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她與他

聽完譚笑的故事,白憶寒不禁扶額,現(xiàn)在的小朋友還真挺有趣的,知恩圖報不說,還打算以身相許。
“小妹妹,你可能把感激與男女之愛搞混了。人在孤立無援的時候總是會無可救藥的依賴上那個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人?!?/p>
譚笑臉色突變,將杯子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愛他,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我一想到他這里就跳的很快,一天不見他就心里發(fā)慌。”
白憶寒不禁失笑,“你是獨占欲太強了,已經(jīng)把對方視為所有物,這才會產(chǎn)生現(xiàn)在這種現(xiàn)象?!?/p>
譚笑剛想辯駁,門口的風鈴再次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又一位客人來了。
白憶寒抬頭,只見一男一女走到吧臺,點了兩杯冰美式。
今天還真是熱鬧,一個兩個的都要喝冰美式,白憶寒如是想。
譚笑盯著男人的側顏,一動不動。
見狀,白憶寒調(diào)笑道:“怎么?又看上這位小哥哥了?”
此言一出,吧臺面前的兩人有些疑惑地看著白憶寒。
女人試探性地問:“請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白憶寒搖頭,“在和你們旁邊的小妹妹聊天。”
女人瞬間僵直了身體,“你在開玩笑嗎?這里除了我們倆還有別的客人嗎?”
聞言,正在磨咖啡的白憶寒動作一頓。
“你們難道看不見這個小姑娘嗎?她叫譚笑,本市譚家的小女兒?!?/p>
女孩臉色煞白,搖頭,然后拉著男人就要離開。
沒成想男人卻一動不動,直勾勾的盯著白憶寒,一字一句地問:“你真的能看見譚笑?”
白憶寒看了看旁邊淚流滿面的譚笑,見對方有些迷茫,于是點頭。
“我能看到她,她現(xiàn)在就在你們身邊坐著。請問你是誰?”
男人接過咖啡,緩緩道:“我叫羅城,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女人有些惱怒,“她已經(jīng)死了,她的死與你沒有關系,你干嘛一直念著她?”
羅城伸手示意她閉嘴,“方念!夠了!”
方念拿起手包,說了句“你別后悔”,然后轉身離開。
白憶寒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是譚笑的救命恩人嗎?”
羅城點頭,神色憂傷。
“我救了她,同時也害了她?!?/p>
譚笑是譚家最小的女兒,注定與繼承家產(chǎn)無緣,所以性格打小就活潑開朗,思想獨特。
四年前羅城在盤龍山救下了瀕死的譚笑,后來成為譚笑的保鏢。
譚家人口眾多,關系復雜,像譚笑這種長得漂亮的女孩只有一種用處,那就是聯(lián)姻。
兩年前譚笑18歲生日宴上譚父宣布了譚笑與林家那個二世祖的婚事,譚笑無法接受,她向羅城表明心跡,結果卻被拒絕了。
羅城自認為自己一介貧民,年齡還大,配不上譚笑,所以沒有接受她的心意。
“我以為拒絕她是最好的處理方式,正值青春的千金大小姐怎么能配大她十歲的保鏢呢?可是我沒想到她如此決絕,半年后吞安眠藥自殺了。”
聽完羅城的講述,白憶寒陷入糾結之中,難不成他真的看到了譚笑的鬼魂?
“譚笑,你記不記得他說的這些事情?”
白憶寒殷切地看著譚笑,后者呆呆地看著羅城。
片刻過后,譚笑露出一抹笑容。
“我想起來了!羅城他后來成了我的保鏢,然后,然后......”
說著說著,譚笑眼中流下一行清淚,語氣悲愴。
“然后爸爸就把我許配給了林謝,我求羅城帶我私奔,他拒絕了我?!?/p>
譚笑伸手覆蓋在羅城胳膊上,“他說的對,我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18歲那年的深秋。枯黃的落葉將我的心掩埋,我的身體躺在床上發(fā)爛發(fā)臭?!?/p>
似乎是感受到了譚笑的存在,羅城伸手摸向空氣,剛好撫摸到了譚笑的頭頂。
“傻姑娘,對不起,我沒能拯救你第二次。”
譚笑笑的開心,“沒關系,你已經(jīng)帶給我很多東西了。在遇到你之前,我生活在華美的牢籠中,見到的都是人為布置的景象。是你帶我見識了真正的世界,讓我明白女人不只有生育這一個價值?!?/p>
白憶寒將譚笑的話轉達給羅城,羅城問道:“她會去向哪里?”
譚笑指了指上方,白憶寒立即會意。
“譚笑那么善良,她一定會去天堂的。”
聞言,羅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付完賬,羅城問道:“她還在我身邊嗎?”
看著譚笑做出的手勢,白憶寒只能搖頭。
羅城走后,譚笑將一封信遞給白憶寒。
“這是我寫的介紹信,拿著它,我爸爸會幫你實現(xiàn)一個愿望?!?/p>
白憶寒點頭,沒有過多推遲。
“譚笑,希望你下輩子平安喜樂。”
譚笑的背影停滯一下,“你還是祝我下輩子做個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