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刀鋒 (博士 刻刀)

石板鋪成的街道早已經(jīng)因為爆炸而面目全非,燃燒著的木料盡力散發(fā)著自己最后的光和熱。
空氣中彌漫著焦臭味,吸入的空氣和呼出的廢棄相比溫度低不了多少。刀劍相交之聲和法術(shù)呼嘯之聲一刻不停,但凡是正常人在這里呆上五分鐘一定會精神失常。
但博士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他躲在一個絕妙而完全安全的觀察點注視著整個戰(zhàn)場。
對于今天的戰(zhàn)斗他非常放心,即便帶隊的她是初來乍到的“新人”,但刀刃的鋒利不會欺騙任何人。
不久之后就能回去吧,今晚角峰惠做些什么美食呢?
博士背靠被轟掉一半的石墻坐了下來,把咖啡味泡泡糖丟進嘴里——凱爾西說這樣可以保持頭腦清醒,但他不過把這當(dāng)作零食罷了。
突然接入的通訊讓他吹出的第一個泡泡炸掉了。
“博士,戰(zhàn)區(qū)C2有發(fā)現(xiàn)幾個未撤離的兒童?!?/p>
一改平時的溫軟,她的聲音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
博士談了口氣,接通源石回路。
“全部行動隊員聽令,向B5區(qū)集中,把敵人趕到東北的缺口?!?/p>
“哈?那可是通向城外的路,如果離開街區(qū)我們就追不上了?!?/p>
“布洛卡,感謝你的指正,但現(xiàn)在我需要你聽從我的命令?!?/p>
回應(yīng)他的是沉默,無聲訴說著不滿。
他掛斷通訊,用手遮住刺眼的日光。
自己究竟何時變成這樣了呢?

博士坐在瓦礫上,清點著作戰(zhàn)簡報。棕發(fā)狐貍耳朵的少女站在他身邊,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一口氣將頁面滑到最底部。
無關(guān)平民傷亡,無。s市民財產(chǎn)損失,無。
兩人同時舒了口氣。
“我說你,不要裝出這種無所謂的神色啊?!崩仗m德揪起刻刀的領(lǐng)子將她按在墻上“就是因為你胡亂改變部署的緣故,德克薩斯差點被法術(shù)擊中啊?!?/p>
后者并不回答,只是垂下眸子,望向身側(cè)。
“干員拉普蘭德,命令是我下的,有什么火向我發(fā)吧?!?/p>
這是實話,但讓博士說出這句話的,顯然是另一種焦躁。
“切?!鄙倥直┑厮砷_手,怒不可竭地離開了。
刻刀倒在瓦礫上,嘴唇抿地慘白,眼眶里似乎有些濕潤。
博士轉(zhuǎn)過身,剝開包裝紙,將泡泡糖丟進嘴里。
大概是他吹出第八個泡泡后,身后傳來難以察覺的聲音,隨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
“博士,我。。。。。?!?/p>
“現(xiàn)在我們還是不要談這個話題了,你最近變得太感性了。早點回艦上休息吧?!?/p>
他拉了拉外套,走上了通勤車。

氤氳熱氣從馬克杯上飄出,下午四點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在資料上。
每當(dāng)這個時候他都打心底里覺得任務(wù)能提早完成實在是太好了。
同時,他也非常討厭有人在這時來打擾自己,比如此刻。
“如果有什么話想說就出來吧。”
“什么都瞞不過博士呢。”
少女從書架背后走出來,站在陽光下。此刻的她就像一個溫柔的普通女孩,而不是在哥倫比亞掙扎求生多年的傭兵。
“看來你已經(jīng)沒事了,那么請回吧?!?/p>
“博士。。。。?!彼穆曇羯晕㈩D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我給你添麻煩了嘛?!?/p>
“為什么。”這個問題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
“因為我的任性,博士和其他干員們的沖突變多了,這讓我有些動搖。。。?!?/p>
“在這之前先告訴我,你的準(zhǔn)則是什么。”他非常討厭這樣的情景,語氣比之前更加銳利。
“不將無辜民眾卷入斗爭,不接有違道德的委托,不損害無辜民眾的財物。”
“那么,你想輕易背叛你的信條嗎?”嘴角不自覺翹起,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如此興奮。
“我不會背離老師的教導(dǎo),這也是我的生存之道?!?/p>
“既然如此,又何必顧及我這個外人的感受呢?”
“博士才不是外人!”突然增大的分貝嚇了他一條跳。
“老師給了我活下去的意義,而博士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彼央S身不離的長刀緊緊抱在胸前,聲音有些顫抖“所以我不想因為我而傷害到博士!”
他感到心臟砰砰直跳,面頰滾燙?,F(xiàn)在的自己一定是不能見人的模樣。
“你不會傷害到我的?!彼辶饲迳ぷ?,把帽沿拉得更低“我認(rèn)同你的行為,所以才會支持你。如果還能見到羅德島的溫柔刀鋒的話,也就不枉我吃點虧了。”
“嗯!”
少女近乎完美的笑容,又讓他感到一陣悸動。
博士扭過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向少女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你也出來吧,我的第二位客人 ?!?/p>
白發(fā)菲林族女性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他仿佛失去興趣般喝了一口歐咖啡,將視線重新投向資料。
“很青春嘛,我親愛的博士。出任務(wù)的時候都是在泡妞嗎?”
“少廢話?!彼杏X思緒有些亂,自己現(xiàn)在只是在胡亂翻頁罷了。
“你很在意她嘛,不把關(guān)于父母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告訴她?”
手停在了被折起一角的書頁上,一段文字被紅筆標(biāo)上了記號。
“我自有分寸,用不著你多費心?!?/p>
“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些東西吧。相信你我都清楚,羅德島招募戰(zhàn)斗性質(zhì)干員比研究性質(zhì)干員多得多。我們從來都不是表面上那個制藥公司,缺少那個的話,最后會走到哪一步都是不得而知的。說到底,巴別塔的惡靈,真的需要人性嗎?”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我親愛的凱爾西醫(yī)生。雖然結(jié)局不得而知,但這至少是一顆種子。我愿意相信它會在羅德島,甚至整個泰拉大陸生根發(fā)芽。這也是我們的目的不是嗎?”
“如你所想?!迸曰謴?fù)了往常的面無表情,聳了聳肩,走出了資料室。
他決定不再理會她,而是望向窗外。泰拉大陸,正值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