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城 第三章 第一節(jié) 北部森林
早前,我抱著玩笑的心態(tài)去試探尼爾,沒想到把他重重心事給拖了出來,故事之深讓人唏噓。他父母究竟怎么樣了?藍城在哪里,紅城又在何方?所有的問題都要在今后的探險中解開,即使那不是真的。我對他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天底下居然有如此落寞的一位少年。再加桃麗絲,一路上磕磕絆絆到這兒,終于迎來了兩位志同道合的好伙伴。四人之旅比先前多了一倍,可熱鬧程度確有好幾倍增幅。你一言我一語地,邊走邊聊,格外熱鬧,旅行分外充實。?
“我以前去過不少地方,但都不敢離家太遠?!蹦釥柕溃骸敖?jīng)過這些年的摸索,我有直覺,父母一定去了西方或北方?!?
桃麗絲補充:“從霍伯特鎮(zhèn)的地理位置來看,向東和向南都是不可能的?!?
從談話中提取信息,我腦海中也立刻浮現(xiàn)出先前藏寶圖的脈絡(luò),且與之對上號,二人所說的地形都與地圖相吻合。我和溫妮是從舊大陸的東南角登陸夢幻森林的,并一路向西來到了霍伯特鎮(zhèn)。也就是說,此地位處舊大陸的南端,往東走可以回到燈塔,往南直通大海,而西北方則是尼爾沒有涉獵之處。?
“桃麗絲,你不認識路嗎?”?
“我是被流放到燈塔的,霍伯特鎮(zhèn)是我來過最遠的地方?!?
溫妮嘟嘟嘴:“是嘛。”?
“哼,要是認識,就直接可以帶你們?nèi)ゼt城了!”?
“我以為魔法師什么都能做到的?!?
“你想多了?!?
“北方有一片廣袤的森林,我不敢走得太深?!蹦釥柌宓溃骸奥犂先苏f,那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進得去出不來,已經(jīng)有好多人在那失蹤了。假如這次旅程能穿過森林的話,沒準(zhǔn)就能到達另一個世界?!?
“看來舊大陸的確危機四伏啊。”我沉思著,又想到了藏寶圖上的標(biāo)記。地圖中部著實描繪了很大一片森林,而鮮有建筑。也就是說想要穿過森林,絕對不是一項簡單的行動。這次北上即使不迷路,也將是遠征。?
“哎,溫妮,我還沒問你們是從哪里來的呢?”?
“從很遠的地方來……”?
“哦?為了探險遠走他鄉(xiāng)?”?
“對,我和艾酒哥從前都活在飽受折磨的日子中,被迫當(dāng)奴隸。如果不是出來冒險,或許死了也說不定呢?!?
“真是幸運。”?
“這都不算什么,能遇見你們才是最大的幸運啊?!蔽业?。?
“哈哈!”?
四個人儼然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當(dāng)?shù)弥覀z不是來自舊大陸時,尼爾顯得非常吃驚。按照常理,沉淪之海無邊無際,外來世界更絕無可能。而我們何嘗不是這樣認為呢?從暮淞看舊大陸,哪個不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接下來,尼爾視圖用他豐富的知識解釋這一切,引來了溫妮和桃麗絲注視的目光。他說,沉淪之海本充滿著危險與未知,它用滔天巨浪一次次地阻擋了人們探索的腳步。一定是海上的濃霧把兩個世界隔開了。我聽著不無道理的解釋,看著兩個癡迷的女孩,不由得發(fā)笑。真的是這樣嗎?她們太容易上這種男生的當(dāng)了。尤其溫妮的臉頰上有兩圈紅暈,表現(xiàn)得即害羞又積極。?
太陽由東向西劃弧,時間慢慢流逝。談笑中,碎石逐漸替代了兩旁的房屋,樹林又悄悄替代了破磚瓦礫。林間,石子路蜿蜒向前,岔口上還有吊掛在粗枝上的小油燈,一片幽靜。只是,越往北,樹木就越雜亂無章起來,等到四周再也看不到人煙時,不歸的森林就到了。但,四人的歡笑聲依舊和危險的處境形成強烈反差,不僅沒感到害怕,反而沉浸在悠閑的大自然中。的確,林中木直挺挺,郊游不失為一種好選擇。?
“這些都是什么樹?”溫妮問,她知道有人能給出滿意的答案。?
“公主樹。”尼爾答:“樺樹的一種。”?
“???!”?
“公主樹樹干本呈淡白色,但暖陽照射時,往往給人粉紅色的印象,像公主一樣美麗。”?
