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海鷗在半夜出門了。 小羊本想攔著他,又想到他的工作確實會需要一些特殊時間出發(fā),只好悶悶的不做聲了。在門口拽了又拽海鷗衣角,直到他答應會盡早回來才肯松手。目送海鷗出門后小羊一個人百無聊賴躺在家里,正對著白凈的天花板發(fā)呆,只聽到手機里不斷傳來消息聲。 隊友:小羊!今天兄弟心情好包場,速速過來老地方嗨兩句,樂器都準備好了就差你把自己捎上就行! 小羊:來了! 反正一個人在家也是無聊,索性收拾好了去玩一會,就當散心了。小羊小羊,不用擔心海鷗,不要太粘人,這樣招人不愛。 這樣想著,小羊拍拍自己的臉頰,來到熟悉的酒吧。小羊瞞著海鷗在這里做駐唱有些時候了,一開始只是和樂隊的大家來玩,隨著后來海鷗工作次數越頻繁,索性來了這里做固定的駐唱,也算得能消磨些時間。夜色中霓虹閃爍,昭示著流浪之心可暫依的溫柔鄉(xiāng),門內門外兩個世界,紙醉金迷,鑼鼓喧天,能長醉不醒大夢一場的幻覺此刻得以短暫實現。小羊接過隊友遞上來的麥,將思緒拋之腦后,迷幻搖滾似酒精,叫囂沸騰在血液里。 今夜有人包場就是不一樣,人流比平時少許多,但質量卻高了不少,無論是外表還是酒品又或是素質,都散露出與平日不一樣的氣質。盡興歌唱后的熱度和酒精讓他懶得深思,只覺得有些奇怪也沒多想,照例起了酒瓶下臺和觀眾們互動。這次的客人們都特別瀟灑,酒精純度不高不歡,小羊半推半就著不知不覺染了醉意,整個陷入軟沙中被各式的香水味包圍。有人捧起小羊的腦袋,美甲冰涼的觸感倒是緩和了人多的燥熱,誰的吻在側臉,誰的手在腰身,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小羊瞇著眼只管往喉頭間倒酒,一門心思想著這些家伙的香水到底什么味道能嗆得嚇人。隊友有點幸災樂禍慫恿人上臺繼續(xù)表演,小羊頭腦不清醒了嗓音倒愈發(fā)勾人魂魄,人潮的熱浪在他紅著臉搖搖晃晃滑下立麥近似跪坐在舞臺的瞬間到達最高分貝。 一時間,虛幻與現實模糊了邊界。 小羊在卡座上被掰著下巴送進一道吻的時候還有點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能有可以把腦子里的人帶到現實的魔法。海鷗挑了挑眉看著醉過頭的小羊,心里第一反應是哪個殺千刀的給他家小孩灌成這樣。 海鷗帶著冷風進來的時候,撞見小羊正衣衫不整跪在舞臺上給人欣賞,頓時太陽穴突突一跳三尺高。雖然知道這小子故意沒告訴他跑來駐唱,他本想著這么大人了該有自己的娛樂倒也睜一眼閉一眼得了,今天一時興起想來接他卻沒想到午夜場駐唱都玩這么大瞬間噌的一下冒起火來。尖叫的人群立刻啞火只看著一個帶著冷氣的男人臭著臉往這邊走來好像要殺他個三百人一樣大家那是氣都不敢喘一口,就這樣看著他直直走向跑到卡座上發(fā)呆的主唱,私底下開了鍋紛紛議論這個兇巴巴的男人到底和主唱什么關系。 小羊喝醉了臉紅彤彤的,傻笑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海鷗喉頭一動本想訓斥的話如今一句也說不出口來,咬牙掃了一眼周圍看戲的眾人后還是按耐下煩躁拉著小羊就要走。沒想到這家伙突然酒性大發(fā)勾住自己的項鏈用那種玩味地語氣問他是不是也要來索吻,還說什么因為自己的味道好聞所以被允許了?;蛟S這就是酒吧對成年人的魅力吧,海鷗愣了兩秒后兩眼一閉果斷認栽,掰正了那人下巴略帶著點宣誓的狠勁送上唇去。小羊嗚嗚兩聲就沒了力氣,只攀在海鷗耳邊黏糊糊地吹氣。 小羊:你長得好像我們家海鷗哥哥啊,我很喜歡。 小羊:你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魔法呀,你怎么做到讓我腦子里的人突然出現的? 小羊:好神奇,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他呢? 小羊:不過你好像也不是特別厲害,我都想一個晚上了才出現……太晚了,太晚了。 海鷗用舌尖撫了人唇上的傷口后打橫抱起準備帶人去衛(wèi)生間稍微醒會酒,否則照這個撩撥程度自己還沒回到家先連人帶車一起出事了。海鷗淡淡地掃一眼周圍看戲的眾人,停留片刻后憋住了氣長腿一邁掃倒?jié)M地亂扔的酒瓶子開拓了去洗手間的路,留下不近人情的背影和驚呼的人群。 劉海像被啃過的人:不是吧,主唱可從來沒同意過別人的索吻,這還是第一次! 扎著辮子的人:完了我的小寶貝被拐走了,人家要小珍珠了。嚶嚶…… 寸頭男人:你說他們到底什么關系能讓主唱同意索吻,不會是真有事吧這兩人…… 眾人:…………我去……?。? 也許海鷗那要殺人的氣場全開,十米之內居然沒人再敢接近洗手間,只有水滴落的聲響回蕩。一到狹小些的空間里小羊好像放松了所有戒備沒骨頭似的粘在海鷗身上,還一個勁往里埋,弄得海鷗安撫不是不安撫也不是,只得低聲輕呵幾句警告他不要只負責點火不負責滅火。海鷗把小羊抱上洗手臺,濕了只手擦拭著那人臉頰,不自覺在吻痕的部分用了些力氣,痛得小羊不得不推就躲閃,眼角掛上些淚痕。 小羊:疼……你太用力了…… 海鷗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撒氣,連忙放輕了動作邊吹氣邊哄著他,但手上動作倒也沒停下。撤了痛的小羊瞇著眼睛任他擺弄,安靜乖巧得和羊羔別無兩樣,海鷗突然就有了想把他關在家里的沖動。海鷗長嘆口氣,撐著洗漱臺咬上那人的唇,相比剛才沖動的狠勁,這是一個溫柔繾綣的深吻。小羊長腿一伸順勢扣住了那人腰身的同時不忘拽住玫瑰花上亂晃的銀鏈,全身心投入安穩(wěn)的檀木香中,末了還舔了舔對方上頜,這是他在接吻時習慣性的小動作。銀絲未斷,小羊又追上撤去熱息的人再度將口腔填滿,欲望比酒精更令人迷離又上癮,小羊不想又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里。 海鷗:……你身上的香水味好濃。 小羊:他們的香水都不好聞,下次不要丟我一個人了……好嗎。 夜色濃郁,酒醒人迷,溫柔鄉(xiāng)并不是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