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都完結(jié)了,《龍族》還要等多久?
重修+簽售過后,江南又雙叒叕開始搞事了。
一個月來,龍族官微及江南本人放出了《龍族異聞錄》前四卷。
這個預(yù)告了很久的所謂番外篇,講述的都是發(fā)生在普通人和混血種之間的故事,元素也很與時俱進,混血種也要投資比特幣,愛打王者榮耀之類的。

甚至,番外中還出現(xiàn)了另一頭愛扮演人類的純血龍族,可能是為了讓世界觀或者戰(zhàn)力不那么崩壞,龍族也出現(xiàn)了降智和摸魚行為——想開開心心有人陪著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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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個人并不喜歡這四篇番外。
最初喜歡江南的原因就是他筆下呼之欲出的強烈畫面感,以及以戰(zhàn)士姿態(tài)直面命運的勇氣,弱小卻不逃避。但異聞錄正文里我?guī)缀跽也坏竭@種“江南感”。
上一個被認作是龍族番外的,是外傳《哀悼之翼》,2011年連載于《小說繪》上。
新番外和舊番外的差距有多大呢, 我真的很想用路山彥爆血后,李霧月不屑一顧的原句來形容,“遠得就像天與地之間的距離”。

先不說文筆上的差別,且對比展現(xiàn)出來的精神內(nèi)核——
哀悼之翼里的人:“我們這種人,是要毀滅一些錯誤的東西,前面是山,我們就登山,前面是海,我們就渡海,前面是皇宮,我們就開炮!”路山彥嘶聲咆哮,“我們一無所有!也從不防御!”
異聞錄里的龍:血統(tǒng)對龍類來說至關(guān)重要,多數(shù)后裔都會毫不猶豫地把生命奉獻給自己的宗主,但總有例外,南音就是那種逃避命運的龍類,她曾幾次見過自己的同族們慘烈地戰(zhàn)死,從而對戰(zhàn)斗這回事產(chǎn)生了懷疑。她不再回應(yīng)新的召集,而是在人類世界中過著類似寄生的生活。每一次破繭重生之后,她就會尋覓合適的家庭,以那家養(yǎng)女的身份長大,成年之后她的形貌會在相當長的時間里保持不變,她就會離開那戶人家,在人類世界中飄來蕩去很長一段時間,等待下一次的破繭重生。她經(jīng)歷過各式各樣的人生,混過三教九流,積累了大量跟人類打交道的經(jīng)驗,所以罕有人能抵抗她的魅力。如果世界上真有輪回的話,她就是輪回中的漏網(wǎng)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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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能理解,也真的很難接受。
《龍族》是對我影響非常大的一本書。追第一期連載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學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不怎么合格的社畜了。
我想給它寫點什么,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和龍族的故事太多了,是無法下筆的那種多。
被譽為巔峰的龍族三,也已經(jīng)是八年前的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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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四出版的時候,我正在讀高三。至今依然可以想起當時的一片罵聲。
有人說楚子航這個角色的處理不太妥當,開篇便讓他“消失”,用“全世界只有我記得你”的狗血梗去推動故事發(fā)展。
有人因為繪梨衣的死太過催淚,拿回女主劇本的諾諾自然成為承受意難平的對象。
也有人理智地分析“人設(shè)崩塌”之處:諾諾黨認為小魔女怎么可能退學還收斂性子當未婚妻;路明非好不容易看到了角色成長,但遇到諾諾依舊宛如“舔狗”;愷撒接過了家族的權(quán)柄,“正義的朋友”似乎變得有些冷血和油膩;楚子航連帶著和夏彌的過去一同被否認,獅心會會長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阿卜杜拉·阿巴斯給取代了。
但正在經(jīng)歷承前啟后的我,依然共情了那樣的變化。盡管劇情如脫韁野馬一般越跑越扯,框架越寫越大,我依然被某些場景打動著。

比如龍四里路鳴澤談到《最游記》的傻猴子片段:
“你看過一個叫《最游記》的漫畫么?”
“巧了,還真看過?”
“漫畫開始的時候,孫悟空一個人待在水簾洞里,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庸三藏走進水簾洞說,是你呼喚我么?孫悟空說我沒有呼喚誰啊。唐三_沉默了很久說,那你跟我走吧。然后他拉了孫悟空的手,孫悟空就跟他走了。在那個故事里,唐三藏是個使左輪槍的大帥哥而孫悟空是個傻猴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猴子,有的猴子被唐三藏從水簾洞里領(lǐng)出來之后,就變成聰明猴子了,翻著跟頭就跑掉了,而有的猴子就只會跟著唐三藏走。我就是后面那種猴子,我在水簾洞里待得太久了,待傻了。”路明非說到這里忽然覺得自己很啰唆,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說多少你都是不會懂的,你一個上微博研究人性的魔鬼你懂什么?”
“還真巧,你說的這些我都懂,”路鳴澤微笑,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因為我也曾在水簾洞里,待了很多很多年……”
“水簾洞?”路明非一愣。
“泛指那種被所有人遺忘的角落吧,靜得只能自己跟自己說話?!甭辐Q澤輕聲說,“這個世界上的傻猴子,并不止你一只。傻猴子就該走傻猴子的路啊,跟著前面那人的背影,管別人說什么呢。”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動,就像風吹過灌木,葉底露出藏著的繁花。

