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失格記憶 第1章 那么,來創(chuàng)造一個失格主角吧!
#2018年7月8日,午后三時許# 啪嗒,啪嗒。 昏沉的房間里,屏幕的點點白光奮力突破黑幕的封鎖,盡情散發(fā)著自己的點點光芒。重重掩蓋的窗戶,難以讓得窗外的蟬聲飄進,點點霧氣凝結(jié)在窗花上,一墻之間,兩個世界。 “嗯……唔,讓我看看,劍術(shù)第一、體術(shù)第一、統(tǒng)治力第一……嗯還差什么來著,嗯……哦對,技巧力沒滿……” 嫻熟的雙手在鍵盤上翩翩起舞,白色的光澤在風(fēng)衣和塵埃的掩蓋下若有若無。桌旁的游戲發(fā)行盒已經(jīng)散落一地,任由塵埃抹去曾經(jīng)的光彩。西北角的空調(diào)吱呀吱呀的發(fā)著聲響,費勁力氣后方才帶來一絲絲涼意。 “技巧力啊,有點意思,要通曉幾十種武器的使用方法啊……長刀、長劍……。”風(fēng)衣層層包裹的身影拿起一旁的發(fā)行盒嘟囔著。 或許連開發(fā)者都沒有沒有想過有人會以這些能力全部達到頂點為目標吧。 秋原空,28歲,資深游戲玩家,業(yè)余技術(shù)顧問,失業(yè)自宅中。 出于偶然接觸到這份未發(fā)行的游戲,目前正在為此苦惱。 “能理解這個稱號的來之不易,但是這門檻設(shè)置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技巧力的設(shè)置在這個名為《靈界》的游戲立項中過于的繁瑣。 拋開獲取那些可以鍛煉技能的試煉,光是幾十種不同種類不同類型的武器獲取,便已經(jīng)很是讓人難以承受。 “真有些不合理啊,怎么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要知道,按照本立項里面的說法,至少需要前往游戲中七大主城來回收集材料,才可能完成這些武器的鍛造。 就算是有著極為豐富的npc對話,以及真正意義上可以當做家人的任務(wù)npc,也沒有辦法掩蓋這個事實。 哪怕對于普通游玩玩家,一個主城使用倆到三種武器已經(jīng)足夠。 更為離譜的是不同主城之間的貨幣比例、流通數(shù)量、行情價格以及兌換價格都完全不同,就算是今后玩家自己組建旅者同盟,也不可能突破地方經(jīng)濟的約束。 這種從本質(zhì)上減少玩家親和力的行為怎么可能一直沒有被發(fā)現(xiàn)? “僅僅只是因為沒人去嘗試嗎?” 因為沒人嘗試,所以不需要預(yù)案。 只是想著現(xiàn)階段的問題,不為后續(xù)將要到來的艱難做好預(yù)防嗎? 為什么要蔑視這些微不足道的可能??? ‘這樣子,怎么可能是我心中的游戲!’ “kr,你這是給我挖坑啊……不過,我是這么容易敷衍的么?” 你們這所謂的最好游戲,可沒資格成為我心中最好! “那么,現(xiàn)在游戲開始吧!” 房間又回歸以往的寧靜,除開鍵盤的敲擊和風(fēng)箱的鳴叫以外,只剩房門的乒乒輕響,很快淹沒在耳機的音樂聲中。 一聲啪嗒聲后,一切又重歸以往。 #2018年7月9日,晚間1時許# “都給我讓開!本大爺可沒功夫和你們耗!” “呵,不過是一群螻蟻,還想妄圖反抗么?” 已是深夜,房門禁閉的房間內(nèi),此起彼伏的傳來幾陣輕斥聲。 需要獲取的材料已經(jīng)收集了大半,目前還需要滅除的僅剩無求之都附近的亂魂禮儀。 原是舊制度下的教會信徒,在《靈界》世界中死后仍然難以放下心中執(zhí)念,在一片亂墳崗里悠悠的講述著早已掩埋的教義。 “死去的家伙,有什么資格對生者胡說八道!” 用力搖晃了下有些暈沉沉的頭部,這些怪物還會進行一定的音波騷擾,加上開發(fā)者采用最先進的音效系統(tǒng),著實有些讓人難以忍受。 “夠了,全部化為灰燼吧。魂技:無輝之晨!” 