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珠三角某花廠打工曾經(jīng)有段難忘之初戀情懷的故事。而今細細咀嚼，發(fā)覺那時朦朧情感的萌發(fā)，純粹是一種心動的表白；就像心血來潮時寫下的朦朧詩，耐人尋味。

想起那天，內(nèi)心仍有甜甜的余韻，像剎那間美妙的靈感閃現(xiàn)在詩人的空間，激動不已。盡管自己不是詩人，沒有詩人那份善于想像的情思。但卻我一個平凡的女孩亦深藏著火般明亮的感情。那名叫李艾的美術(shù)老師，似一粒明珠照亮我寂寞的心空，而羞色也莫然地爬上我的臉龐。

課上，李艾如是講師，滔滔不絕的話語像流水緩緩地淌進每位學(xué)員的心田；我如是承受了甘露的滋潤。他那風(fēng)度翩翩，大有一種文人的高層修養(yǎng)。這便惹起了我的注意，并且，有種從所未有的感覺滑然而生。我雖是無所事事，但卻我佯裝的心緒波動不已。不言而喻，李艾的注意力似雷達般在掃瞄自己。我的心怦然直跳，我在竭力把雜念拋開，但卻臉上的知覺仍被講臺上那流動的風(fēng)景吸引住。

李艾的舉動自然而然，灑灑脫脫毫不俗氣地揮灑他的才華；表露出的是他與眾不同的高雅氣質(zhì)，大令我折服、欣賞，且打心底喜歡這樣的才子。我想，全班的學(xué)員大概如此吧！至少我們廠同來參加炭素畫短期學(xué)習(xí)的姐妹有此同感的！僅一堂課，李艾那不以為然但氣度非凡的形象烙印了我的心坎。

花廠的員工宿舍乃公寓式的，內(nèi)設(shè)優(yōu)雅，寬敞舒適。當(dāng)然這是我303宿舍五個姐妹的精心絕作，自然少不了廠里塑料花草的裝飾，還有我與幾位書畫愛好姐妹們的佳作。特別是我用粗筆揮就的行草“墨翰情深”“百花齊放”的毛筆字條幅大令室內(nèi)生輝。也許是上帝慈愛安排我們投緣，愛好皆是畫畫。我們都心血來潮的緣故吧，一拍即合便都參加了當(dāng)?shù)厥锌偣貫橥鈦砉I(yè)余愛好開設(shè)的短期美術(shù)培訓(xùn)班，我們六個姐妹選學(xué)了炭素畫。

這晚，月光如水，夜校回來，作息時我們高談闊論，仿佛月輝如流水淙淙地響徹我們的宿舍。(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平平，你覺得李艾怎樣？”，躺在一號床位的麗說。

“與之我們廠那大老板的色相，自是別有一派令人注視的風(fēng)范”，平贊賞著。我暗自認同且欣奮。

“依我看，他是矯揉造作的。那種文赳赳的模樣倒像個大姑娘，授課時臉色欠自然的，沒準(zhǔn)還怕羞呢”。素來油腔滑調(diào)的英卻另有高見。瞧她似笑非笑的嘴臉，讓你覺得是滑落的茉莉花。

“我不贊同。李艾的風(fēng)度體現(xiàn)在才華的橫溢，談吐的文采，舉止的灑脫，絕無做作的流露。”我隨心所欲地頂撞英的謬論，內(nèi)心敖是不服她對李艾品評的偏頗鳴不平。

“各位姐妹們，也許你們的知覺都是片面的，我想李艾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我們兩個月的夜課，還怕不把他捉摸個透嗎？”嬌是位文靜矜持的女孩，做事慎謹。瞧她，一派作家的氣質(zhì)，略有張愛玲年輕時的風(fēng)采；但鐘情畫畫。

少女的內(nèi)心世界好比一網(wǎng)蛛絲，不管是風(fēng)是雨，日麗風(fēng)和，都有一種情意綣繾在波動。特別是在清一色的打工妹伍列中，未有男孩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足跡，似乎生活便少了份活力氛圍。只能休閑時偶爾拿男孩話題來聊天心中的偶像，但終究內(nèi)心失落著什么……少女的世界，五彩繽紛，如詩如畫，單純的脾性奇為怪哉。有時像鳥兒嘰嘰喳喳廝磨在一塊，絲毫不知煩憂；有時像樽女神雕像，沉思的形態(tài)人見生寒，甚至于流水作業(yè)的車間里亦遠思著浪漫愛情故事的降臨。我有如此美麗的幻想的！人說少女如是云，少男是風(fēng)。而我情感天空中的那片白云，何時方盼來那多情的風(fēng)呢？

