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縹緲錄同人文(白毅白瞬)——《第十四章 不舍》

胤喜帝五年四月,贏無翳陳兵北上。
八月,天啟城秘傳勤王鐵劵,十六國起兵勤王,楚衛(wèi)國主白補之親自掛帥,統(tǒng)領(lǐng)聯(lián)軍。
雙方在鎖河山八鹿原決戰(zhàn),諸國聯(lián)軍兵敗,白補之身死。
十月,各國于鎖河山會盟,諸國尊贏無翳為十六國霸主。
十二月二十一日,羽林上將軍蘇瑾深投案,自承矯詔傳旨,斬刑處死,傳首十六國。
可憐蘇公,風炎“鐵駟之車”之一的破軍之將,在九十一歲高齡,卻沒能死于床榻,而是毫無尊嚴的斬刑。
喜帝六年一月,嬴無翳加公爵、“天啟守護使”。離侯成為了離國公,獅子可以名正言順亮出他的爪牙。
犧牲掉一個蘇瑾深并不能平息嬴無翳的怒火,他已執(zhí)意進攻天啟,目標是皇帝。
他不是非要殺了白鹿顏不可,但也一定會劫持他。這個“鄉(xiāng)下諸侯”聰明得很,深諳“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道理。
局勢越來越危急,我必須盡快扶父親的靈柩回到楚衛(wèi)。
沒等我提出要求,白鹿顏先一步將我召到太清宮。步入中殿的時候,耳畔傳來一陣動人的樂聲。曲調(diào)太悲,哀傷得令人心碎。
我猜到白鹿顏叫我來是為了什么,剛好,我也有事求他。抬首,挺胸,我端出一個公主最高貴的風范,緩緩拜禮:“賤妾參見陛下,陛下長樂未央!”
白鹿顏停下?lián)崆?,抬眸望著我,眼睛里閃過讀不懂的光芒。
我有些尷尬,緩了緩心神,開口:“賤妾此來,是希望陛下能準許我扶柩歸鄉(xiāng)。再求您為我和安平君,賜婚。”
白鹿顏沒有搭話。輕勾嘴角,起身。我不敢怠慢,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片刻后,他在一副畫卷前停下。
山水畫潑墨而成,留白極富意境。沙洲、小船和游子交織在水墨中,江水清清、明月幽靜,一派孤涼之感。畫心用金絹裝裱,旁側(cè)是兩行思鄉(xiāng)的詩句——“移舟泊煙渚,日暮客愁新。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p>
我心下嘆氣,皇帝這是不得不放我回楚衛(wèi),卻還想利用我談成最后一筆交易。
白鹿顏的目光全落在畫上,細細瀏覽:“偶爾品賞畫作,心可以靜一點,對孩子也是不錯的胎教?!?/p>
我心下吃驚,卻很快調(diào)整好情緒,苦笑:“看來我當初不該心軟,直接殺了那個太醫(yī)省事?!?/p>
“放心?!卑茁诡佫D(zhuǎn)過身,“我不關(guān)心孩子姓田還是姓路。你的情郎是誰,我已經(jīng)很清楚了?!?/p>
呼~我暗自松了一口氣,原來他誤會與我偷歡的男人是路仲凱。心里暗笑這皇帝還真是不成器,調(diào)查錯了還自以為是。對身邊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只怕最后越是親近的人越會背叛他。
思及此,我語氣釋然:“我的孩子姓白,白瞬的白?!?/p>
白鹿顏輕蔑一笑:“也對,你的身份更尊貴,孩子理應(yīng)從母姓。那姓路的,倒有些可憐?!?/p>
“哼!”我不屑輕嗤,路仲凱的權(quán)謀詭計才是最難對付的,“他一點都不可憐。”
“嘖嘖。”白鹿顏只當我跟情郎鬧了別扭,“其實太醫(yī)來報的時候我是有些憤怒的,竟然會有人膽子大到敢搶我看上的人?!?/p>
“可后來轉(zhuǎn)念一想,這倒像是路仲凱那輕浮浪子干得出來的事。仗著家世高貴、驚才絕艷便不將皇室放在眼里。只怕,他還會笑話我這個大胤皇帝,不過強弩之末,隨時可能死在嬴無翳手里吧?!?/p>
“可現(xiàn)在,白補之戰(zhàn)死,路仲凱一定會接管楚衛(wèi)國政,封侯拜相。你也萬不敢嫁給他,若是嫁了,楚衛(wèi)便要改朝換代,愧對你白氏分支的列祖列宗。所以,你選了安平君。一個有爵位無實權(quán)的宗室子弟,就算下嫁又如何,楚衛(wèi)的天下依舊姓白?!?/p>
他的分析雖然與事實有出入,卻鞭辟入里。我不想讓路仲凱在楚衛(wèi)國只手遮天的確是實情。
干脆默認了他的話,心里盤算著,若白鹿顏誤會路仲凱是我腹中胎兒的父親,對白毅也是保護:“那么陛下打算讓瞬兒做些什么呢?應(yīng)該不只是嘲諷我不貞不潔、未婚先孕,那么簡單吧?!?/p>
“你什么話都不需要說,什么事都不需要做。只要默認這個孩子是我的就好?!卑茁诡佇琼鵂N燦,“等你的孩子出生,我會賜名。再加上之前住在太清宮時的流言,只要你不解釋,不否認,已經(jīng)足夠外界議論紛紛了?!?/p>
我的眸子里埋了怒火,憤慨道:“你這是要我的骨肉成為豺狼們爭奪的獵物,那些諸侯是不會放過一個有可能身負皇室血脈的孩子的!”
“可你沒得選?!卑茁诡佪p笑,“嬴無翳很快會打過來,我就要死了。白補之已經(jīng)埋骨疆場,他不在,能決定你婚姻的人只有我。如果你不答應(yīng)我的條件,就會拖延和安平君的婚期。而你耗不起,只能答應(yīng)我。否則,等拖到孩子生在太清宮,就算你再怎么解釋,也都洗不清了。我可不信,你舍得打掉孩子?!?/p>
我被他氣到發(fā)抖,深呼吸,闔目時淚珠自眼角滑落。白鹿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這些事情,我都提前預料過。我的孩子,注定要成為政治的犧牲品,走比我更艱難的路。
可明白歸明白,當有個小生命躺在我肚子里的時候,是真的不舍??!我愛他,想留下他,哪怕要拼盡一生也要保護他。明明知道前路艱難,可當這個寶寶真正來臨時,我只想陪他一起去闖過艱險,為他遮風擋雨。
我抬手擦擦淚水:“好。請陛下為我加封公爵,賜婚。賤妾不日起便返回楚衛(wèi)承襲國祚,與安平君完婚?!?/p>
“好。我就知道瞬兒是聰明人?!卑茁诡伒难劬锶浅爸S,“自幼養(yǎng)在深宮的女孩,懂規(guī)矩,知道分寸?!?/p>
宮殿外的世界桃紅柳綠,那么美麗??上В@富麗堂皇的天啟城很快就會被嬴無翳的鐵騎摧殘,我不需要等太久。
出了宮門,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我輕嘆了口氣,將手覆在小腹上:“孩子,雖然你不幸生在這亂世。但母親保證,一定會盡己所能,帶給你平安喜樂?!?/p>
就在我悲春傷秋的時候,軍報傳來,遠處號角聲起。我心下一驚——白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