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警戒3:超時空動員令(16)

“聽著,我總不能就躺下去裝死啊。你也要打啊,知道嗎?”
普洛流夫起身,一看周圍,是自己在海德堡的臥室。又打輸,普洛流夫老打輸,他做夢都會被歐列格打輸。這句話不僅僅在夢境中清晰地印進他的腦海里,也在這段日子里反復加深著普洛流夫對它的印象。還不止這些,普洛流夫聽膩了的可不止是一句話:“什么?你的全力就只有這樣嗎?我聽說你的能力應該不止這樣吧!”
這一個月來,他作為歐列格的副指揮官來到海德堡,在這個目前還沒被戰(zhàn)火席卷的蘇占區(qū)里,他的任務比打仗還艱巨。他的工作節(jié)奏從未這么緊湊過:歐列格本身閑著,而他一有空就會殺過來,跟他商討戰(zhàn)術與指揮;其實比起商討,歐列格更像是在考他,普洛流夫稍不注意,歐列格就會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錯誤。其實歐列格脾氣不差,但是他爭起來毫無退讓之意,再說他實在算不上溫文爾雅,加上虎背熊腰,一爭起來就愛動彈,乍一看像要跟人動手似的,普洛流夫在那種情況下無時無刻不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更大的壓力來自于演習。歐列格幾乎天天都會跟他組織一次演習,而普洛流夫根本沒贏過。普洛流夫跟歐列格的戰(zhàn)術確實有著劃時代一般的差距:普洛流夫想的就是極大發(fā)揮單項優(yōu)勢,要么拼火力要么拼速度,優(yōu)勢火力和機動戰(zhàn)術任選其一;歐列格則是穩(wěn)扎穩(wěn)打,均衡發(fā)展,前期看似毫無專長。普洛流夫在于歐列格的戰(zhàn)術研討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不太好接受的事實:他的戰(zhàn)術幾乎已經(jīng)不能適應當前的作戰(zhàn)了?,F(xiàn)在的戰(zhàn)場,節(jié)奏變了,作戰(zhàn)方式變了,武器裝備也都換了一代,普洛流夫就像是一個老生物進入了新生代一樣,他的老一套根本不靈了——在一個月有半個月都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歐列格在臨時演習場花式碾壓后,他才痛切地認識到這個問題。他認識到自己再也不能在別的指揮官面前說自己有經(jīng)驗了。
這種事就別想太多了,普洛流夫把這一系列事都精簡成了兩個短句:普洛流夫戰(zhàn)斗能力不足;普洛流夫還需要學習。今天,普洛流夫又要開始一天的學習了,盡管有時候不是自愿的。
如果不出意外,這一天的學習應該就直接從早飯開始。普洛流夫在吃飯上從來搖擺不定,或者說是太隨遇而安了:有什么吃什么,沒有干脆不吃。以前指揮或者辦公的時候,要是忙或者拿不準主意要吃什么,那他干脆就不吃。所幸在海德堡,這個軍隊的食堂他還沒吃膩,而他跟士兵們在一起吃飯幾乎次次都能碰見歐列格。
不出意外,這回他一進來就看見歐列格碩大的身軀。這位在一群征召兵和載具駕駛員中實在是不能再顯眼了。而歐列格則沒注意到他,他正跟征召兵插科打諢,開著一些平民級的玩笑。
但是歐列格沒看見他并不耽誤他“捕獲”普洛流夫。歐列格身前的征召兵看見了普洛流夫與一般人有異的軍裝,回頭去叫歐列格。歐列格都不用那征召兵開口就做出了反應,他先停下跟其他士兵的談話,那目光就像漁網(wǎng)一樣一下就把普洛流夫給逮了起來。身邊的征召兵都知道他要干什么,交談三下兩下就結束了。