畫面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圈黑色,一輪黑日緩緩在這片空間升起,黑芒四面八方的撲面而來。 鬼魂形狀的怪物很快就被黑芒吞噬,化為余燼緩緩落下。 “真是鬼東西,要不是為了獲得這玩意,誰愿意來這破地方?!? 出于偶然接觸到游戲游玩至今,帶來的驚艷其實到現(xiàn)在都未曾斷絕。 盡管這個場景基本上沒有正常人前往,但真如同空一樣身臨其境,這忽近忽遠的傳教禱告聲、忽明忽暗的鬼火以及不時大叫一聲的黑鴉,外加上這雪一般多久月光,的確是讓人毛骨悚然。 “kr,這次的報酬要是少了,我可拿你沒完!” 小心翼翼的收集完畢這些余燼,又邁著疲憊的步伐踏上新的旅途。 ‘??!真是夠了!這樣子的生活,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真想打死那個愛管閑事的自己??!’ 抱怨聲很快淹沒在鍵盤的啪嗒啪嗒重,連同房門的一陣乒乒聲響,歸于往日的寧靜。 #2018年7月10日,早上八時許# “嗯……啊,總算是完成了??!” 久違的伸了下懶腰,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望著屏幕上正在進行的最終儀式的典禮,不由得感嘆,這顛倒黑白的生活終于快結(jié)束了。 “最終儀式完成后……我看看,主角將會成為世界樹卡薩斯的分身,并由其聯(lián)合七個主城中的三個共同成立阿威圖雅帝國,將卡薩斯的血脈延續(xù)……嗯,這對于經(jīng)歷了這些折磨的玩家確實是不錯的慰藉?!? 熒幕上還滾動著畫面。 “嗯……作為開國皇,理所應(yīng)當?shù)暮蚽pc繁衍了許多子嗣,延續(xù)了很多命脈?!? “嗯……女主角塞西亞一直陪伴在身邊,除了npc夏爾以外,未娶側(cè)室一人?!? “嗯……?開國皇帝駕崩后,八位皇位繼承人又開始爭斗,卡薩斯的力量并沒有在這些繼承人中傳遞?” 怎么可能?明明賢者女神優(yōu)爾已經(jīng)在夢中降下神喻,命運已經(jīng)注定。 那自己之前的那些奮斗又有何作用? 還是無法反抗這個世界徹底崩壞的命運嗎? 這樣子幫助下,主角都辦不到嗎? “那還要什么全屬性第一!” 這么久的努力全部白費是嗎? “虛妄的命運,給我下地獄去吧。” 連自己生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主角,又有什么價值? 不甘,惱怒,最后化為憤恨。 既然已經(jīng)注定的命運,那希望就沒必要出現(xiàn)了! “追求歡樂,不過是虛有其表,我詛咒你永遠無法在無求之都尋找慰藉!” “妄加憎恨,本就是無理取鬧,我詛咒你無法挽回哀傷之原的生死離別!” …… ‘既然命運已經(jīng)注定!’ “既然結(jié)局已經(jīng)落下,” ‘就沒必要讓希望降臨!’ “就不用編織虛幻的未來!” 哦對了,別忘了在回信中加上: “那么,讓這個游戲開始吧?!? 讓沒有人格的主角游戲開始吧。 鐺鐺鐺! 房門再一次更加有力的敲響。 “誰啊……呵……?。∮惺庐斘宜饋碓俳形野?!嗯,嗯……” 久久未閉合的雙眼終究抵不過睡魔的持續(xù)攻勢,頭沉沉的落下,帶著些許怒意與不甘進入了夢鄉(xiāng)。 “醒醒啊,表哥!表哥?表哥!” 就讓我睡會吧…… #2018年7月10日下午3時許# “社長,空先生的修改案發(fā)過來了?!? 職員有些顫巍巍的拿起打印好的修改方案,向著面朝書架的背影說明著。 與秋原空合作許久后,這種情況當然已經(jīng)有所預(yù)料,但還是被這層層加碼修改書震撼許久。 “發(fā)來了么……嘶,這么多修改處嗎?” 緩緩轉(zhuǎn)過身,兩鬢的斑白并沒有掩蓋雙眼對銳利,緊緊的盯著辦公桌上如山一般的修改案。 “是,是的……嘿咻,空先生借用內(nèi)部賬號完全游玩了整個游戲,連我們沒有考慮到的情形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 “哦?那種情形普通玩家可能遇見的概率是多少?” 匪夷所思的摸著下巴的白胡子。 “那個……我看看數(shù)據(jù)……在,在這里,社長你看?!? 拿起懷中的平板,運算過后,數(shù)字才顯現(xiàn)出來。 “不到百萬分之一嗎?……這小子……” “社長,這份修改案要采納么?” “要,為什么不呢?我們不就是為了制作最好的游戲嗎?” “但,但是工期可能來不及完……” “我有說過讓你反駁嗎?” 眉頭緊鎖,帶著些許寒意的盯著辦公桌旁的職員。 “是!是!” 修改案再次被抱起,以來時更快的速度離去。 “反抗命運?不錯,腦子里面有貨啊?!? “沉重的命運面前,不愿做徒勞的反抗么?” “好啊,我給你機會反抗!” #2018年7月12日,下午3時許# ‘這場宿命的旅途,會有終點嗎?’ 朦朧間,在梨花樹下賞花的人兒詢問著一旁品酒的男子。 ‘會呢,不是還有希望呢。’ 長發(fā)隨著清風(fēng)徐徐飄散,擁抱著漫天的花瓣。 ‘到了那里,我們真的可以編織屬于自己的命運嗎?’ 小手輕輕的扶住酒碗,凝望著那一抹深不見底的黑。 ‘當然可以哦,我的女士?!? 緩緩將人兒拉入懷中,唇瓣相合,安撫她焦躁的心。 ‘到那時,我們再開始游戲吧!’ 漫天雪白飛舞著,這是他與她的約定。 …… ‘所以你連命運都沒有反抗,有什么臉面在那邊觀摩?’ ‘給我醒來,低等生物!’ 突如其來的光刀插入胸膛,血色開始彌漫…… …… “啊!” 回歸沉寂的房間中,突如其來的傳來一陣哀嚎。 “疼疼疼,什么嘛,原來是夢啊?!? 還是那個自己的房間,只不過由于許久沒打掃的緣故,彌漫的灰蒙已經(jīng)裹挾了所有。 看樣子是時候應(yīng)該清掃了啊。 “對了,先看看這次的報酬吧。” 勞累了這么久,報酬不夠可真會讓人發(fā)瘋。 郵箱界面一如既往,只有與‘kr’這個聯(lián)系人的往來。 最早的郵件,是在3月13日,一個對空而言意味深長的日子。 “我看看,嗯,不錯,kr還是這么厚道?!? 與kr的郵件來往,其實純屬偶然。 “叮咚,叮咚……” “??!真煩人,那個垃圾郵箱就不能自動靜音嗎?” 不過正是有著這個垃圾郵箱,原本平常的生活才不至于全部消亡。 “據(jù)本報消息,秋原集團于近日做出內(nèi)部決定,認定其董事長之孫出任集團繼承人,屆時這個名叫秋原空的年輕人將會繼承這個游戲帝國。” “秋原先生貴安,寒舍已備好佳釀……” “……” …… “真是可笑,要是這些蠢貨知道自己苦苦追尋的金龜婿只不過是個冒牌貨,那表情該是多么滑稽?!? 盡管對外宣稱是秋原家的繼承人,但這只是表面,真正掌權(quán)的還是那個讓人難以對付的老頭。 秋原上平,秋原集團實際掌權(quán)者,一個讓空很難對付的男人。 “都這樣子做了,還如此堅持不懈嗎?” 房門又被輕輕敲打著。 對外宣稱將被安排繼承家業(yè)不久,空的在外獨居生活就被迫結(jié)束了。 多年不曾聯(lián)系的祖父,生拉硬拽的將他安置在了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縣城。 陌生的環(huán)境,裝模作樣的鄉(xiāng)下別墅,牛皮糖一樣的私人助理,多重攻勢下,精力早已潰不成軍。 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打心里就覺得惡心。 ‘原本就不是迎合他人過活,只要自己活的開心就好了?!? 于是,房門緊鎖,隔音良好的門框掩蓋了那些阿諛奉承,換來了難得的安寧。 對外宣稱獨立制作策劃立項,杜絕任何人幫助,也使得那些助理悻悻而歸。 不過這樣子可打發(fā)不了那個老頭。 很快的,本家的所謂親人就被安排住了進來。 “那你就繼續(xù)折騰吧?!? 