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同人/小說)何為宵暗的妖怪?
來自遠洋的商船靠岸了。
?身著斗篷的遠洋魔女走下商船,踏上這片土地。港口的人們等待著商人卸貨,幾乎沒人注意這位穿著怪異的魔女。
?我們的故事從這里開始…
?“那就是要被綁到十字架上的魔女嗎?”
?魔女聽到后一愣,朝人群看去,發(fā)現(xiàn)一個人群中的一個金發(fā)女孩。
?被魔女發(fā)現(xiàn)后的女孩嚇了一跳,立刻躲到了大人身后,只露出半個腦袋看著魔女。
?魔女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金色長發(fā)。它看起來格外年輕,和傳聞中那種面容衰老、陰氣外露的魔女完全不同。
?女孩看見魔女的模樣后,略微放松了警惕,把頭又往外伸了一點。魔女順勢朝女孩走去,并在她身邊蹲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你叫什么名字?”魔女問道。
?躲在大人身后的女孩發(fā)覺魔女沒有惡意,就慢慢站了出來?!奥睹讒I。”女孩回答道。
?“光(lumia)啊…很好的名字呢?!蹦⑿χf到,并摸了摸露米婭的頭,“不過,要小心不要被腐蝕了喲?!?/p>
?“光也會被腐蝕嗎?”露米婭有些疑惑。
?“當(dāng)然…而且不止是魔女會被綁到十字架上哦。吃人的怪物也會被綁到十字架上。”魔女解釋道。
?露米婭思索了一會,又問“什么是怪物?”
?“吃了人就會變成怪物,會被黑暗腐蝕?!蹦f完,不知為何笑了一下,“當(dāng)然,也不是所有吃人的怪物都會被綁到十字架上啦,他們也會裝模作樣的把別人綁到十字架上?!?/p>
?“是這樣的嗎?”露米婭聽完后,陷入沉思。
?沒等露米婭問下一句,一邊的大人就拉住露米婭的手,對魔女呵斥道“行了,別嚇唬小孩子了?!?/p>
?魔女搖了搖頭,只得起身把兜帽戴上,“好吧好吧,又不能給小孩子講故事了。”
?露米婭有些不舍,就想拉住魔女,讓她再給自己講一些。魔女見露米婭苦苦相求,就又和她講了一句“如果見到吃人的怪物,無論怎樣,要先讓自己先活下去才行?!保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最初,大概沒人會想到,魔女的這些話會在日后成為預(yù)言一樣的存在…
?過了幾個月,輝煌的羅馬城突然燃起大火。
?如從地獄里噴涌而出的沖天大火吞噬著一切,把諸多輝煌變?yōu)榛覡a。露米婭就身處那場大火之中,看見了無數(shù)絲綢黃金在大火中焚滅。
?盡管大火沒有傷害到露米婭本身,也沒有毀掉她的家園…但命運總是弄人的。從來沒有人說過,逃過一劫后就可以躲過下一劫…
?弄人的命運,就在大火幾個月后悄然降臨。
?那一天,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露米婭被屋外的騷亂驚醒,“發(fā)生什么事了?”,露米婭爬下床,趴在窗上,向外看去。窗外火光通明,一群來歷不明的士兵高舉著火把在莊園里肆意揮舞著劍,并洗劫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嘶吼聲響徹天際,整個莊園一片混亂。
?“露米婭!”樓下傳來母親的呼喚聲。驚慌失措的露米婭剛準備沖出房間,樓下就傳來破門的聲音,緊接著又是慘叫與哀嚎聲。
?聽到樓下淪陷的露米婭在樓梯前停下里腳步,不敢再朝前走?!吧厦孢€有人!”樓下的士兵吼道,其它士兵隨即朝樓上沖來。露米婭跑回房間,把門鎖死,然后躲到桌子下瑟瑟發(fā)抖。
?恐懼支配了一切…哀嚎聲絡(luò)繹不絕,死亡之影籠罩整個莊園?!熬染任摇甭睹讒I在桌子下縮成一團,咬著手指祈禱著,甚至不敢睜開眼睛,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這里已然變成一片地獄,一片混亂,惡魔在揮舞著利爪,制造著血腥與恐慌。
?“放火!”一個響亮的指令聲在混亂中響起。
?炎熱感和窒息感在不久之后傳來,隨之到來的還有燃燒與崩塌…那天在羅馬看見的沖天火光在露米婭腦中閃過,那來自地獄的火,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烈火又一次降臨人間,并且這次離她更近。
?再次睜開眼睛,整個房間已被濃煙吞沒,大火已經(jīng)蔓延到了這里?!吧癜 染任摇甭睹讒I低語著,望向房間另一邊的窗戶,那里除了漆黑的天空外,看不到任何東西。
?烈火與濃煙還在吞噬著一切,而那扇窗是唯一的通道…
?“我還…不想死…”,在那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掐斷了露米婭所有思考,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朝窗戶沖去。
?沖出窗戶的那一刻,炎熱與窒息感消去…伴隨著落空感,整個世界天旋地轉(zhuǎn)。露米婭落到了地上,昏死過去。
