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弦之音——《林清玄散文》散紀(jì)
——《林清玄散文》散紀(jì)
□張筱
讀林清玄的一些美文，常讓人不忍釋卷，讀之興至，隨手在書眉頁角草草“批上一語”，當(dāng)再次翻閱時，更覺妙趣橫生，如弦之余韻，不絕于耳，故連綴一篇斑駁的文字，以為和弦之音，是為題。
——題記
整理書柜目觸到《林清玄散文》時，忍不住取下來翻了翻。沒想這一翻，卻從中掉下一頁紙來。紙頁就象一只粉蝶，仿佛要帶著我的思緒飛回那遠(yuǎn)年往事中。
這是一頁三十二K大小，略微發(fā)黃的白色無行信箋，信箋背面上有炭素筆書寫的一段文字。這段文字正是現(xiàn)在這篇的這個題記。( 文章閱讀網(wǎng)：www.sanwen.net )
讀完之后，知這是當(dāng)時讀書時想寫一篇讀書札記時隨手紀(jì)下的，沒想這篇札紀(jì)至今五年了都沒有寫成。再翻看這本散文集時，書眉頁角果然有草草的一些句子，時間是二00三年五月至六月間?，F(xiàn)重讀仍覺有味，故按先后順序逐一錄此，隧為此文。
1
少年不是無知。
當(dāng)生活之小舟從江湖駛?cè)胨枷氲耐粞蟠蠛r，那時才覺得自已真正無知。
那時，人生的太陽已開始西沉……
（讀《少年游》）
2
當(dāng)一個人心中有愛的時候，仿佛世界上充滿了愛。其實(shí)，這是少年時代亦或青年時代的激情；當(dāng)一個人步入不惑或是人到中年，亦能保持如此心境，當(dāng)是人生之大幸！
缺憾是愛情的動力，缺憾（不完美）也是美的，只不過需要換一個角度去凝視，換一種心情去打磨一個平和的心態(tài)……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愛情趨于完美時，距離墳?zāi)挂簿筒贿h(yuǎn)了。
讀多東西是無法用語言表達(dá)的，感情亦一樣；當(dāng)一個人喋喋不休地向另一個人訴說自己的情感時，就象打開瓶蓋的酒擱久了，便會失去酒的醇厚和香味。
（讀《暖暖的歌》）
3
學(xué)會欣賞比學(xué)會生活更重要。
（讀《旅店》）
4
十歲前的往事，十年后的傷痛。
夜夜舉杯無措，誰肯與君對飲？
（讀《生平一瓣香》）
5
只有長久地離開故鄉(xiāng)的人，才真正識得鄉(xiāng)愁，懂得鄉(xiāng)愁。
問世間鄉(xiāng)愁究竟是何物？竟讓許多人一生難以割舍！
（讀《月光下的喇叭手》）
6
近來一人獨(dú)處時，愈來愈想喝酒，常獨(dú)自舉杯：或狂飲、或淺酌，或醒或醉。
用心情下酒，一樣能喝出一種境界來。
（讀《溫一壺月光下酒》）
7
豐收的沉重，竟然如此讓人喘不過氣來。
農(nóng)民的辛酸至此，還有什么言語能夠表述？
（讀《籮筐》）
8
當(dāng)我閉上眼睛，或拉熄燈時，感到了生活不在逼仄，感到心靈的空間舒展無限……思想竟然是那么活躍，意象紛紜，激情洶涌。
仔細(xì)一想，這也是逃避現(xiàn)實(shí)的情愫之一種吧!
