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戰(zhàn)場

隸山草原以北,是一片巨大的樹海。
樹海綿延向西,橫貫整個北國的中部,更北邊就將深入王國的心臟地區(qū)。
因此,對于年僅二十三歲的王國騎士亞驪來說,最糟的情況就是叛軍攻過這片依米樹海。
“就是這樣?!?/p>
紅色羊絨編金絲鋪就的王城地毯上,站著一個油光滿面的男人。
男人用朗朗渾厚的聲音向在場的幾位騎士,闡述了自己的觀點。
男人名叫辛德瑞。
北國阿爾忒斯如今最為炙手可熱的王公大臣,劍樓身邊的紅人。
王座下的幾位騎士與幕簾后面枕著拳頭的劍樓都默不作聲地聽著辛德瑞分析目前南邊的戰(zhàn)況。
“咳咳咳……”
蒼老的咳嗽聲打斷了辛德瑞的侃侃之談。
“王上,身體無恙吧……”
騎士們紛紛擔心起劍樓的身體,雖然在傳說之中,劍樓勇猛剛健正在壯年。
但如今王座上,簾幕后面的男人單從外貌去看,已經(jīng)垂垂老矣。
“無妨,繼續(xù),辛德瑞。”
“是的……”
辛德瑞恭敬的領命,并向劍樓說道,“依我看吶,這亞驪還是太年輕啦,根本不是扎伊老賊的對手,畢竟那家伙是與您齊名的四騎士之一?!?/p>
“四騎士?”
騎士們之中有人小聲議論。
辛德瑞耳朵很尖,他回頭發(fā)現(xiàn)一個黃衣騎士正在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白、土、烈、水,這不是四個嗎?”
“那王上不算騎士嗎?”
“算啊,四騎士有五個不是常識嗎?”
“您說的對?!?/p>
“喂,你!出列!”
“咦!”
黃衣騎士被辛德瑞抓了個正著。
“老夫講話的時候,輪到你議論了嗎!???”辛德瑞趾高氣昂,當著劍樓的面大聲訓斥黃衣騎士?!澳闶鞘裁礀|西!”
“是!”黃衣騎士神色緊張,把身子挺得筆直。
“是什么是!”
“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氣氛肅穆的王城大殿上,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辛德瑞汗如雨下,肥胖的臉上愈加油光锃亮。
“好了,辛德瑞?!苯K于,劍樓開口制止了嬉鬧?!澳俏或T士既是蘇卿親自舉薦,想必是有些本領的。如果當真敗了,自然會有所處置?!?/p>
“是……”辛德瑞只得低頭稱是?!跋嘈盘K大人眼光必不會錯……”
“喂,你!”
“咿!”
黃衣騎士似乎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見到辛德瑞喊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名字!”
“是!小的是蘇軼!”
這次吃驚的反倒是辛德瑞,沒記錯的話,這個女騎士應該是……
王國中有兩大派系。
一部派系是隨著劍樓起義,放逐阿爾忒斯神的劍樓直屬下騎士團;另一部派系則是舊阿爾忒斯神權國臨陣倒戈的大臣。
其中后者的代表就是大殿上振振有詞的辛德瑞。
而前者則以劍樓的軍師,蘇演為代表。
這位黃衣騎士蘇軼,正是蘇演的長女。自由王國尚未成立前,就已經(jīng)入伍參與騎士的訓練。
和此刻被派去前線鎮(zhèn)壓叛軍的亞驪,正是同期。
兩人私下交好,也時常談論將來的抱負,然而際遇卻是天差地別。
身為重臣長女的蘇軼被留在了王城;亞驪則被委以重任派去前線。
對于騎士來說,被委以軍務是無上的光榮,也因此蘇軼時常覺得自己無顏面面對其他人,缺乏自信。
*** ***
千里之外的另一邊,依米樹海以北的村莊里。
一份書信被快馬送到了駐防的騎士營中。
一位紅發(fā)騎士正仔細推敲著沙盤地圖上,己方敵方的軍情。
“亞驪大人,您的書信?!?/p>
“哦好,給我看看?!?/p>
紅發(fā)騎士接過書信,一打開就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看來,蘇軼在那邊過得也不怎么樣啊……”
兩人雖然身處兩地,卻依然時常保持著書信往來,蘇軼向她吐苦水,而亞驪則一邊勸她一邊給她講戰(zhàn)場上發(fā)生的事。
“謝謝你,蘇軼。”亞驪有些欣慰地喃喃低語?!艾F(xiàn)在也只有你能鼓勵我了?!?/p>
王國派來的鎮(zhèn)壓軍節(jié)節(jié)潰敗,已然已經(jīng)成為了國內(nèi)一大笑柄。
人人都說亞驪年輕無為,乳臭未干。不光是朝中,就連村里的小孩也不時當著駐扎在不遠的騎士們的面,表演亞驪“卷鋪蓋逃跑”的戲劇。
這樣的情緒也蔓延在整個軍中,人人自危,士氣低迷。
不戰(zhàn)而逃是騎士的恥辱。
然而亞驪本人卻好像對這種接二連三的敗退不以為意,終于,王國軍退到了依米樹海的最北邊,將樹海拱手讓與叛軍。選擇在防線的最后一塊瓦磚前停留。
“亞驪大人!不能再這樣了!”
亞驪的手下有一部分跟隨劍樓起義的老騎士,他們多半都是一起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有著豐富經(jīng)驗的戰(zhàn)士。
“如果按我說的,早在隸山草原的時候,就可以擊敗叛軍,此刻說不準,連木野城都……唉!”
“老騎士稍安勿躁嘛~”
紅發(fā)騎士不以為意,收起手上的書信。
“我之前就說過啦,那場雨后的大霧,不足以成為擊敗扎伊的因素,反倒是我們這次派來的騎士都是一些新丁,不是扎伊手下那些馬背上的家伙的對手啦?!?/p>
“您……您怎么能這么說!亞驪大人,您可是騎士??!您不覺得丟臉嗎!”
“我啊……”亞驪兜緊紅色披風,俊俏的臉上尚有女兒家裝扮的紅粉胭脂。“比起損敵三百自傷一千……”
她轉(zhuǎn)身看向沙盤,那里,她將騎士團的棋子依次排開在樹海北面。
“更想完勝對手而不費一兵一卒呀?!?/p>
“哼!小兒!幼稚!”
老騎士忿忿離去。
“哎呀……又惹人生氣了……”
亞驪只得苦笑,然而僅僅是一瞬,她的眼光變得犀利陰冷如利刃。
“勝負,很快就該揭曉了,如果是您……會怎么看待這場戰(zhàn)爭?”
西陸歷240年 疑霜
復國軍收復了整個隸山草原,僅僅北上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nèi),前來鎮(zhèn)壓的王國軍再而三地敗逃使得扎伊的水龍騎士團士氣高昂。
復國軍的戰(zhàn)士們勇猛善戰(zhàn),在草原上所向披靡。
“照這個戰(zhàn)況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王城里過神舞祭啦!”比起北邊亞驪的軍隊,可謂是天壤之別。
扎伊心里很明白,如果這次來的不是亞驪這種年輕尚無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小姑娘,軍備稀缺的他們也許不會那么順利。
“大家聽著,今天,將會是我水龍騎士團向王城邁出的第一步!”
老騎士高舉水龍騎士團的旗幟。
“阿爾忒斯神庇佑,我等必將復興國家,驅(qū)除國賊!”
唔哦哦哦哦————
騎士們整裝出發(fā),向依米樹海挺進。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