?黑夜如此漫長…
?露米婭還未醒來,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只有漆黑的天空,和新月。新月下不斷傳來痛苦的嘶吼聲,但隨著時間流逝,這些聲音逐漸消失。
?此時的露米婭,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了…她已經(jīng)感知不到外界了。
?“赫卡忒啊…請不要帶走我…”露米婭在求生欲的驅(qū)使下,發(fā)出了一句完全在無意識中的低語。語后,新月開始顫動,并散發(fā)出強烈的光芒,籠罩整個天空。
?強光在不久后散去,連新月也消失,只留下一片漆黑。但是,微弱的知覺恢復(fù)了。
?“咳咳…咳咳!”露米婭咳了兩下,把恢復(fù)意識后所有的力氣都用到了四肢上?!岸!薄八骸苯饘倥鲎埠图啿妓毫训穆曇繇懫穑翱瓤取?!”露米婭又咳了兩下,然后感覺到自己從什么東西上落了下去。
?“好痛…好冷…”倒在地上的露米婭低語著,許久后才睜開眼睛。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橫七豎八立滿了十字架,每一個十字架上,都釘著一個不知已經(jīng)死去了多久的人。
?此時,大概是宵暗時刻…
?露米婭從地上爬起,離開了原地?!昂猛础美洹灭I…”露米婭一邊走著,一邊繼續(xù)著低語。
?不知是起死回生的代價,還是正常的虛弱所致,從醒來的那一刻起,露米婭就感到了一股強烈的饑餓感。極強的求生欲推動著露米婭不斷在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尸骸間前進,尋找可生之機。
?“諸神啊,救救我吧?!甭睹讒I祈禱道,“如果你們還記得光的孩子,請讓我活下去吧?!?。然而,哪怕露米婭在求生欲的驅(qū)使下不斷祈禱,諸神也再未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縱橫交錯的十字架延綿到視界的盡頭,不管走多久,陌生的土地上也未曾出現(xiàn)任何希望。新月的月光是黑夜里唯一能指引露米婭的東西,但時間緩緩流逝,月光也逐漸變得微弱。
?露米婭,如同世界的棄子般在死亡的邊緣游蕩。
?饑餓感伴隨著對死亡的恐懼,變得愈發(fā)強烈?!盁o論怎樣,要先讓自己活下去才行。”那個魔女的話忽然在露米婭腦中閃過。
?露米婭停下腳步,看向一個釘在十字架上的尸骸。或許是釘子不夠,那具尸體的右手是被用匕首釘在十字架上的…那仿佛是給惡魔準備的晚餐,但現(xiàn)在還無人享用他。露米婭緩緩走到十字架旁,抓住尸體的雙腳,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尸體從十字架上拽下…
?“吃了人,就會變成怪物…”魔女的話再次在露米婭腦中閃過。
?“是…這樣的嗎?”露米婭自言自語著,一手抓起和尸體一同掉下來的匕首。
?“是…這樣的嗎?”說罷,露米婭一刀剖開了那具從十字架上拽下的尸體的胸口,伸手挖出心臟,一口咬了下去。“好惡心…血的味道…恐懼的味道…”,心臟頃刻間被啃食殆盡,血和肉渣掉了一地。
?饑餓感并未散去,在吞噬了一整顆心臟后反而變得更加強烈?!昂脨盒摹脨盒摹甭睹讒I念叨著,又一刀剖開尸體的咽喉,挖起食道和和其它扯斷的肌肉塞入嘴中,幾乎不加咀嚼就咽下肚去。
?為了遏制還在不斷膨脹的饑餓感,露米婭又開始撕咬尸體的四肢。牙與骨頭間碰撞摩擦,骨裂與肌肉的撕裂聲交錯,噼啪作響。幼小的身軀匍匐在染滿血的草地上,啃食著白骨邊的每一處血肉,直到最后一滴血也被舔盡。
?很久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碎裂的白骨、碎肉與凝固的血…濺在露米婭身上的血,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如抹不去的油脂一般附在露米婭身上。十字架的血也暗了下去——是那種不自然的暗,與一切光絕緣的暗,與整個世界的光明站在對立面的暗。
?“好餓…”露米婭抬頭望了一眼,幾只夜雀在新月下飛過,唱起歌來。
?此時大概是子夜時刻…
?又把頭低下的露米婭從地上爬起,看向了另一個十字架,看向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尸骸,看向了尸體那永遠定格在死前的那布滿猙獰、恐懼的面龐。
?露米婭咽下喉嚨里的最后一滴血,一股滿足感涌來…原本惡心的味道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一樣。
?饑餓,還未消除…
?周圍的草地忽然間枯死,失去所有原本的光澤,變成暗色。露米婭身上的黑血開始在她身上游動,與她融為一體,化為真正的黑暗。
?露米婭咬著手指,走向下一個十字架…宵暗的妖怪,從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