“嘿!哥們!”歐列格不管后來會變成什么樣,開頭的時候總是這么笑容可掬。普洛流夫不止一次地想過他對敵人能是一張什么樣的臉。
短暫的寒暄過后,歐列格和普洛流夫把飯打了,就近找了一個空位邊吃邊談。這早就是普洛流夫和歐列格的日常,就像是上班簽到一樣。
普洛流夫縱然差不多已經(jīng)完全過氣,以前的那么多仗卻是不白打的?!八哉f,哥們,咱們這個慣用戰(zhàn)術足以應付絕大多數(shù)情況,但是如果攤上一個出奇招的人,咱們一時肯定拿他沒辦法,而這一時可能就能把整場戰(zhàn)斗的局勢給定下來?!?/p>
“你說的對,哥們。不過現(xiàn)在是一個什么問題呢,”普洛流夫和歐列格沒過兩天就稱兄道弟,好像“哥們”是他們這伙人的標準稱呼?!艾F(xiàn)在敵人往這里進攻的可能性越來越大,這種時候訓練新戰(zhàn)術,可能……會出岔子?!?/p>
普洛流夫把右手撐在了鼻子下方,把嘴擋上?!班?,確實有點匆忙。而且我也擔心咱們等打仗的時候急匆匆用個新戰(zhàn)術,結果這新戰(zhàn)術還沒成型,用個稀爛。”
“然后就又來了更大的一個問題,”歐列格的重心往遠離普洛流夫的方向移了移,“咱們還沒新戰(zhàn)術呢?!?/p>
“嘿,你說的真對!”普洛流夫笑出了聲。
“那兄弟你有沒有見過什么敵人有過什么奇招?”歐列格又把他的重心移了回來。
“我想想,我想想。”普洛流夫開始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無非也就是布萊頓海灘一場仗,海參崴一場仗?!拔腋毡救舜虻臅r候,他們意想不到的招數(shù)其實還就真不少。不過吧咱們是跟盟軍打仗,這海德堡的環(huán)境跟海參崴又大不一樣。”
“沒事,說說看?!?/p>
“帝國那邊的作戰(zhàn)單位機動能力特別強。我說的不是說他們跑得快,他們的單位很多都是兩棲的,有一個叫什么?天狗機甲,那東西三棲的,簡直畜生,我在海參崴的時候那東西差點把我打進海里去?!?/p>
“這,是真挺煩人的啊。”歐列格皺了皺眉,“不過咱們打的是盟軍,應該不會有這種鬧心東西吧?!?/p>
普洛流夫順坡下,“對,咱們是跟盟軍打仗,這情況根本不一樣。海參崴的話……他們后來不知道從哪來,偷了一回我們的家?!?/p>
“唔”,歐列格反應不大,“你還記得咱們海德堡的作戰(zhàn)地圖不?咱們的總部背后就是山,還有一層圍墻防護,還有內(nèi)外兩層防御設施,偷?我是不怕?!?/p>
“噫。”普洛流夫提了兩點,好像都沒用。他的思緒回到布萊頓。“對了,聽說盟軍的空軍,嗯,也不是特別強,但是在打布萊頓的時候他們的一種大型轟炸機發(fā)揮了很大的作用,把咱們的艦隊給炸得不行了?!?/p>
歐列格的研究這才睜大了點,“哦,這個,盟軍的話好像是有兩種轟炸機,你說的那個應該是大的。”
“那個轟炸機……”
“這個值得考慮。讓我想想……”歐列格把前半身壓到飯桌上,眉頭深深地皺著。普洛流夫開始擔心飯桌能不能撐得住了。
“那飛機那么大,也不知道結實不結實。普洛流夫,你知道那大轟炸機到底是啥樣嗎?”
“我不知道,”普洛流夫搖搖頭,“我是負責指揮之前的步兵登陸,我的……我被對面收拾一頓之后就撤下去了。”
“嗯,”歐列格沒做出更多的理會普洛流夫的反應,“但是它肯定沒有基洛夫空艇結實?!?/p>
“咱們的防空我也看過,但是那程度,雖然很強了,也打不下基洛夫吧?”普洛流夫也皺起了眉。
“是打不下。問題是我們不知道當前的防空火力能不能搞下你說的那種大轟炸機?!?/p>
“我們就按能打下基洛夫的標準來建設防空火力網(wǎng)如何?”
