。
肩上傷口疼得厲害,顧一野疼得說不出話來,喉中干澀難耐,幾近瀕死,忽然眼前出現(xiàn)一道亮光,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綿延如清泉的水流一點一點井然有序地注入了他的體內(nèi),慢慢地撫平了他肩上的傷口和心內(nèi)的疼痛。
溫和地,柔軟地,將顧魏的人和聲音也一并送了進來。
顧一野睜開眼睛,看見了顧魏放大的五官和英俊焦急的臉。
“一野,你沒事吧?”
他剛剛做了噩夢,此刻神智尚有些不清明,顧魏緊張地左右查看他的神色和傷口。
在手輕輕搭上顧一野的額頭探視體溫,即將抽離時,顧一野忽然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顧魏?!?/p>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哭腔堅定地說道,“你今晚別走了。”
“嗯?”顧魏有些意外,“怎么啦?
他覺得顧一野現(xiàn)在望著他的眼神很不在狀態(tài),很不像他平時的模樣。
似乎……格外的脆弱易碎。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抓住他的那只手,此刻使了十成十力度死死抓住他手臂不肯放開,肌肉繃的緊緊的,正是顧一野今天剛剛受了嚴重肩傷的右手。
那樣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應(yīng)該疼得完全使不上來勁兒才對啊……
“你……”
顧魏剛要說話,就被顧一野抓住手臂一把扯了過來。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顧一野身上撲去,卻還是殘存了些理智,害怕壓到顧一野肩上的傷口而在碰到顧一野身體時有意繃緊了脊背,而后往后用力地抬了抬自己的腦袋,和顧一野的臉艱難地保持了不到一公分的微小距離。
右手五指張開,在顧一野的臉側(cè)用力地撐舉著,有些驚慌失措地對著顧一野發(fā)問,“你干嘛呀?!這么突然,嚇死我了!”
顧一野似是被他惱怒又氣急敗壞的模樣極大地取悅和滿足了,竟然唇角微勾,突然笑了出來。
終于又恢復(fù)了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十分欠揍地說道,“沒干嘛,就想和你一起睡個覺而已,以前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我今晚不想一個人睡了?!?/p>
“你他……”
“顧魏,不許說臟話,要講文明懂禮貌。”顧一野打斷他道,眼神里全是優(yōu)秀模范軍人的正直和剛毅。
一本正經(jīng)的氣人。
“……”
顧魏:我忍!
顧魏白了他一眼,看在他肩膀上的傷是為自己受的份上,大發(fā)慈悲不跟他一般計較。
他沒好氣地扯起兩邊嘴角,虛偽又配合地笑,“那您倒是放開我啊,不然我怎么睡啊?嗯?”
“就趴在您身上睡嗎?”他陰陽怪氣地對著顧一野的俊臉說著話,氣息都懶洋洋地噴在顧一野的臉側(cè)和唇間。
顧一野的呼吸微微頓了下,嘴唇輕輕地抿了抿。
“你要是想這么睡,那我也沒意見?!?/p>
他的眼睛盯著顧魏漂亮的大眼睛,故作鎮(zhèn)定地回答道。
顧魏被他不要臉的回答震了一驚,回過神來后,迅速地用右手在他臉側(cè)的枕頭上用力地扒拉了兩下,以期能夠再將自己的身體往后支撐起一個足夠遠離顧一野的空間和距離。
顧一野卻在此時突然單手摟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就著原先就抓住他手臂的姿勢順勢將他整個人都用力地翻轉(zhuǎn)了過來,往自己身側(cè)的大床上用力一推,將他牢牢禁錮在了床鋪和顧一野的身體之間。
“呃!”
顧魏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驚呼,就被顧一野完全壓制在了身下。
顧一野看著他,眼里的情緒濃得他都看不清是什么,顧魏和他四目相對,心突然慌得厲害。
“喂,顧一野,我跟你說,你別亂來啊……”
他一緊張,眼睛就飛快地眨了起來,說話也有點結(jié)巴。
“我……我可不是那么隨便的人……不對……呸!我可不是gay!”
他覺得顧一野現(xiàn)在看他的眼神太危險了。
這覺……還是素覺嗎?
這覺……還能正經(jīng)睡嗎?
他有點摸不準了。
顧一野盯著他這慌里慌張的模樣看了好一會兒,也不說話。
顧魏最后實在是被他盯毛了,氣呼呼又視死如歸地一梗脖子,把眼睛給閉上了。
呵,眼不見心不煩,他顧一野愛干嘛干嘛吧!