(讀《光之四書》
9
世界上什么是永恒的呢？也許沒有什么永恒，只有“歷史”存在。
宇宙中，又有那些永恒的呢？是星子嗎？
（讀《星落尼羅河》）
10
文明人類最大的失敗就是對作物的所謂改良：產(chǎn)量不斷攀升，品質(zhì)不斷下降。
（讀《味之素》）
11
讀到此處，我不禁噴然大笑——
之余，又想起一句詞語：肝膽相照。
生活之況味，莫過于此。
做人的滋味莫過于此。
做人如果做出了自已的味道，是不是可以稱之為成功？
做個一流的食客并不容易，但自已動手燒一兩個自已喜歡的菜也是食之一種樂趣。
（讀《食家筆記》）
12
清歡看來只有在自已的心靈里頭去尋覓了。那是一爿不為世俗所改造的安恬之境。
（讀《清歡》）
13
讀這篇文字時，我深深地感到內(nèi)心的歉疚，并不由自主想懺悔……
最偉大的智慧就在身邊的事物中，只是我們沒有用心去“悟”；最經(jīng)典的真理出于平凡人們的一言一行，只是我們不以為然（由于沒有華美的包裝，對之漠然視之），忘記了“咀嚼”。
（讀《期待父親的笑》）
14
人來到世間，少有人能誰逃脫功名、跳出功利兩字，無論你是善也罷、惡也罷。
功利二字，真是人生的大悲劫！
（讀《放生鳥》）
15
當(dāng)一個人心情平靜如水時，這弘水就是一面鏡子，可以投影出自已生命的得失；這時是理智、理性的。當(dāng)一個人心情波瀾起伏時，情感的堤岸就有潰塌的可能；如暗流潛長，泥沙俱下，失去生命的清純本色。
堅挺是一種品質(zhì)，柔軟也是一種品種。
堅挺宜于生存的殘酷，柔軟宜于心靈的安居。
當(dāng)一個人的思想柔軟如翅羽，生命才會飛翔，靈魂才至為自由。
老了說：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芍^是生存的一種哲學(xué)，用現(xiàn)代語言來說是一種唯物的辨證。
世間，本來就無所謂絕對的堅或柔。它或它，只在于我們靈魂的感知。
（讀《清凈之蓮》）
16
戰(zhàn)勝自已就是戰(zhàn)勝自已的欲望，以及世俗的功利；還要忍受孤獨(dú)、寂寞、甚至屈辱；還要經(jīng)受紅塵之中聲色風(fēng)月的引誘。
只有如此，才不會放棄操守，才能抵達(dá)理想的彼岸。
（讀《木炭與沉香》）
《林清玄散文》這本選集中的文字，大多是其于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創(chuàng)作的。在這本集子的序言《書寫文化和文化書寫》中，樓肇明先生如是說：“林清玄是臺灣地區(qū)作家中最高產(chǎn)、多產(chǎn)的一位，也是獲得各類文學(xué)獎賞最多的一位。剛過不惑之年已有四十余部作品面世了。尤其是八十年代后期每年平均出版二三本以上書……”。
這本集子是浙江文藝出版社一九九四年版本，是我于九八年在黃渚朋友的書屋購得的。其實(shí)在這三年前，也即一九九一年，我在縣城新華書店就購買過林清玄“菩提系列散文”一套六冊（可惜這套書不在手邊，不能一一開列書目），《林清玄散文》這本選集中，就收入了“菩提系列散文”其中多篇?？梢哉f，對林清玄的散文，我是由陌生到喜歡，有一段時間竟然愛不釋手。在記下上面這些文字時，也算不清是重讀第幾遍了。
最后，我想錄一段林清玄這本集子中《生命的化妝》中他引用的化妝師的一段話，從中可以看出他的寫作態(tài)度。在與化妝師說到化妝師最高境界是無妝是，化妝師說了這樣一席話：“這不就像你們寫文章一樣？拙劣的文章常是詞句的堆砌，扭曲了作者的個性。好一點(diǎn)的文章是光芒四射，吸引了人的視線，但別人知道你是在寫文章。最好的文章，是作家的自然流露，他不堆砌，讀的時候不覺得是在讀文章，而是在讀一個生命。”
其實(shí)，在讀林清玄的散文時，我就有這種感覺。讀他的《溫一壺月光不酒》是這感覺，讀《白雪少年》、《金色印象》也是這感覺，讀《佛鼓》、《光之四書》、《法圓師妹》、《三生石上舊精靈》、《吾心似秋月》等諸多篇什，還是這種感覺。
林清玄不是偉大的，卻是獨(dú)特的。讀著林清玄的散文中，真的會給人一種寧靜，清涼的感覺。這，就是我喜歡讀他的散文的原因吧。
2003-6-27草于伏龍坪·九米齋
2008-10-23整理伏龍坪·九米齋
首發(fā)散文網(wǎng)：http://www.277762.cc/subject/18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