“嗯……”歐列格想了一會,“想法是好的,再穩(wěn)一些肯定沒問題。哥們,你說敵人會不會在陸地上出奇招?”
“陸地???”普洛流夫想著他曾經(jīng)見過的海德堡地圖?!皵橙丝赡軙敲闯銎嬲邪桑俏腋杏X不能管用。咱們的磁暴線圈跟著圍墻圍了一圈,對面要是想由陸地速攻的話只能被電成炸雞?!?/p>
“好,那就不考慮了?!?/p>
“其實我感覺對面最能出的招數(shù)是由河道進攻……”
“對!順著河道過來然后直接搶灘,在很近的距離下與咱們開戰(zhàn)?!睔W列格沒等普洛流夫說完就把話搶了過去。“也不知道他們能帶來多少人?!?/p>
“內(nèi)卡河啊……那河道多寬來著?”
“不寬,河道里MCV幾乎都沒法并排過?!睔W列格看似十分有把握?!芭秾?,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盟軍應該是沒法動用大規(guī)模部隊。”
“哦,我記得是我剛來的時候你告訴我的?!逼章辶鞣蛘f,“過了一個月,盟軍還是沒法動用大規(guī)模部隊?”
“我那里有很多歐洲蘇軍與盟軍作戰(zhàn)的相關記錄,我看了看,感覺他們現(xiàn)在在海德堡動用大規(guī)模部隊還是夠嗆。”歐列格說,“要不要等吃完了飯你去我辦公室看看?”
“沒事,那就不用了?!狈凑椰F(xiàn)在去看也幫不上什么忙,普洛流夫這么想。
“讓咱們接著說?!逼章辶鞣驔]有遲疑,“我們就假定敵人必定從河道進攻。當他們搶灘之后,兩片灘頭都可能被敵人當做基地?!?/p>
“最壞的情況是他們帶來倆MCV,然后河岸一條線就都是他們的了。”歐列格的眉頭不曾放松。
“敵人應該帶不來大規(guī)模的海上部隊?!逼章辶鞣蛘f,“哥們,如果是你來指揮對海德堡的入侵,你會怎么安排部隊?”
“如果是我的話,我寧可順著河道偷襲?!睔W列格說,“就算是奇襲,如果搞得大張旗鼓了,就會讓早就準備好的蘇軍主力直接跟還沒部署的盟軍部隊打起來,可能MCV沒上岸就會被打沉到河道里去?!?/p>
“如果是偷襲的話,為什么不順著橋對面的市區(qū)過來呢?”
“咳,那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一個個小地方緊巴巴的,你不拆它幾棟房子下來你都建不成基地,怕不是都過不去MCV。況且就算他們從城區(qū)里摸進來,一上了橋他們啥都被看見了?!睔W列格笑了笑,“不過你剛來的時候那個方案我一直記著,我是這么決定的?!?/p>
普洛流夫的眼珠亮了起來。
“橋留著,你在橋對面的市區(qū)建基地。我前天演習完了去對面看了一眼,有一塊地方足以建立一片基地。你去把那片地方占了?!?/p>
“嗯,這個……”普洛流夫的方案被采納使得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但是這并沒有稀釋普洛流夫的機敏——或多慮:“不過吧,哥們,你想想,如果敵人真的從市區(qū)摸進來,我們本不用在那地方就打仗。我們把橋一炸,他們不就只能干瞪眼了么?”
