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家/蕉橘] 你所呼喚的夏語
在盛夏的夜幕下,在搖曳的輕風(fēng)中,升起了幾枚瑩綠色,照亮了黑暗的一隅。用手指輕輕攏住,身體也好似變得透明,發(fā)出微弱的熒光。
……
“聽得見嗎?”
鈴雙手用力地握住麥克風(fēng)。面對著眼前喧鬧的同學(xué),或有說有笑,或一聲不吭地發(fā)著呆,或埋頭苦干自己偷偷帶來的作業(yè)。全然沒有人注意這首歌的旋律正慢慢地從音響中流出,音樂教室的吵鬧甚至已經(jīng)蓋過鈴唱出的微微發(fā)抖的歌詞。
……
“她還是這樣愛表現(xiàn)啊。”
跟老師匆忙打個報告,獨自一人不知所措地跑到操場看臺后面的角落里。仿佛被電擊中一般,無意識地夾著尾巴,狼狽地逃走了。呼吸仍未平復(fù),隨便找張長凳坐下,落灰的長凳承受不住重量,咯吱咯吱地唱著難聽的歌——像是不成形的尖叫。鈴低下頭,看著地上,在自己的鞋邊爬來爬去的螞蟻。真是可憐。
不知為何,鈴想唱那首曲子。無人問津的角落里。周圍的蟬鳴規(guī)律地為鈴的清唱打著拍子。七月未央,盛夏初始,鈴不成熟的唱法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寧靜。與整個夏日融為一體。
平靜的、令人安心的。鈴的心情平復(fù)了很多。
在歌曲中,思想無限地延伸著。全然不知這時正有人拍打著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居然是連。他跟鈴是同班同學(xué),也是鈴的鄰居。
在連的提醒下,鈴才驚覺此時已經(jīng)下課了一段時間。突然被連一把拉住,回到教室。
……
恍惚的放學(xué)鈴響起。
……
鈴留在教室里待了很久。這里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只有幾個男生在操場上打球。慢吞吞地拿起書包,背在肩上,把椅子推進去,走向教室門口。忘記檢查有沒有漏帶的物品。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心不在焉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其實只是為了想清楚同學(xué)到底在不在意,或者喜不喜歡自己。想這些毫無疑問是沒有意義的,但鈴不想遭人冷落地度過剩下的一整年。是啊,毫無意義,完全沒有意義呢。就算是做了無數(shù)年的鄰居,自己跟連依然主動保持距離,連相處了這么久的人亦如此。
然后,鈴做了一個自己也大為疑惑的決定——去天臺吧。
轉(zhuǎn)轉(zhuǎn)悠悠地沿著樓梯上天臺。鈴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地方。不可抑制地瘋長的叢生植物,已經(jīng)沒有鳥活在里面的廢棄鳥籠,埋藏在這里的不定時響起的機器,這些是天臺的組成。
在這里待到晚上,沒有跟家人說,作業(yè)也一筆未動,然而心情卻無比暢快。沒有燈,只有月光,但如果世界沒有白晝的話,鈴愿意一直待在這里。
但突然下起了大雨。
其實從音樂課下課就不太對勁,有一股暈乎乎的感覺直沖頭頂,感覺就像被罩住了一樣,惡心得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來。
現(xiàn)在鈴知道這是什么的預(yù)兆了。
周圍稍微模糊了那么幾秒,然后世界不存在了,自己也不存在了。在這無窮無盡不會停止的冰冷的夏雨里,鈴的身體卻發(fā)燙得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輕飄飄的,意識馬上就飛走了。
她躺在水泥地上,或者說好像躺在水泥地上。半張臉浸泡在混雜著灰塵的雨水中,昏熱的大腦意識不清。思緒逐漸消散于夏夜的寒雨里。
……
在朦朧的意識中,隱約有什么包裹住自己的身體,周圍是一片奇異的熒綠色,微弱地閃爍著,產(chǎn)生向上托住的氣流。好像在飄起來。
這時卻有什么溫暖的東西落到自己臉上。
溫暖的……平靜的……
為什么這就安心下來了呢?……
外籟俱寂,那時大時小的雨聲也停止在耳邊回旋。
再睜眼,鈴已經(jīng)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聽坐在床邊的媽媽說,昨天是連大半夜把自己送了回來。今天已經(jīng)跟老師請了假。
鈴慢慢滑回被窩里,插上耳機聽歌,她的歌已經(jīng)不需要再唱給所有人。
結(jié)果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局。
鈴和連兩個人倚在天臺的欄桿上看夜景。安靜過后,鈴問了莫名其妙的問題:
“為什么知道我在哪?”
連得意地一笑,像答非所問似的說:“我當然知道你在哪?!?/p>
這個問題結(jié)束之后,不,沒有之后了。
兩人靜靜地看著在黑夜中發(fā)著光的螢火蟲。
真希望它們明年夏天還在。
「你所呼喚的夏語?!?/p>

后日談:自己真的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寫蕉橘的BE了,遂寫之。
這次選了真實的題材寫故事(部分虛構(gòu))。
現(xiàn)實中經(jīng)歷這些事情的那個人并沒有釋然,可能是因為沒有以發(fā)燒為代價吧。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愿意聽你唱歌的那個人。
*封面亂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