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繪卷之血犼繪卷:第四十七章 我是一匹來自異界的荒魂
?(嗯~今天是一個不常見的“3進制”的日子呢,還能摸到魚兒的尾巴。)
? ? ? ?清晨,凝血閣左廳在一陣凌亂狂暴的鈴聲過后,恢復了平靜。
冷瀟然坐在主座上,他左邊是鎮(zhèn)定自若、神色如常、就當無事發(fā)生的蓮華,再左邊是衣衫齊整、顧盼生姿、恢復了嫵媚邪異姿態(tài)的血鈴兒。
? ? ? ?右邊的羽童和少年中間隔了一個座位,小童子面目清秀稚嫩,耳后長著一縷潔白的羽發(fā),正在細心地喂弟弟酒童喝粥。
? ? ? ?小酒童顯然是在剛剛混亂的鈴音中被震暈了,現(xiàn)在吃飯有點困難。
空著的那一個座位則是屬于蓮心的,但她現(xiàn)在嘛.....恐怕還在天蝎血池受苦,反正之前冷瀟然點著燈籠去看的時候她還活著,那也就不用太過操心了。
? ? ? ?往死里教那也是師姐說的嘛!
? ? ? ?我不過是又給她拿了一只玉面天青而已嘛,在孤獨寂寞中有這通人性的靈物陪伴也是一件幸事啊。
何況下面還有一池子天蝎呢!
我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師父啊——冷瀟然對此感到極為自豪。
其實,冷瀟然在知道蓮華暗自給蓮心增加閉關強度后,當時很是沉默了一會兒,就當蓮華都覺得師父要開口責備自己的時候,冷瀟然卻是輕聲笑了出來,反而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隨后什么也沒說,讓她原本準備的一肚子辯解之詞無從說起。
? ? ? ?自那之后,這兩天蓮華也是表現(xiàn)的異常乖巧,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獨自看著妹妹的空床發(fā)呆。
? ? ? ?少年知道,蓮華的心里多半是覺得別扭了。
蓮華和蓮心的性子其實都要強的很,只是表現(xiàn)方式不同,與大大咧咧的蓮心不同,蓮華是那種會把話憋在心里的類型,所以說這種事情還要兩姐妹自己去解決。
畢竟都是為了妹妹好,有些話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吃飯,吃飯!
? ? ? ?東坡豆腐銀杏粥,百花魚肚牡丹餅。
? ? ? ?對,冷瀟然就是喜歡早餐吃一些中餐和晚餐也能吃的,但一般人不會在早餐吃的東西。
什么?你問我鬼面絕弈去哪了,為什么沒有同桌吃飯,是不是看不起不說人話的魔道顧問?
這還真不是,這個時候鬼面絕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正在幫著冷瀟然處理那兩具逆百花之人的尸身,以便后續(xù)煉制成血魁。
說來尷尬,冷瀟然與鬼面絕弈共事多年依然還沒搞清楚他戴著面具吃飯的原理!
要不是那一次在野外避無可避,為了果腹充饑,少年此生怕是沒有機會見識戴全臉面具吃飯這種令人大開眼界的事情。
? ? ? ?雖然冷瀟然自己也很喜歡戴血剎面具,但是他絕不會做出戴面具吃飯這么沒品且折磨人的事情的。
? ? ? ?如果硬要說為什么的話,那大概是因為他比較喜歡折磨別人,而不是折磨自己。
? ? ? ?當羽童喂弟弟酒童吃完飯后,便拉著小家伙起身退下了,他還需要去打理凝血閣的日常事務,平日里都非常的忙碌。
? ? ? ?離開的時候,酒童還怕怕地偷看了血鈴兒姐姐一眼,把少女看得有些不自在。
? ? ? ??.......哼,怎么搞的我堂堂的鬼面獄使好像在欺負小孩子一樣?