“從防御來講,你的話沒有問題。”歐列格拿他的粗手指去撓了撓他的糙臉,“我想讓你建立一個進攻性基地。盟軍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在河對面不好打,他們從河道進攻幾乎是一定的。他們一上來,我就去收拾他們,他們會無暇理會你那邊的事情,然后你一個偷襲,我們把他們就這么一網(wǎng)打盡?!?/p>
“原來是這樣。好想法。”普洛流夫側目,看到了別處去?!斑@邊沒問題了,咱們就接著說說河道。我來的時候,河道旁邊就是市區(qū),什么部隊和防御設施都沒有?!?/p>
“這我已經(jīng)在辦了,兩個地方能下河,我的計劃是兩個地方都擺上磁暴線圈?!?/p>
“我呢有這么個想法。我們把這兩個上岸的地方堵住,讓他們不得不上到橋對面的市區(qū)去,這樣它們不好找地方建基地,而我呢還能在對面再收拾一波他們。就算我不敵,他們也已經(jīng)在橋對面了,實在不行我們把橋一炸就完了?!?/p>
在普洛流夫說的這段時間里,歐列格拿手拄著下巴?!班牛诲e,這方案確實不錯?!背酥鈿W列格沒有了別的表示,他一言不發(fā),若有所思,就是拿手拄著下巴。
普洛流夫看出了歐列格的用意?!芭叮颐靼琢?,你不是想把他們攔在門外打一頓好把他們趕跑,你是想放他們進來,然后關門把他們揍趴下。”
這下歐列格宛如雕像變成活人一樣復蘇:“對啦!我就是這么個意思,兄弟。”
“厲害??!”普洛流夫的夸獎是真心的。他一心想著防御,從未想過還能反打一波——普洛流夫的循規(guī)蹈矩是美名遠揚的,他憑借這個受到了以前的蘇聯(lián)上層的青睞。當然,讓上層青睞他所需的可不止是循規(guī)蹈矩,但是那些“不止”的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好用了。
“你明白了?”歐列格精神煥發(fā),這讓一個步入中年的軍隊糙漢子看起來神氣十足。
“我明白了!”普洛流夫則是真的神采奕奕。說來耐人尋味,他一個打過以前的仗的指揮官,比這個新一代指揮官看起來年輕。實際上,是真的年輕。
開了竅的普洛流夫認識到了歐列格的方案的優(yōu)點和正確,他和歐列格真正達成了共識之后,“防御”方案的研討進展飛速,最后歐列格拍板,說從明天開始執(zhí)行。最讓普洛流夫高興的是歐列格一個高興好像忘了要找他演習了,三天兩頭打一次演習都要一個月了,普洛流夫一次都沒贏過,都要打出恐懼癥了。
“老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一天?!逼章辶鞣蛩妥吡藲W列格,歐列格的背影越來越模糊,普洛流夫的心情越來越高昂。就算大太陽在頭頂上照著,普洛流夫也不覺得熱,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看鐘,還沒到中午。
真棒,悠哉悠哉的下午要來了。
普洛流夫很少有機會能近距離接觸海德堡。在普洛流夫初到海德堡時,他只需一眼就震驚于海德堡的亮麗。今天,普洛流夫終于能走出軍事基地,他換上了一身便裝,一點也沒有以前蘇軍指揮官的模樣。今天他終于能像個普通人一樣,在一個城市里兜兜風了。
海德堡很多的路是磚石路,不是國內(nèi)的那種柏油路,日光直射下來,散發(fā)不出異味。大多數(shù)的樓都不高,是像模像樣的房子,而不是國內(nèi)會有的那種“腐朽的巨型火柴盒”;黃色、棕色、紅褐色的石頭明媚地把太陽打到它們身上的光都彈出去,色彩交相輝映,深沉的暖色渲染出了嚴肅的活潑。普洛流夫踩在磚石地上,看著滿目的鮮艷色彩,態(tài)度沉穩(wěn),心情高昂。