比如電影院里讀檔108次,而諾諾終于想起三峽水下的那句“不要死”:
諾諾呆呆地看著那個擋在她面前的背影,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她無法確定此刻的路明非是朋友還是敵人。
路明非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諾諾:“師姐,不要怕,你不會有事的,只要我活著……你就不會有事。”
他的臉看起來真像是惡鬼,表情因那些鱗片而模糊,他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哭了。
事隔經(jīng)年,陳墨瞳再度見到了三峽水底的那個惡魔,記憶如水泡那樣幽幽地浮起,?她終于記起來了,記得這惡魔抱著她,猙獰的臉上浮現(xiàn)出孩子般的恐懼和悲傷。
他抱著她大喊著“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原來是你……”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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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在被水淹過的地下室里,發(fā)現(xiàn)楚天驕留下的生活痕跡:
路明非又開始浮想聯(lián)翩了,他想蘇小妍改嫁之后是不是仍舊經(jīng)常想起楚天驕呢??鹿天銘算是很溫柔的男人了吧,可又怎么跟那個走過全世界刀口舔血的男人相比?但她不能說也不想回憶,所以才總是喝酒吧?喝著喝著,自己都覺得沒心肝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又想象楚天驕躲在草叢里盜攝的情景,那個愛雪茄愛威士忌喜歡聽貓王的騷包男人,為了有一張妻子和幾子的照片,趴在泥土和雜草中,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最佳的角度和最好的光線。
照片邊緣也寫著字,“就這樣,別哭,要看著遠方?!?/p>
路明非忽然有點觸動,尼瑪原來這才是愛情么?即使你不在我身邊,我也依然期望你過得很好,沒有撕心裂肺沒有輾轉(zhuǎn)難眠,我喝著威士忌想你,抽著雪茄想你,在彈頭上雕花想你……這個還是算了,感覺是要去把你老公一槍爆頭的樣子……聽著貓王的《傷心旅館》想你。
我偶爾想你多一些,偶爾少一些,但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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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龍五連載期,世界線更加混亂了。
被通緝的路明非重新回到了日本分部,之后又奔向俄羅斯;繪梨衣、蘭斯洛特、蘇茜、夏彌等等被拿出來溜了個遍,新出場的克里斯廷娜更是以一己之力崩壞了龍族的戰(zhàn)力,水蛭這么有用的話,赫爾佐格為何舍近求遠,拿著繪梨衣充當容器啊。
楚子航更是被拿出來反復(fù)“鞭尸”,消失前的他直面奧丁,“躍向火光翻卷的大海,雙刀劃著凄冷的弧線,落向神和他的小船”,再度出現(xiàn)的他卻變成了喊著哥哥姐姐的禮貌小奶狗,#江南寫死楚子航#又沖上了熱搜。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一刻的楚子航是那么地平靜,像是忽然長大了或者回復(fù)到了他該有的年紀,是那種會沉默地沖向刀鋒的人。
“哥哥和姐姐死了,都會有人傷心,我死了,是沒關(guān)系的?!背雍接米煨驼f,“反正我是個被大家都忘記的人?!?/p>
“哥哥和姐姐要逃出去。”他說完,從外面把艙門鎖死了。

眼看著房子真的要塌了,也明知江南自己估計也填不完之前挖過的坑,可是龍族五還是賺到了我的眼淚。
烏鴉帶著路明非去骸骨之井看望繪梨衣。狙擊手的紅點已經(jīng)集中在路明非的胸前,但他只看了眼烏鴉,走向了封印繪梨衣的玻璃小屋。
他趴在玻璃上,看向里面。
沒有悼念的話,也沒有淚水,男孩只是趴在厚厚的石英玻璃墻上,靜靜地看著那干枯的、瓷白色的女孩。
悲傷氤氳地彌漫開來,填滿了深井的每個角落,它是那么的輕柔,卻又沉重,像是水,慢慢地把人淹沒。
烏鴉突然覺得這個夏天真的是很冷,他疲憊地擺了擺手,所有激光瞄準點在同一瞬間熄滅。
他走到井壁邊緣,蹲在那里,仰望天空,億萬的雨滴從那里而降。