月輝傾斜，亮著我們的宿舍。姐們已入夢鄉(xiāng)，異夢著各自的天地。夜?；貋硖稍诖采?，合不上眼，心事綿綿；我真的不敢恭維自己的浮想翩翩，否則我會飄飄然至天亮的。不管姐們對李艾如何的賞評，我都認為他天生有那種為人師表灑脫的儀表，倍受女孩子青睞。我想，所有女孩子都會保佑這種男士的。

不久，某晚課程中，鬼使神差的我目不轉(zhuǎn)睛的像位心理學(xué)家在破讀一名特色人物的習(xí)性。我打量他，直直的視線時而陌生時而親近，這種微妙感覺像風(fēng)像雨又像霧。他拿出一幅自己的炭素作品《荷花》，是其曾發(fā)表在省級報刊文藝副刊上的佳作?！逗苫ā樊嫷煤苡袣鈩荩P墨濃淡相宜，抹筆輕巧自如卻又生機逼真，好一幅出水芙蓉珍品畫。他在理論上有高卓的見解，像位藝術(shù)大師繪聲繪色地給我們講解。并且，他接近生活地講釋了荷花與人的關(guān)系；他大有文采地道述荷花像一個一生清平追求事業(yè)的人，不管在生活中遭受何種風(fēng)霜吹打，雨雪嚴殺，皆要有荷花的勇氣——即使污垢蓋世，也依然憧憬著高空中樓閣的太陽；從而道貌岸然也了“出污泥而不染”的人生哲理。每位學(xué)員靜靜地聽著他的課程講義，并深悟著荷花的內(nèi)涵，且會意他對人生追求的講釋。我想，我們花廠的老板要是能悟出此種修心養(yǎng)性的人生哲理，我們這些單純的外來妹就不會因他假仁假義的寵愛而騙了。

接著，李艾吩咐大家亮出紙筆作一幅“臘梅”的素描，要有創(chuàng)新地把臘梅的風(fēng)姿輪廓出來。

當(dāng)我基本上把臘梅的骨架勾勒出來，正欲為臘梅涂飾容顏時，頓覺有人映入眼簾，李艾不知何時來到身旁。而此時我周身的感覺如沙灘上漲起的潮水吻著腳趾的那種爽意。他微笑著，好甜好甜的笑意，令我心忐忑不安，臉上也多了份羞色。李艾輕描淡寫地為我講解如何去粉飾臘梅的“衣裳”。我滿意且樂心地接受了他的評析。他走時，我的目光留戀著他的背影，久不移去，喜在心里。要是能與他多談一會多好啊！看著傲立面前的臘梅，不禁喜上眉梢。放學(xué)前，李艾拿著我的作業(yè)跟大家示范了我的所謂“佳作”。他剖析了整幅畫的構(gòu)思外，還點出了我的著墨不足之處。盡管如此，我心仍欣慰不已。

抱著無比雀躍的心情，思量了整晚。如果說正負電子相互磁引，那么，李艾便是瀟灑型的正電子，而我已轉(zhuǎn)化為情感的負電子，漸漸地磁向那異性的電子場。真的，我成了《飄》中初戀時單相思的思嘉了。此種朦朧狀態(tài)，是我們少男少女與生俱來的。哪個少女不懷春呢？不怕告訴你，第二天我在車間制作劍蘭花葉流水線上少了一步流程，而被高溫的膠液燙得手指一個大泡。組長興師問罪，我不僅沒發(fā)怒，只對其說“不明白我的心思的，興許你曾經(jīng)有過?！币蛑嗨级茈y堪，我卻其樂融融。

風(fēng)是多情的，云是多情的，天空能知道它們在愛戀嗎？

與一個好感的人玩在一塊，是件好玩且舒暢的事；而與自己傾慕的人共度良辰，是幸福的。不管屬于哪一種，只要有目的有意義地生活著，就無悔曾經(jīng)走過的歲月。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似乎違背了唯物論。兩年多的打工生活在“女兒國”的花廠里，無憂無慮默默無聞的泅渡時光，大多是談資吹侃生活著。年輕人中意尋找刺激的故事自導(dǎo)自演的。譬如我們花廠男孩少得可憐，女孩想與異性相交有如浪里淘沙，我們這些女孩在情感的天平上不失衡才怪呢！并且，我們大多還是花季年華，極珍貴自己少女的初戀情懷，不想過早涉入多彩的感情天空。但這表明我們這些愛夢想的女孩子沒有色彩情空的向往。