蘇軍在這里建立基地之后就沒再對這里進行過什么活動,除了軍隊總部在一定范圍內(nèi)將附近的住民遣散了之外,蘇聯(lián)人就像對這里沒興趣一樣什么都沒干。在遠離總部的地方,飯店依然開張、住宅樓依然住人、形形色色的人就行走休息在街上。輕風無聲地從普洛流夫身邊掠過,環(huán)繞著他,做他在無人地區(qū)唯一的伙伴。普洛流夫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但這不會打擊他。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盯著任何一棟房子,盯房子的任何一個地方,內(nèi)部外部都可以;這地段不動聲色地展示著低調(diào)的精致,與無人的靜寂一同讓普洛流夫感受者真實世界的不真實。
普洛流夫繼續(xù)走著。隨著風聲,車聲出現(xiàn)了、談笑聲出現(xiàn)了、嬉戲聲出現(xiàn)了。普洛流夫走過了無人地帶,走到了遠離了基地的居民區(qū)。
這里還是年輕人居多。人們說的是普洛流夫聽不懂的話,但是從語氣來看,這里的人活得舒適自然。有看著像女大學生的人,笑著捧著一直鋼筆從一個大氣標致的文具店里走出來;有穿著輕量級的人,結伴而行,在路上低聲談笑;路邊的咖啡廳里有年輕人在看書,有中年人在歇腳。普洛流夫本來聞著香味想走近咖啡廳,風輕云淡地來上一杯,一摸口袋,沒帶錢。遺憾,普洛流夫慢慢從咖啡廳門前挪開??Х葟d里的店員倒是迎了上來,熱情禮貌地說著什么,一個手臂張開,整個手掌往店里指。普洛流夫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趕緊擺手,邊擺邊溜。
這里讓人感到輕松。普洛流夫在這里的走姿不再像以前那樣腰板直手臂直腿也直,他的背略顯駝,手臂隨意打彎。他漫無目的地把目光游移到四處,一會看到路面,一會看到房子,一會看到行人,一會看到藍天。別人的姿態(tài)不比普洛流夫更嚴肅,他們的神情也比普洛流夫要好看得多,他們說笑就笑,總是友好地交談,放眼過去人們都是這樣,在海德堡,這怡然的氣氛無比自然。
海德堡的藍天沒被戰(zhàn)火和硝煙熏過。抬頭一看,藍天無垠無底,像是一桶藍色的染料。天底下的海德堡被這藍浸透著,自身帶著繽紛的色彩,像是海底的珊瑚礁。普洛流夫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他十分滿意,他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正經(jīng)地呼吸過不帶硝煙味的空氣了。
這里的空氣純凈清澈,讓普洛流夫感到陌生;這里的景象鮮艷明媚,讓普洛流夫感到驚奇;這里的生活風平浪靜,讓普洛流夫感到無所適從。他在這一群小日子過著的人里漫步了許久,突然想起來自己是一個在軍隊服役的俄國人。他有軍銜,有編制,還有作戰(zhàn)任務要執(zhí)行。
普洛流夫轉身回去,在明媚的色彩里心情正逐漸低落。他在俄國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他也沒見過那種悠閑自然的居民,他偶然之間發(fā)現(xiàn)了這么個好地方,而這個地方可能就要岌岌可危了。普洛流夫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找了個方向就一頭扎過去,走著走著,面前出現(xiàn)了清澈的內(nèi)卡河。河流擋住了前行的道路,普洛流夫就順著河岸往回走。
普洛流夫在調(diào)整著自己的心情。往好的方面想想吧!如果這一次他們能輕易抵擋住這次進攻,普洛流夫他們就能繼續(xù)留在海德堡,到時候普洛流夫或許還能在歐列格一高興忘了演習的某一天偷溜出來,微服私訪,到有人的地方去體會一下這里的平凡快樂。但是戰(zhàn)爭是戰(zhàn)爭,蘇聯(lián)的美學是暴力美學,他們作戰(zhàn)的方式是很粗放的……想到這里,普洛流夫的心情不能再好轉了。如果那樣,接下來的日子會索然無味,直到普洛流夫在這找到新的消遣——新的消遣是什么?拿廢墟磚塊當積木搭小物件嗎?