蘇茜和蘭斯洛特在一起,卻總覺得自己記憶里存有一片陰影,和楚子航相遇時都忘了彼此,但還是下意識為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蘭斯洛特對蘇茜非常好,她也從未后悔過接受蘭斯洛特的求婚戒指,只不過她心里總是存著一個小小的念頭,如果能再見到那個男孩的話,她會說聲謝謝你。
謝謝我們曾經(jīng)相遇過,雖然也許不夠讓我們喜歡上彼此,但我真的有在人群中等過你回來。
不久前的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男孩來跟自己道別,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要畢業(yè)了同學們之間相互道別,道別的時候蘇茜是笑著的男孩也是笑著的。
可醒來之后蘇茜滿臉都是眼淚,害怕得坐立不安。一直以來她都隱約地害怕著一件事,害怕那個影子一樣的男孩根本就不存在,亦或是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可最后的最后,他們還是重逢了……不是相逢,而是重逢……就像是那天夕陽西下的時候,孤零零等在月臺上的蘇茜就要哭了,而他終于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拉起她的手就走。
楚子航……你的名字是楚子航么?
楚子航,重逢真好。
她的手墜落下來,永遠地離開了男孩的臉。

而代替楚子航的阿巴斯也有了自己的故事:他在孤兒院長大,喜歡冥想和音樂,第一個月的獎學金買了套架子鼓。
在發(fā)現(xiàn)楚子航真實存在的時候,他也會害怕自己存在的真與假,對愷撒說:“如果有一天,阿卜杜拉·阿巴斯被證明是假的,我希望你記住這個故事,在我和你講的這一刻,他是真的?!?/p>
他內(nèi)疚于對雪的謊言,于是也在自己的體內(nèi)放置了動脈鎖,拿著遙控器的人可以隨時輕易地殺死他。
看上去他注定拿著炮灰的劇本,也不太討喜,但那一刻我竟然很希望,他不要作為代替品可悲地活下去。

在不看龍族的時間里,我也常常會因為某些事情而想到它。
2016年,知乎熱門有一條討論,“若我問心有愧呢”和“我偏要勉強”哪一句更打動人心,回答里來回分析,旁征博引。
也有很多舉例其他類似話語,不言情字卻直抒胸臆的臺詞或句,但我總覺得,楚子航那句“你們叫她小龍女嗎”,當真是平地驚雷起。

2017年,《尋夢環(huán)游記》風靡一時,當帶著牛仔帽的骷髏苦笑著解釋“被遺忘才是真的死亡”時,我想起了另一雙黃金瞳。
小魔鬼也這樣對路明非說過,“可人不是斷氣的時候才真的死了。有人說人會死三次,第一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在生物學上他死了;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時候,人們來參加他的葬禮,懷念他的一生,然后他在社會中死了,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的死了。”

2019年,我聽《水上燈》,那一句『她說她這一生 如夢如蛇』。
就很綺幻詭艷的比喻,偏偏很打動我;能讓我有這樣聯(lián)想的,上一位叫夏彌 ,也叫耶夢加得。當真是,如夢,也如蛇。

2020年,被畢業(yè)論文困擾的我,又去看了一遍《你的名字》。
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這部電影沒特別戳中我的原因是,抗拒時間空間甚至世界運行的邏輯規(guī)律去記得什么、去改變什么、去挽救什么,這樣的劇情和共鳴、以及眼淚,我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上用光了。

周圍的朋友都說我大概率是個腦殘粉,經(jīng)歷過19年九州改編、上海堡壘、龍族手游三連撲之后,還對江南心懷幻想的,真的不太多了。
但怎么說呢,當一個東西,和你的成長過程牽扯得非常緊密時,換句話說,它就是你的青春了。你沒辦法擺脫它,也做不到放棄它。
更何況,我將近二分之一的人生不是在翻閱它,就是在期待它。

龍族三里,座頭鯨店長問起牛郎三人組什么是無悔之愛,那個時候江南是這樣寫的:所謂無悔之愛應(yīng)該是那樣一種東西吧,未必要完美無缺,未必要有好結(jié)果,但多年之后你在人海中忽然抬起頭來,見遠處她獨立如礁石,你忽然驚悸忽然震動忽然潸然淚下,速度快到來不及恨或者悲傷。
原來那個時候就在暗示結(jié)局,多年之后我確實在人海里忽然抬頭,聽身旁有人提起《龍族》,百感交集。
或許不面對現(xiàn)狀的時候,我可以愛得長久又熱烈;但現(xiàn)在看來,我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還在等待《龍族》什么。
青春會有完美結(jié)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