我想，李艾是大家心目中的太陽，那輝映的光芒燃亮了我們幾個女孩子的心靈。半個月來，303宿舍潮起了“李艾熱”似的。大家總是有意無意間紛紛把來贊賞一番，如是商人贊嘆一塊無瑕的珠寶。大家一至公認，李艾是位優(yōu)秀的老師。這種一視同仁的恭維，我們姐妹幾個能不喜歡他嗎？不知何因，當(dāng)姐們對李艾言談親密些，我內(nèi)心便有種滋味酸酸的，倒是一天天在認真起來。好如一頓美食被人分割了吃，實是讓我歡喜讓我煩憂。夜校里，我很是討厭其他女孩與他來往交談，極不愿意他跟人說說笑笑聊在一塊。我也清楚知道，李艾不是我的專利，可我有時卻顯得唐突，并一廂情愿地傾情于他！真可謂貽笑大方。我常慫恿自己，尋找機會向他傾吐慕戀之情，但又覺得可笑極之，一個傻瓜對一樽美麗女神維納斯訴說真情，我不在乎是個神經(jīng)有問題的人？但，無規(guī)矩哪成方圓呢？

周末那天下午，我們姐妹幾個約李艾到我們廠宿舍坐坐。殊知保安不讓外來人到宿舍打攪。大家失落之余，我卻受到了上帝的恩賜——想不到的是李艾破天荒的邀我跳舞去。剎時，姐妹們都將艷羨的目光投聚在我身上。李艾對我的這番美意，實讓姐妹們費解。那刻我心卻如是悠游夢境。我暗自驚喜，因為我倆因緣拉近了距離，說不定李艾對自己也心存一些向往……我敢說我那時我的臉是紅的心是熱的……

李艾的舞步輕然自若，灑灑脫脫。近乎超級舞星的那種氣派。不像有些男士跳舞起來故弄玄虛，扭身擺腿，強奪紳士風(fēng)度這雅稱。舞著歡樂侃著也歡樂，我心喜樂飄逸。第一次體會到了異性那“護蔭”中的溫馨；胸中小鹿亂撞，像飲下醉人的白干，從他微燙的掌心如電般傳透身心，舒暢且有滋有味。他那在霓虹燈中閃爍的目光，一次次柔灑在我羞色的臉上，我的心弦一陣緊似一陣的扣響著幸福的回音；那種深情的眼眸，我讀到了美妙的希望。我突發(fā)奇想，他是否已欣然受禮了自己對他的那份傾慕？想坦露的真情，卻難以啟齒。心里熱待著他說聲喜歡自己，多么期望啊！李艾的恭維話很令我動聽，他說我有男子的氣質(zhì)，寫就一手豐滿的字，也不乏女孩子的溫存，言談舉止流露著文靜聰慧的可愛。他的話讓我如癡如迷，真想時光不再流駛。時間把我倆擠出了舞廳，他極有禮貌地送我回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又走進了自己心里。

夜很長很長，我的心思飄忽不定。躺在床上，寤寐思服，輾轉(zhuǎn)反側(cè)，，伊人宛于窗口。我在幽思冥想地咀嚼今宵良景的共度和設(shè)想明天的風(fēng)景線在立體地延伸……我深深地傾心那一幕風(fēng)景了。在越理越亂的情緒中，我無從尋找愛的路在何方。我在想，自己的那份純真的幻想能否打動愛神的來臨？亦不知李艾對自己有何種看法，他是否與我同心圓著一個美好的心愿嗎？如果自己主動些他表白，他會認為自己輕率嗎怎么辦？膽大心細臉皮厚？我突地來了勇氣，扒在床上用小照尋來紙筆寫道：

