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獸人向小說)破魂獸影 第十章第二節(jié) AL線
? 裂紋自胸口發(fā)散,夾雜著光芒中未知的視線,從星辰的雛形中盛放,讓塵埃在光幕中展現(xiàn)婀娜的身姿。那細小的灰暗之物,或是皮膚的碎片,或是器官的粉末,或是干涸的痂殼。無論如何,它們都如孔雀的羽毛般鑲嵌在蹁躚的蝶翼上。
? 偶然,威爾德也會看見一些黑白外的色彩,但他的感官已經(jīng)太過羸弱,那些多余的色彩仿佛在遺失,不斷地沉入羽毛下的深淵中。
? 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金屬的銀色開始瘋長,而他灰白的毛發(fā)與黑曜石色的塵埃也在漸漸變?yōu)楹辖鹬谢蚨嗷蛏俚牟糠帧?/p>
? 鋼因炭而堅硬,白因黑而純凈,他仿佛在聆聽一首浩大的協(xié)奏曲,若母親朗讀著圣經(jīng)般,娓娓道來那些渺小而必不可少的音符。
? 他全神貫注,愈發(fā)覺得心口不再沉悶,大腦不再暈眩,意識不再模糊,將每一個高雅的音符撕裂在化學(xué)物質(zhì)中,化作電吉他瘋狂而沉痛,在躁動中呼喚寧靜的音色。
? 煙痕在他的皮膚上凝結(jié),烙印下無法磨滅的疼痛;瘀血在他的皮膚下安眠,鑄造出衰老與凌辱的利刃;蛀孔在他的肺葉上安居,泄露出生前所有的仇恨與不安。
? 但他無法呼吸,更無法掙扎,只能看著自己的軀殼在光暗交替中死亡、腐爛,在火舌舔舐中干涸、粉碎,所有的不公都會用最鮮紅的力量淹沒,所有的反抗都會用最響亮的話語鎮(zhèn)壓。
? 十余年的人生總是如此短暫,比起三十多年的傷痛,百余年的哀怨,總是渺小到無法直視。血液遠沒有肉桂的濃郁,尸骸遠沒有咖啡的清香,即使將回憶悉數(shù)吞沒,也無法掌握金錢的萬物。
? 他看見了這片大陸的過往與將來,但他仍然只能停駐于此。他看見了自己被砍掉四肢,割舍所有不必要的器官的模樣:赤裸的胸腹上僅被毛發(fā)所填充,泡在福爾馬林中的雙眼與被挖去的牙齒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柜臺上,喪失的尾部與四肢不知遺失在何處,被完全破壞的呼吸、內(nèi)分泌、消化、生殖機能盡情的展現(xiàn)在血泊中散落各地的器官上。
?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肆意的欺凌著自己,或者說,未來的自己。用藥物維持的生命顯得羸弱而不堪一擊,煙頭、針孔、鞭打與交纏成為了多巴胺的最快來源。
? 厭惡感在他的腹中醞釀,像卡頓的唱片機般不斷地釋放出憎惡與痛楚。他絕不會讓自己變成一個牲口,更何況,他還看見了裝裱在墻上的戰(zhàn)利品——兩顆犬科動物的頭顱。
? 更多,更多的景象逐步清晰地展現(xiàn)在他的眼前,盡管他們都是灰暗的,除了黑暗的色彩,只有微弱的光芒支撐著他去觀賞終焉的結(jié)局。
? 他的步履更為艱難,那束唯一指引著他的光芒將他包裹住,卻漸漸地淡去,最后像鳥居般籠罩住折翼的他。
? 那一刻,他卻看見了一個樹狀的物體。無法形容,僅有不斷旋轉(zhuǎn)的彩色圓盤,并不斷地下沉,使枝葉向下飛速生長,若無數(shù)雙演奏鋼琴的手按下了每一個鍵,轟隆的聲響將他吞沒。
? “還要繼續(xù)走下去嗎?”黑色的羽翼緩緩縮回,溫暖的肉體緊貼著他。
? “你可以將一切交給我?!盠il補充道,紫色的雙眼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這時,他在注意到紅色的雙眼也在緩緩靠近,若一盞明燈照亮了黑夜。
? 那些他夢見過的畫面,開始緩緩地向他走來。選擇的時間終究會隨著輪盤的轉(zhuǎn)動到來,他的身體愈發(fā)的無力,仿佛一團失去了活力的棉花,懨懨欲睡的趴在大地之上。
? 但他仍然選擇去擁抱那個他認可的自我。威爾德如此說道:“我從不會去相信公平或是正義,”
? “但我愿意相信我自己?!彼麘驯е硪粋€自己,用現(xiàn)存完好的身體去撫慰緊張不安的內(nèi)心。
? “符合年齡的話呢?!盠il的舌頭掠過鼻尖,他的羽翼低垂在身后,雙腿分開,坐在黑色的草地上。
? “不過,決定了就好?!彼a充道,用爪子抬起撲在自己身上的那匹灰狼的下顎。
? 進入自我的意識,再將另一個自我撕碎或融合。一種無法痊愈的疾病扎根在他的心臟中,延遲他必定會降臨的結(jié)局。
? 所有的色彩緩緩消亡,帶走了視錐細胞對于色彩的感官。噴灑的憤怒在溝壑中冷卻,或是在洞穴中粘著,如蛛絲般編織成暖心的毛衣。挽救疼痛與不悅的最好方法,除了最原始的沖動,也只有不同人的欲望的滿足。
? 自然,原始的快樂是大于一切的。他們撕咬著,在另一雙眼睛的注視下彼此撕咬著,從被剝離的肩胛骨到被咬出缺口的腹部。他們有意躲開心臟與脖頸,盡力去保持他們不斷進行的運動,每一次進退都伴隨著血肉的施舍與骨肉的分離。盡管主人不同,這些血肉都在食管中坐著滑梯,被吞入本源的消化系統(tǒng)中。
? 舌尖被鮮血所灌溉,迫使他們增加對肉體更多的渴求。疼痛與飽腹感在“爭斗”中得到滿足,以此獲取光芒中最后的色彩。
? 當被吞噬至無法再吞噬,最后的蒼白釋放而出,迫使那雙空靈的眼睜開。
? 依然是蒼白的世界,金屬的墻壁,無法辨析強度的燈光,通氣系統(tǒng)的轟隆,還有混雜其中朦朧的呼吸聲,不知是自己還是其它人。
? 威爾德用爪子掀開覆蓋在自己身上孤零零的被子,像脫去了蠶繭般的輕松。他觀察著自己的身體,白色的繃帶一圈圈纏繞在自己的腹部上,有些已經(jīng)被黑色所浸染,但他還能自由活動,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 腳步聲從不遠處急匆匆地響起,應(yīng)當是有人察覺到了他的蘇醒。于是,威爾德沒有起身,只是獨自坐在床上,等待腳步聲的主人走入這片黑色的天堂中。
?這是否會是無法遏制的開端?他不清楚。他的意識十分清晰,但他的疼痛仍然存在,或者說,愈演愈烈了。他的尾巴自然地匍匐在床單上,不再騰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