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聚奎為探望彭老總,假裝走錯路,悄悄鞠一躬,轉身淚如雨下

浴血三八線174:抗美援朝70年70人之李聚奎
作者:相忘于江湖
打仗就是打后勤,抗美援朝的勝利,后勤有一半功勞。
美遠東空軍副參謀長達爾?阿爾其爾準將曾經感嘆,美軍擁有空中、火力和強大的兵力優(yōu)勢,卻不能讓志愿軍物資中斷,真希望戰(zhàn)后去看一看志愿軍后勤部長是誰。
美軍好奇的志愿軍“糧草官”之一,就有傳奇的“將圣”李聚奎。
一、打仗就是打后勤
中國古人早就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古代由于運輸手段限制,糧草在千里轉運之后消耗巨大,到達后往往只剩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長平之戰(zhàn),白起坑殺40萬趙國降卒,就是苦于糧草匱乏自己都吃不飽。三國時期官渡之戰(zhàn),曹操偷襲袁紹糧草大敗對手,一舉統一北方。
隆美爾說:戰(zhàn)斗在第一槍打響之前,是由軍需官決定的。
1942年以后,德國就修建了“高速公路”,可缺少汽油,只能跑馬車。隆美爾在北非一度重創(chuàng)蒙哥馬利,可沒有汽油,阿拉曼戰(zhàn)役后只能扔下坦克,徒步大潰退。
抗美援朝之初,匆忙參戰(zhàn)的志愿軍并沒有完全準備好,習慣了有后方的“人民戰(zhàn)爭”,一下子來到陌生的異國,無論是彈藥、棉衣還是吃飯,都面臨巨大的挑戰(zhàn)。
美軍擁有絕對制空權,志愿軍無法生火做飯。而炒黃豆和煮土豆,在冰天雪地凍成冰疙瘩,捂在胸口很長時間化不開,提供一種簡單有效的食物,成為當務之急。

二、“李聚奎牌炒面”,解燃眉之急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負責后勤供應的李聚奎比誰都清楚。
李聚奎是湖南安化人,平江起義后跟隨彭德懷上了井岡山,從一個士兵成長為紅1師師長。長征后,任紅9軍參謀長,參加了西征,中途代替孫玉清出任軍長,西征失敗后,千里行乞找到援西軍。途中,很多時候忍饑挨餓,也吃過當地百姓做的一種炒面,印象深刻。
李聚奎指示東北軍區(qū)做實驗,最后用70%小麥、30%大豆、玉米或高粱,炒熟、磨碎后再加入0.5%食鹽,就成了容易保存、運輸和食用的方便食品,很受前線歡迎。
李聚奎電告總后楊立三,志愿軍每月需900萬斤炒面,東北能解決500萬斤,還有400萬斤缺口。楊立三在江西蘇區(qū)時期就是總兵站部部長,馬上報告了總理。
很快,制作炒面的任務立即分配給華北、中南各地,總理百忙之中也和機關一起做炒面。全民皆“廚”,僅僅20多天,400萬斤炒面就送到了前線。

三、三個男人一臺戲
抗美援朝是一個綜合工程,后勤保障也是一個團隊協作的大工程。
1950年底,中南軍區(qū)后勤部政委周純全到前線慰問和調研,彭總正苦于奇缺后勤人手,將他強留了下來,火線加入抗美援朝后勤隊伍。
周純全、李聚奎,都是四野的后勤干才,正是在他們努力下,遼沈戰(zhàn)役、平津戰(zhàn)役順利收官,四野百萬大軍南下勢如破竹,從白山黑水一直打到天涯海角。
第四次戰(zhàn)役是抗美援朝一個轉折點,李奇微和范弗里特找到了志愿軍“禮拜攻勢”的軟肋,第五次戰(zhàn)役第三階段,聯軍“回馬槍”讓缺乏保障的志愿軍損失慘重。
1951年6月,志愿軍后勤司令部成立,洪學智兼司令員,周純全任政委。前線有周純全,東北邊境有李聚奎,總后勤部有楊立三,志愿軍后勤這盤棋一下就活了。

四、抗美援朝的鋼鐵運輸線
為了保護漫長的汽車和鐵路運輸線,李聚奎、周純全等人借鑒古代烽火臺原理,志愿軍調動9個團2萬多人,在2800多公里設了1568個哨所,用槍聲示警掩護運輸。
這看似很笨的辦法,讓志愿軍運輸損失率迅速下降,從最初接近40%下降到10%左右,最低時不到1%,有力扭轉了后方運輸的被動局面,受到主席高度贊揚。
為了打造一條打不斷、炸不爛的運輸線,志愿軍后勤摸索出一套好辦法。
比如,白天轉入夜間行車,設置防空哨,構筑防護工程疏散隱蔽,加強高炮防空力量。除鐵路之外,還建設了三條兵站運輸線:東線從安東、長甸經安州、平壤到漢城,中線從輯安經熙川、順川、鐵原至加平,西線從寧邊經德陽、元山、平康到洪川。

五、甘為他人作嫁衣
作為軍人,李聚奎和洪學智一樣,更渴望在戰(zhàn)場上殺敵立功。
李聚奎參加過井岡山保衛(wèi)戰(zhàn),第一次反圍剿任紅9師27團團長活捉張輝瓚,第四次反圍剿生俘52師師長李明。榮獲二等紅星獎章,與王稼祥、劉伯承、聶榮臻等并列。
1934年10月,紅軍長征,李聚奎紅1師擔任開路前鋒,出瀟水,戰(zhàn)湘江,搶渡烏江,智取遵義,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部隊紅透半邊天,李聚奎卻籍籍無名。
在抗戰(zhàn)和解放時期,李聚奎在八路軍129師386旅、決死第一縱隊和東北軍區(qū),都有很好的發(fā)揮。由于戰(zhàn)場上的出彩表現,李聚奎在軍內享有“將圣”的美譽。
1952年8月,李聚奎任后勤學院院長兼東北軍區(qū)后勤部部長。1953年4月,兼任總后訓練部部長。1955年初,彭總、羅帥評銜工作結束,李聚奎擬授上將。
7月,他被總理點將出任石油部部長,要摘掉“貧油”帽子。
李聚奎沒有二話,率專家工人開赴克拉瑪依、四川盆地、松遼盆地,但一直沒找到大的油田。1958年2月,正要擼起袖子加油干,又和總后政委余秋里對調了。
余秋里上任一年半,1959年9月大慶松基三號井出油了。有人拿這事兒挖苦李聚奎,老戰(zhàn)友耿飚替他打抱不平:你吃到第九張餅就飽了,能說前八張白吃了嗎?

六、“將圣”的風骨
俗話說得好:該來的早晚會來,不該來的莫強求。
1958年,隨遇而安的李聚奎被補授軍銜,成為開國上將。
1973年5月12日,非常時期,李聚奎自己還是301醫(yī)院的監(jiān)護對象,編號871。為了看望一眼彭總,他裝作走錯路,在病房門外等了許久,終于等到彭總被護士推出。彭總看到他,輕輕搖頭,示意不要打招呼。李聚奎鞠了一躬,轉身回房,眼如雨下。
時窮節(jié)乃見,一一垂丹青。李聚奎一直后悔不能身穿軍裝,給彭總敬一個軍禮。

1995年6月25日,李聚奎逝世,享年91歲。彌留之際,這位高壽的“將圣”告訴5個兒女:自己一輩子都在為信仰奮斗,沒留下一點個人私產,相信你們理解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