他顧一野要是敢對自己做什么壞事,大不了等他好了,自己就把他給閹了!
看他以后還敢對自己亂來!
這邊顧魏都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邊顧一野看了他的臉半天,才終于算是欣賞夠了他臉上生動變幻多端的表情。
松開了桎梏住他的雙手,自然而然地并排,躺在了顧魏身側(cè)。
安靜地、體貼地、為他們二人都蓋上了被子。
然后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地……
…又睡了過去。
睡……睡過去了?
就這么睡了???
顧魏:“……”
他這搞什么???!
顧一野,真的有毒!
喪心病狂,喪盡天良!??!
他原本還害怕顧一野會對他做出什么,結(jié)果顧一野真的什么都沒做,顧魏又反倒覺得哪里空落落的,好像哪哪都不對勁,不舒服……
就……真的有毒啊……!
顧魏偏頭,瞪了一眼顧一野黑暗中平靜安然的俊毅側(cè)臉,看他睡得這么安穩(wěn),而自己愈發(fā)焦躁,就覺得氣悶。
該死的顧一野,果然還是欠揍!
他哪里知道,顧一野是看到他,感受到他的體溫和真實存在之后才心滿意足地睡過去的。
那個噩夢太過真實,顧一野是真的有些怕了才非要顧魏今晚陪他一起睡的,不然他不可能還睡得著。
如果顧魏這時候敢起身,那么他就一定會發(fā)現(xiàn),沉睡中的雄獅也會爆發(fā)出難以想象的掌控力,顧一野的左手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右手,隨時有能力在瞬息間將他再抓回來。
屋外,房頂上。
魏無羨邊喝酒邊看著從屋內(nèi)緩緩踱步而出的時影,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影~”
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會在這里看見時影,反而還很高興地調(diào)侃他道,“又來做好事不留名啦?”
時影抬頭望向他,魏無羨笑著對他舉起了酒壺,眨了眨眼,對月飲酒,坐姿好不瀟灑快活,看得時影不自覺地便露出了笑容。
他笑而不語,飛身而上,端坐在了魏無羨身側(cè)的屋脊之上。
“羨羨?!?/p>
“嗯?”
“今晚想在哪兒睡?”
“這個嘛……”魏無羨眼珠子一轉(zhuǎn),壞心思就來了,“我看這兒就挺好的啊,今晚我一個人睡屋頂上吧,好久沒睡了,還怪想的?!?/p>
“那我呢?”時影伸手,摸了摸他的側(cè)臉,風也溫柔,時影的聲音更溫柔。
“你啊,”魏無羨笑著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聲音卻不為所動,“你回去吧,別管我了?!?/p>
“不,你睡覺不老實,我不放心?!?/p>
時影搖了搖頭,撫摸魏無羨臉側(cè)的手隨即向下,轉(zhuǎn)而撫摸起了他雪白纖長的脖頸,和柔軟滑膩的下巴。
“或者,你想試試房頂上?”
“我可以做完了把你抱回去,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也睡過房頂了,一舉兩得,如何?”
時影漫不經(jīng)心地說出一些虎狼之詞,饒是魏無羨,也不敢讓他再繼續(xù)說下去,摸下去了。
再摸下去,待會兒北堂墨染家的房頂就該塌了。
魏無羨實在不知道,好好的清冷小神官,怎么就叫自己越處越歪了。
禁欲變純欲,內(nèi)斂變大膽。
話題也是一拐十八彎。
他不過是想來看看小影是如何嘴硬心軟地來給顧一野治傷,又是如何暗中撮合不開竅的顧一野和顧魏的,卻沒想到最后折進去的會是自己的腰。
酒也不敢多喝了,就怕一會兒自己喝多了醉眼朦朧面色酡紅的樣子更叫時影興奮。
他可不想自己明天因為起不來床而被疾沖看不起。
“羨羨?”
“???”
“想什么呢?”
“啊…哦沒什么,我們回去吧,我突然不想睡屋頂了,呵呵……”
“好吧?!?/p>
時影看起來還有點失望的樣子。
“那我們回去睡吧,時辰也不早了,羨羨?!?/p>
“嗯嗯?!?/p>
魏無羨忙不迭地點頭。
卻沒發(fā)現(xiàn)身后時影看著他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沒有提醒魏無羨,今天早上他收下了魏無羨送自己的雪寒薇做定金,所以今夜,本來就不該是由他來提要求,需索福利的。
可是羨羨忘了,那就該“罰”了。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