伴著漸漸消失的敲門聲再次墜入夢鄉(xiāng)。 #2018年7月12日,晚7時許# 趁著空還在沉睡,再說說kr的由來吧。 這個署名奇怪的聯(lián)系人,最早的聯(lián)系時間是在2018年3月13日。 時間正好卡在獻花完畢的回家路途上。 第一封信的內(nèi)容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幸會,秋原空先生,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段聯(lián)系您,想必空先生的心中還在陣痛著吧。 ‘過去已經(jīng)成為回憶,只讓生者哀婉嘆息?!@句諺語的確是說的在理呢,空先生真是深情呢。 想必也只有這樣子深情的人兒,才能說出‘做出自己心中玩得最開心的游戲’呢。 可別忘了哦,這句話可是您說的呢。 那么,就讓再次我們開始這場游戲如何呢? kr’ 來信者不光清楚自己的過去,更為可怕的是,那份只有自己的家人才知道策劃案也被他提及了。 甚至于從未和任何人提及的制作理念。 ‘制作出心中最想玩的游戲?!? 要是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家人不過是路人罷了。 因無人可信,便不再信人。 即便是曾經(jīng)最好的玩伴,也不得不戴上那份面具。 …… 呀,看樣子這家伙快醒了呢,以后再細說那些吧。 …… ‘我都說了,你還沒有資格窺探他人!’ 黑暗中的人影緊盯著,寒意漸漸逼人。 ‘?????!怎么又是你啊!’ ‘消失吧,低等生物?!? ‘啊……!’ 光芒從四周匯聚,肢體上傳來切割的痛覺,血色再次彌漫…… …… “??!??!我的手……什么嘛,又是這個夢境……” 這個夢境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很多次,每次都會被那個身影在夢境中肢解。 明明自己才是夢鄉(xiāng)的主人,但那個身影好像從根本上凌駕于自己。 ‘這次只是警告罷了,再有下次那就給我從本源上消失吧?!? 這是,夢境里面的那個身影。 ‘你究竟是誰?’ ‘哼,你還沒資格……要不是命……,我才不會……’ 腦海中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歸于沉寂。 ‘什么嘛,究竟是什么事嘛!’ 腦海中的聲音再也沒有回答。 算了,反正也不過是夢罷了。 “啊……哈,已經(jīng)這么晚了啊。” 夏至過后的夕陽緩緩的在窗外撒下僅存對余暉,縈繞的悶熱在晚風(fēng)的吹拂下也漸漸變得溫涼。推開許久未曾打開的紅木窗戶,久違的空氣在房間中肆意的翻飛著,合著一片片灰蒙在空中翩翩起舞。 行道樹下的陣陣嬉鬧不覺入耳,遠處水池旁的戲水聲咕嚕作響,些許插入的幾聲喜鵲鳴叫,很快淹沒在麻雀嘰喳嘰喳的海洋,只有布谷突破重圍,在哪里“咕咕”的歌唱。 “稍微通點風(fēng)也挺好啊,要不是因為那個老頭,我也不用過這樣子的生活啊?!? 雖然喜歡獨居,但是并不代表喜歡宅在家中。 與之相反,游歷夕陽微斜的矮山,尋覓無人問津的小池塘,拾起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野菜,在傍晚的微風(fēng)和夕陽的余暉護送中踏上歸途。 歸家后還要添上一碗淡黃淡黃的米酒,配上干辣椒略微煸炒的新鮮野蔬,賞著忽明忽暗的月色獨酌。 在那之前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恬靜簡單,現(xiàn)在只能在這微涼晚風(fēng)中尋求過往的些許自由。 在這現(xiàn)實游戲中,最低底線的渴求著心中向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