李艾你好！鬼使神差的我喜歡上了你，你能理解的那份真情吧！那場舞會我會今昔追憶！……靜侯佳音。

寫完，又工整地抄了一遍。朦朧中與夢約會。

我倆漫步夕陽下，談笑風(fēng)生。走著笑著，殘陽也歸至了江河那邊，寂寞也在我倆的空間降落。沉默是金嘛——是金就有好兆頭？我癡想著。攸地，我的手溫和起來，那是他的手手握住了我的手，輕輕地一股暢爽彌漫手心，且微微沁出汗來。我情不自禁地挽住他的臂腕，任由殘陽攜我們信游。黃昏抹上最后一剎輝煌，洋溢著和諧的氣氛。城市公園里的各種鳥兒的啾鳴聲沉息于假山的竹林那邊。那邊靜謐的境界是否上演著綠色的愛情故事？西邊的光輝綴上幾點星火，讓你不知是黃昏或是黎明歸來。徜徉花草間，我的心兒明亮起來，心中有股紅紅的希冀。這種期待，是愛戀的燃燒嗎？我似乎聽到了樹枝依偎的親昵聲。在我的眼中，所折射出的事物皆是溫和的，眸子里似有藍焰在閃動。李艾呀，你可讀懂了我的眼神中飄灑，情的流露嗎？“李艾李艾（你愛）我嗎？”忽然，他把我的雙手置握在他的雙掌中，靜靜地端詳我。我既驚悸又依戀那種充盈誘惑的眼光。我心跳手抖低頭凝視著褪色于腳下的殘輝，心像湖水蕩漾。

“雯雯，我喜歡你?！边@是誰的聲音，仿佛在遠方呼喚，卻又在身邊那么親切！難道我的第六感官因分心而作怪？心里立刻激起一股暖流，酸澀且又甘甜洋溢。“李老師，你真的喜歡我嗎”？

“哈哈……雯雯”。

“李艾太愛你了”。

“我早就知道雯雯對李艾有意思，你們就是不相信，可有夢作證了吧……咯咯……”。

夢！夢！平的聲音！麗的歡笑！英與嬌的笑語！我一陣緊張，骨碌地掙扎了一下，發(fā)覺自己竦然坐在床上。剛才我……

“雯雯，醒了？夢里會情人吧！我道是春夢了無痕，而你卻春夢有痕，且有聲有色，別有一番韻味動人呢”！英與嬌打趣著。

一切都明了，這討厭的夢出賣了我，實乃難堪死了。怎么辦，姐們會如何看待自己呢？

“雯雯，正常現(xiàn)象，其實我們姐妹都喜歡李艾，你只是‘夜有所夢’而已，但我們也‘日有所思’呀！他確是不錯的男子嘛，說明你的眼光不淺呀！假如你真的中意他，姐們支持你”，平坐在床邊安慰我，為我解了圍。我倆最要好，她叫我不妨大膽去愛，要愛就愛個痛快愛個瀟灑——姐們也異口同聲地贊許并支持我。但我因窘態(tài)而不敢附和她們對自己的關(guān)心。自覺一介打工妹單戀著一位教師實讓人揶揄，厚顏無恥。無奈之下，我干脆對姐們說根本沒那么一回事，李艾（你愛）還是什么我愛的。我有點后悔說出這種話，口是心非，也無法隱藏自己的窘境。姐們無話可說，只是你看我我看你，似乎莫明如謎。唉，馬腳露了再包裹起來，亦會給人一種不是人樣的錯覺。不像唇上的胭脂，在臉上吻印出了羞色，但凈潔之后又是滿臉晴空的純潔。據(jù)說，人在戀愛時，都有說謊的嗜好，也許這是愛的逆向表達。今天，我哄了姐們，在真誠面前烙下了內(nèi)疚的印痕，何況親如手足的姐們在關(guān)慰自己呢！

為了虛掩自己對李艾沒有那種意思，在車間我便認真地工作，以分散姐那投來的不解目光；課堂上故作慎謹卻又不耐煩地注意著姐們的掃視。然而，當(dāng)大家認真聽講的剎那，我又抓緊時機自我陶醉起來，浮想心事。我畏縮顫羞，發(fā)覺別樣的眼光送來，我會周身不舒服——李艾常站在我桌邊為自己講解炭素畫的技巧與理論分析。確實讓我喜讓我憂。喜的是自己傾心的人對自己那么關(guān)心，憂的是擔(dān)心姐們對自己另有說法。