普洛流夫深吸一口氣。這世道里,有很多東西是沒法講道理的:普洛流夫為什么沒生在海德堡?他為什么后來當了一個蘇軍指揮官?海德堡的人為什么得把自己的城市讓出來給蘇軍?為什么蘇軍要打仗?看似都有道理可講,但是怎么講道理呢?
普洛流夫又做了個深呼吸。講不明白道理,那還是接受現(xiàn)實來得好受一些?,F(xiàn)在的事實就是,普洛流夫是一名俄羅斯生人,蘇軍指揮官,現(xiàn)駐海德堡蘇軍戰(zhàn)區(qū)總部,正在準備應對盟軍可能發(fā)動的對該地的進攻。普洛流夫收了心,走進無人區(qū),迅速邁開了步伐。
有的時候問“為什么”是問不出來名堂的。如果想好好地過日子,比起問“為什么”,不如問“怎么辦”。
普洛流夫迅速回到了軍事基地。已經(jīng)是下午,軍事基地的門衛(wèi)都已經(jīng)上崗了。普洛流夫沒怎么留意他們,直接就往軍事基地里邁。
“哪來的!站住!”一聲暴喝把他給定在了那。普洛流夫被嚇了一跳,直愣愣地盯著門衛(wèi)。門衛(wèi)是個征召兵,他正拿手里的阿卡對著他。
“……我是哪來的?!”普洛流夫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又被這個問題弄蒙了,他是這地方的副指揮官,平常老在歐列格身邊轉,然后現(xiàn)在還有人不知道他是哪來的?
“我是普洛流夫?。烤褪沁@基地里歐列格旁邊的副指揮官???”普洛流夫雖然作了答但還是云里霧里。
那兵聽罷走上前來。然而他好像并不買賬——他走到普洛流夫身后,一把把他扣了起來,“你穿個便服還敢進無人區(qū),還敢往軍事基地里闖?裝迷路唄?我告訴你,我只要跟他們說我逮著一個軍事間諜你就小命不保!”
“靠!我還穿著便服哪!”普洛流夫這才如夢初醒,剛才心情低落的時候沒考慮太多,光想著往回走了?!澳钦φ⌒值埽课沂瞧章辶鞣?,我真是普洛流夫,那我得怎么著你才能信我呢?”
“我信你個頭!普洛流夫我見得還少嗎?普洛流夫只穿軍裝,什么時候穿過便裝?你這家伙倒好,你還知道我們頭兒和副指揮官的名字,怕不是個老間諜,我今兒就是要立功了!”征召兵把普洛流夫扣得更緊了,一把推到了軍事基地里去。雖然方式不對,但普洛流夫也算是回來了。
但是這可不僅僅是“回來”,現(xiàn)在征召兵拿槍對著普洛流夫,這是在押送他。說來有意思,普洛流夫就因為穿了個便裝被認成軍事間諜了。
“為什么當初不穿著軍裝出去?”在槍口之下,這問題只是在普洛流夫的腦海里閃了一瞬;這對普洛流夫的脫困完全沒有幫助。普洛流夫馬上換了一個問題:“那么,接下來怎么辦呢?”

注:①“嘿……知道嗎?”
這句開頭的話其實是游戲里指揮官與歐列格對決戰(zhàn)敗后歐列格的“嘲諷”,有相應的過場動畫。后邊的“我聽說你的能力應該不止這樣吧”也是游戲里的敗戰(zhàn)嘲諷。
每個AI指揮官對不同的勢力有不同的敗戰(zhàn)嘲諷,這個可以去看流云大大的一期視頻。
②戰(zhàn)術差距
“……極大發(fā)揮單項優(yōu)勢……”是普洛流夫的戰(zhàn)術,實際上就是紅警2一(cai)般(niao)玩家的戰(zhàn)術:單兵種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