兄弟倆離開后,桌上只剩下了相鄰而坐的冷瀟然、蓮心和血鈴兒,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現(xiàn)在冷瀟然還不知道當天他離開后,血鈴兒和蓮華在凝血道場大戰(zhàn)一場導致他心愛的百年金絲烏木老地板被留下了永久性刻印的事情,所以他仍然顯得十分的放松、十分的愜意,自顧自地吃著早飯。
血鈴兒則是一副淡然若素的表情,反正她的潛修都被前來的百花二人和冷瀟然打擾了,那就索性順道來凝血閣住上一段時間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嘛。
? ? ? ?她緩了幾天,現(xiàn)在心態(tài)已經調整過來了,這多半也算是熟能生巧。
? ? ? ?畢竟,冷瀟然也不是第一次給她添麻煩了。
最終,還是一直都非常安靜的蓮華先開了口,打破了餐桌上這微妙的沉默。
“師父,有件事我想問你。”
“說吧,咕嚕嚕——”冷瀟然一邊喝著銀杏粥,一邊口齒不清地回答小徒兒,“——甚么問題?。?/span>”
“我.......我最近........”
藍衣少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猶豫,和平日里古靈精怪的樣子大不一樣,看上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突破五陰境界的色陰阿難遇到阻礙了吧?”冷瀟然看著空了的碗,淡淡地問道,好像是未卜先知一般。
蓮華微微低著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少女那有些害羞的神色如嬌羞睡蓮,令冷瀟然忍不住直接上去捏了一把她柔嫩的小臉,把蓮華弄得更害羞了。
“師父你別,好癢。”蓮華聲如蚊訥地支吾道。
“哈哈,蓮華真可愛。”冷瀟然低聲輕笑,顯得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興奮,“我說你怎么這兩天變得這么乖巧呢,原來是著了色陰之相啊。”
蓮華四品境界“五陰”的修煉速度比冷瀟然原先預料的更快,這還不足一個月她就已經觸摸到了色陰相,開始經受劫濁考驗。
? ? ? ?血犼教的四品無極境“五陰大法”非常特殊。
? ? ? ?在這個階段,修者會依次經歷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的磨礪和考驗,以修成脫胎于五陰卻屬于自己的獨特咒術,從而到達四品的圓滿。
這第一陰為有形質礙之法,色陰。
通俗且狹義的說,可以暫定為具有形和質的表象,就是那些看得見、聽得到、摸得著的事物與迷惑。
人的感知來自于自身的五感,而色陰正是對這一關的考驗之一,亦是對“心”的磨礪。
? ? ? ?血鈴兒的血鈴咒術就是脫胎于她在色陰盡相時期對色陰的領悟,方才形成了她那種依靠血鈴鐺來施術的獨特幻術。
? ? ? ?這種專門針對魂體的心神類咒術防不勝防,能令人在不知不覺中著相中招,并且一旦被血鈴兒困于布置好的血鈴陣中便會持續(xù)受到詭異鈴音的影響,難以掙脫,只能逐漸淪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木偶。
也就只有冷瀟然這種先天根基高到異常的“前·先天血童”才能在當前境界做到近乎無視血鈴兒的幻術。
? ? ? ?即使是血鈴兒全力施為,冷瀟然也只是會感到略微有些心煩而已,根本不會出現(xiàn)五感受阻、無法辨清眼前事物,甚至眼前鬼影幢幢的狀況。
? ? ? ?但是像之前在血獄山里的逆百花二人那樣和血鈴兒同為正四品的重傷者立刻就會開始心神不定,繼而眼前出現(xiàn)各種幻象,最終被血鈴兒死死地控制在方寸之地挨打。
可是蓮華不是血獄司鬼面獄使那樣四品巔峰的無極強者,她剛剛進入四品五陰境界,鞏固修為到了色陰磨礪期。
少女第一次面對這種詭異迷亂的階段,難免感到手足無措。
? ? ? ?.......嗯,蓮華還真是可愛啊,說起來蓮心那個令人頭疼的小丫頭未來也是有這么一遭的,她又會是什么樣子呢?
? ? ? ?啊,真是令人期待啊。
少年想到這里,在自身的因殊魔鏈都形色歡快地搖擺了一下,令一旁的血鈴兒都投來鄙視的一瞥。
冷瀟然暗自微笑著看了蓮華一會后,就決定不再捉弄她了,于是耐心地開始解釋道:“我先前和你說的‘初于聞中,入流亡所’是最快的清除色陰的方法,但是我們血犼教的五陰大法修煉并不是簡單清除心相便可,而是要在身心的煎熬中探索它、學習它、領悟它,最終掌握它。”
? ? ? ? “所以,你會開始遇到所謂的‘色陰區(qū)宇相’,就像是心靈被色陰之相拘束在了狹小的房間之內,無法釋懷、無法解脫,各種各樣的雜念和情感會紛至沓來,令本心動搖。”
“但擺脫的方法也很簡單,有一句非常直接的口訣就描述了如何通過色陰的磨礪——動靜不移銷諸念,憶忘如一三摩提。”
冷瀟然說完,卻看到面前的少女一臉迷茫之色。
“怎么?”