這天，我想把多日前晚上寫好的言語親手遞交予他，但勇氣像吹大的汽球松手又泄了。手心也汗?jié)n漬的，把紙條也濕潤了。我的丑態(tài)難以言表。他似乎發(fā)覺了，那眼神像在說“你怎么啦？”那具有魅力的眼神，讓我心動與忐忑不安。我不止一次地非想過，李艾是心中的偶像心中的“白馬王子”。我深戀著他了。他對己的關(guān)心讓我如同沉溺在愛的港灣。然而，這如風(fēng)與云般的游戲，風(fēng)是多情的，云是冷然的怪物。我是多情的風(fēng)？李艾是什么？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對李艾那單相戀的情意卻越來越濃。我怪自己不爭氣，不敢表白心中所愛，不敢面對李艾那費解的心。他依然我行我素灑脫地對待大家。讓我不能捕捉絲縷他對自己的愛意……再過兩天就夜校學(xué)習(xí)圓滿結(jié)束，大家在李艾的授業(yè)下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炭素畫技巧也邁上了新的臺階。我的心頗不平靜，像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那張紙箋上的表露，卻依是沒展示他眼前。雖然與他相處融洽，他對己關(guān)心倍至，但我自卑，無法面對自己這份愛。偷偷地愛著一個人只能獨上戲臺唱啞劇。曾聽人說過：女人追求男人，須把真誠的心如燈似的照明男人的路；男人追求女人須把真誠的心當(dāng)柴燃燒而溫暖女人的天空。如此道來，單相思的人若缺乏勇氣與自信，是獵狩不到目標(biāo)的。像我一個單純內(nèi)向的女孩，在初戀的時空中像片飄忽然不定的云彩，沒有勇氣坐于綠茵的頂端風(fēng)姿飛舞，傾訴衷腸，風(fēng)來雨來，羞得東躲西藏。

明天就是課程結(jié)束領(lǐng)結(jié)業(yè)了。我的心兒像葉輕舟在波浪中飄浮，失神地追尋那落下的余輝。窗外，星光燦爛，晚風(fēng)習(xí)習(xí)，仿佛有種心聲呼喚著什么。輾轉(zhuǎn)床上，我的眼簾電映辛酸片斷，像霧交織著我的情感。淚水，第一次濡濕了枕巾，冰涼的。真所謂“只見癡人淚，不見伊人哭。”離愁像春草瘋長心坎，被霜凍微微作痛。我思忖許久，毅然明天把心跡向他坦露，即使自己一廂情愿也不在乎。每個人都有愛與被愛的權(quán)利，我不相信普天之下就沒有我的紅顏知己？我把愛寫于藍天，藍天卻把愛灑向大海，多情的人素來難以尋得浪漫的愛情故事？也許吧，即使瀟灑走一回，我又何懼感情的奔放呢！晨曦從窗外醒來，我趕緊起身。喲，糟了！舍內(nèi)清冷，姐們不見了。焦急的心情，腦海閃現(xiàn)那個親切的影子。新的一天伊始，應(yīng)該有新的表現(xiàn)。我認真的梳扮一番，正欲往市總工會培訓(xùn)班會李艾，姐們回來了。

“雯雯，睡得香嗎？給，你的結(jié)業(yè)證書，成績?nèi)珒?yōu)呢！李艾走了，黎明時走的，我們也沒見到他，原來他是受聘來打暑假工的。他留了幾句話，你看?！丙愡f來一小箋紙片，發(fā)覺姐們的臉色異樣。我展開紙條：

“我的學(xué)生我的姐妹們，請恕我不辭而別。因為我怕自己掉淚，也怕你們流淚。五十多個夜晚與你們相知相處，我發(fā)覺深深地愛著你們這群大妹妹了，（請原諒我的博愛）。再見吧，愿你們打工生活處處充滿陽光，讓我們留下永恒的記憶……”

我失態(tài)了，紙片手中落，像撞翻了五味瓶，品不出何種酸辣，有如哽在心頭。當(dāng)我環(huán)顧姐們時，她們眼眶中也充盈著深深的一泓秋水……

美好的故事隨著蕭蕭夏風(fēng)走進秋的始岸，我在日夜思念著遠方的伊人……從此，我的打工生涯便在尋覓那一抹記憶中的風(fēng)景，以筆相思那位曾經(jīng)心儀的炭素畫老師。盡管我的愛沒有物象的陪襯，但卻我的真情是感情流露的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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