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一)

你的人生中有遇到什么重大的變故嗎。
這樣的變故,或許當時并不起眼,就像吃早飯少喝了一口豆?jié){,多吃了一個小籠包一樣,完全是可以忽略的小事,卻像蝴蝶扇起的風暴一樣,讓你的人生從此走向截然不同的另一端,徹徹底底的改變你的生活。
嗯?你說沒有?
其實,只是你沒有注意到而已,就比如明天我們不是就要去……
?
我突然就醒了過來。
窗簾拉得緊實,但仍然能感受到天明顯還沒有亮,屋里一片昏暗,房間里的擺設(shè)都像是蒙著一層濃濃的深色霧氣,只能勉強看到一點點模糊的樣子。臨窗的書桌上,擺在書架上的鬧鐘正一刻也不停的走著,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像在和腫脹的膀胱一起提醒著我要做些什么。我費力的張開兩只眼睛,視線里,純色天花板和頂燈反射著一點點灰白的光,他的意志力和身體本能做著斗爭,直到我的那不甚清醒的腦袋發(fā)揮了作用,命令著我的身體從溫暖的被窩里爬出,光著腳站著冰冷的地面上。
“嘶?!?/p>
從腳底傳來的冰涼刺痛激的我的腦袋清醒了不少,默默坐回床沿,我試圖用腳勾來我的棉拖鞋,卻不知怎么的,在印象中的位置乖巧呆著的它們卻怎么也碰不到。找不到算了,我有些自暴自棄想了一下,估計又踢到床底下面了吧,等明天早上再找出來好了。
昏暗的房間里,我踮著腳,有些搖搖晃晃的摸黑前行,憑感覺繞過我睡前亂放的滑板,走到臥室門口,抓了幾下才抓住門把手,輕輕的扭開了門。黑暗的過道里,一絲絲的寒風像是發(fā)現(xiàn)了獵物的野獸,靈巧的湊到我裸露的皮膚上,冷的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咕嚕咚。咕嚕咚。
客廳里傳來幾聲輕響,雖然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的顯耳,但我并沒太在意,只當是飲水機自己無聊了響著玩吧,幾步路進了衛(wèi)生間開始解決生理需求。
……
.哧——噗。
我關(guān)上水龍頭,冷水讓我清醒許多,又讓我更加懷戀溫暖的被窩,我擦干了臉抬頭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的有些模糊的樣子,鬼使神差的對著他笑了一下。
鏡子里的我緊緊的抿著唇,面無表情,黑色的瞳孔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視著我。
我一怔,懷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頭,下意識地退后了兩步,緊接著試探性的對鏡子揮了揮手,直到看見鏡子里面的我做著跟著鏡子外面的我做同樣的動作,又湊近到鏡子前,做了幾個鬼臉,看著鏡中人隨著我手指的動作而變形扭曲的臉,才有些徹底的安心,方才可能是光線的問題吧,又或者是我近視又嚴重了一些,才湊那么近照鏡子都能看晃了眼。我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遠離了鏡子,就在我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時。
一聲輕輕的嘆息傳入我的耳朵,靠的很近,極其清晰,仿佛,不,就是對著我的耳朵開的口,我甚至能感受到發(fā)出嘆息的那張嘴唇吐息的一點溫度,一點點的溫熱后,深沉的涼意狠狠的壓在我身上,連顫抖的有些無力。
下一刻,那聲輕嘆,就被碾碎在了開門的“吱呀”聲里,就像我曾經(jīng)探索過的怪談一樣,找不到一絲存在的證據(jù)。
我沒有回頭,嘴唇蠕動了幾下,什么也沒說出來。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的跳動,呼吸一時急促,喉頭也開始發(fā)緊干澀,我吞咽了些口水,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腳下有些慌亂的快步跑回臥室,鎖上門,直到整個人窩回到尚有余溫的被子里,才開始一點一點的放松下來。
方才感受到的一切事情,就像夢一樣飄飄忽忽的,落不到實處,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一個名堂,甚至開始懷疑起是不是剛才做了一個及其真實離譜的噩夢。但是,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時,感受著指尖上的幾絲冰涼,它們提醒著我剛才的一切并不是夢。
……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使勁兒把被子裹得更加的嚴實,確保沒有一點縫隙能讓什么東西伸進來,才有些安心的蜷縮著入睡,反正自己好像也不能做些什么,還不如安分呆著床上,不去作死,在我印象中的那些怪談傳說里,也沒一個怪物會襲擊躲在被窩里的人類,這說明安安穩(wěn)穩(wěn)的活到明天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的。這么想著,困意逐漸上頭,我在 心里迷迷糊糊的念了幾句“南無無量天尊”“阿門曰”之類奇奇怪怪的咒語之后,就倒頭睡去。
......
......
......
幾聲“啪嗒“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我徘徊在走廊上,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回到我的臥室里。
本來就只是半夜口渴起來喝水的這么一件小事,我倒是做夢也沒想到會遇到這么一件額……
或者說幾件這么離奇的事,搞得我現(xiàn)在有些進退兩難。
就在剛剛,我喝完水正要回臥室時,突發(fā)奇想的順帶上了個廁所,結(jié)果照鏡子時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我對著外面的我傻笑了一下,這可是半夜哎,我還沒開燈,這多嚇人啊。當時就驚的我退后了好多步,靠在墻上,緩和好一陣子才恢復(fù)了過來。我也沒敢繼續(xù)看鏡子,就想著快點回床上睡覺,結(jié)果呢,我還沒摸到門把手,我就眼睜睜的看見那把手自己往下一扭,啪的一下打開,我當時呼吸一重,腦子瞬間宕機,沒幾秒,又見著我臥室的門也跟著開門關(guān)門。
好了,現(xiàn)在可以明確了,剛才我絕對遇到什么事了,雖然看不見,但現(xiàn)在絕對有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鉆到我屋子里了。
難搞哦!
我有些悵然,現(xiàn)在屋里就我一個人,爸媽房門鎖著我進不去,雖然已經(jīng)三月了,但今晚又下著雨,實在是有些冷,真要在客廳過夜肯定是要感冒的啊。
我停在我臥室門口,有些躑躅,不知道別人遇到這種事會選擇怎么辦,反正我是打算進去會一會里面的家伙,畢竟這是我的家,怎么說,也不能讓別人占了。再說了,如果真的是什么危險的存在,剛剛貼到一起的時候早就被攻擊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事吧。
大概。
深呼吸了一下,我扭開了門把手。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