“厲害呀!”溫妮拍手叫好。?
“尼爾,你懂的真多?!蔽乙部滟?。?
“過獎過獎,是這一帶我比較熟罷了,霍伯特南邊也有?!?
“看來你對各方面都有研究啊?!?
“呀,不,只是略懂皮毛?!?
蜻蜓點水的理論就足夠顯擺了,我心想。?
“你累嗎?”溫妮關(guān)心,因為尼爾的旅行袋實在太大了。?
“不累,我鍛煉時要背比這重得多的東西呢?!?
“哈哈?!?
你都沒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哥呢,我醋意萌生。兩個女孩圍著他不停打轉(zhuǎn),讓我有受冷落的感覺。不過想想后還是要承認,尼爾很有女人緣。事實上,他的人格魅力的確要遠遠超出我。拋開學(xué)識和技能不說,他長得清秀,個子又高,就像女孩們心中的白馬王子。反觀我,不過是從窮鄉(xiāng)僻壤來,胸?zé)o點墨的莽夫,還有什么資格跟人家比??
“唔,我累了,坐下來歇會吧?!碧饮惤z道。?
“那就休息一段時間再上路?!?
桃麗絲一屁股坐在樹下,猛灌了幾口露水。尼爾也坐下,從背包里拿出水瓶,與溫妮分享。我躺在地上,抬頭望著被枝葉遮蓋的一線天,思維翻動。旅程在不知不覺中度過,轉(zhuǎn)眼就離當(dāng)初登陸點相隔千里了。?
“尼爾,你的背包那么大,里面到底裝了啥?”我扭頭問。?
“啊,不過是食物和水,還有宿營的帆布?!?
“什么,帆布也帶來了?”?
“是啊。老人說,森林很危險,必須時刻提防野獸,我想他們的話是對的?!?
“嗯,希望你能背到終點?!?
“放心吧,艾酒……”?
我沒有把話接下去,因為不合時宜。食物和水情有可原,但帳篷卻有些多余。一時半會無礙,但長途跋涉,它終究是個累贅。尤其在逃命時,就必須舍棄阻礙行動的一切物品。不知道溫妮是怎樣想的,探險畢竟和郊游不一樣。?
“先墊吧點東西再上路吧?”桃麗絲提議。?
“哎?看來魔法師也會餓肚子。”大家笑道。?
“魔法師也是人呀?!碧饮惤z撇嘴。?
“好吧。”?
桃麗絲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念起咒語:“火焰花,燒起來吧!”?
“喔!”大家都嚇了一跳。桃麗絲這回是玩真的,我和溫妮更是第二次目睹了神奇的魔法。?
隨著一聲令下,潛藏的火苗們又從空氣中竄出,瀟灑地落在滿地斷枝上。待它們聚合時,熊熊篝火就燃燒了起來。?
“現(xiàn)在,就來吃烤面包吧!”桃麗絲鄭重地喊。?
“太棒咯!”眾人舉起拳頭。?
“宴會”很熱鬧,大家都用粗枝串起面包,在火上來回翻烤。此刻,一張張快樂的臉龐被火光映紅,所有人都為了生存和理想而努力,為美好的明天辛苦奔波。即使感到疲乏,一場愉快的合作又讓精神狀態(tài)回到起點。大好時光,有朋友的相伴,所有重負都可拋之腦后。和伙伴們在一起,我胸中總有莫名的力量涌出,永遠也使不完。?
森林里的生活很精彩也很枯燥,剛登上海岸森林的興奮,換到今天也蕩然無存。事實上,當(dāng)兩天后艾酒再次躺在落葉上觀望天空時,人群已順利走到了森林深處。這里,“不歸”森林還是格外安靜,沒有任何危險預(yù)兆。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四人已盡情陶醉在玩樂中。比如,令人印象深刻的用餐,有桃麗絲在,不用火柴出馬就能架起篝火。還有尼爾,入夜時他用帆布搭了一個寬敞的空間,得到了女孩子們的一致稱贊。在危險的夜晚,帳篷內(nèi)嚴嚴實實,完全不用擔(dān)心野獸的襲擊。對此,也只能說他為出行的確操了不少心,積極的行動值得我學(xué)習(xí)。相處融洽的四人就像一個和睦的大家庭,人人都愉快地吐露心聲,不受約束。后來,人群又討論了未來的計劃或是當(dāng)下的處境分析,勢必將“潛在因素”打發(fā)走,而后又確立了共同的人生目標(biāo):找到紅城。總之,幾天都是風(fēng)平浪靜地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