“沒聽懂,完全聽不懂。”蓮華撇著嘴搖了搖頭,很誠實地低聲說道。
“哈——”一旁的血鈴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旋即白了冷瀟然一眼,“明明是這么簡單的事情,怎么就讓你說得這么復雜?”
血鈴少女剛剛看到冷瀟然和蓮華一陣膩味之后,本來準備吃完早餐默默離開的,結果還沒走就聽到了冷瀟然這番似是而非的論道,內心感到了一陣強烈的不適,終于是忍無可忍了。
? ? ? ?俏麗嫵媚而又不羈的異族少女鄙視了冷瀟然之后,又轉向身邊的蓮華說道:“別聽瀟然哥哥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你只要保持本心,對抗心神靈樞中不斷衍生的色陰之力就可以了,因殊魔功在四品就是這么用的。”
? ? ? ? “所以簡單地說,就是‘抻’,抻得越久越好,到時候跪在這里被你捏臉的就是瀟然哥哥本人。”
“瀟.....然哥哥?”蓮華可愛的小臉上神色一滯,她聽出來的重點顯然和血鈴兒想要表達的重點不一樣。
? ? ? ?鈴鈴鈴——
? ? ?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
? ? ? ?血鈴兒血手鈴一揮,一雙魅惑的眸子泛起秋水漣漪,極具誘惑性地在藍衣少女耳邊輕聲道:“難道,你不想看看瀟然哥哥難堪的樣子嗎?”
這回是冷瀟然在一邊聽不下去了,撇嘴道:“鈴兒,你就非得要跟我對著干嗎?”
“鈴.......兒?”蓮華此時回頭更加茫然地看著冷瀟然,語氣的間隔也更長,顯然她又一次抓住了重點。
“‘為山九仞,堅心不移’就是這么簡單。”冷瀟然不暇思索選擇了仁善忽略法,將剛才的話題一語帶過,目光頑皮地看著蓮華。
“嗯~~好吧。”蓮華嘆了口氣,似乎是有點疲憊了,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什么。
但旋即她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一樣,提起頭看著師父問道:“那師父你當年是如何對抗色陰之相的呢?”
雖然她不知道師父的具體修為,可是參照了自身之后也能得出冷瀟然至少是準三品小超凡以上的實力,就這一點向他取經也是恰如其分,從高境界者的視角來看,或許會有一些更為獨到的見解。
師父從來沒有在教導武功上令她失望過,雖然她總是覺得師父身上的色陰之力太過熾盛了些,但這些現(xiàn)在都不重要。
.......說不定,師父就是把色陰之力都當做早餐吃了下去,才會積累出諸多可怕的妄想——看著冷瀟然依舊大快朵頤的蓮華不禁默默地想到。
? ? ? ?“我啊?”
? ? ? ?冷瀟然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回憶著道:“我當年應該算是五陰俱全吧,四品境界對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瓶頸啊。”
“五陰俱全?”蓮華咀嚼著這幾個字的意思,一時之間懵住了。
.......還五陰俱全?我看你是五音不全吧!你那首“月亮爬山坡”的兒歌已經把你自己深深地出賣了,二貨!
血鈴兒在一旁對冷瀟然的回答嗤之以鼻,她都不屑于哼上一聲。
蓮華確實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師父的意思,繼而就露出了極為糾結而為難的神色,像是話到嘴邊卻不知當講不當講。
“師父,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天賦異稟’???”蓮華的聲音濡濡軟軟的,猶豫著輕聲問道。
“因為你師父我啊......”
冷瀟然說到一半突然停下話頭,血瞳微亮,再三確認了周圍只有他們三人后,語氣低沉且頗為神秘地道:
? ? ? ?“我,可是一匹來自冰冷異界的荒魂啊。”
? ? ? ?兩位少女在聽到冷瀟然的解釋后簡直不知道該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 ? ? ?“一匹?”
? ? ? ?“冰冷異界?”
? ? ? ?“還特么荒魂?”
? ? ? ?這都什么鬼話?說的跟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