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老爸?!?/p>
“喲!假小子回來了?”
“你這嘎達嘎達響的老腰還沒斷呢?”
“哎喲?嘴老了不少嘛!”
脫下了鞋,把背包丟進了房間,隨手打開了冰箱拿了一瓶鹽汽水出來,“老爸你下午還要帶學(xué)員的吧?”
“哎呀……下午四個學(xué)生要來練科目二,估計晚上回來要晚了?!?/p>
“沒事,晚飯不行的話我連你的一起去買回來?!?/p>
“這個學(xué)員啊……本來有一個早上考試去了,結(jié)果剛才給我發(fā)個消息說回來練車了?!?/p>
“哎呀……”
“你科三什么時候練?”
“老爸你這幾天車上有空位不?”
“今天晚上有一個?!?/p>
“那我下午睡一覺,晚上練車?!?/p>
“行,你科三別給我掛了啊!你爸我可是教練!”
“是是是,倒車給地庫那么大一柱子撞了的教練?!?/p>
“去去去!嘴怎么這么碎的呢!”
灌了半瓶鹽汽水,長長的舒了口氣,把喝剩下的鹽汽水擰上蓋子放回了冰箱,“外公他住院去了?!?/p>
“啥情況?。俊?/p>
“外婆說是切直腸息肉?!?/p>
“那不就跟割痔瘡沒啥區(qū)別嗎?”
抓了抓自己的光頭,凌雪父親轉(zhuǎn)過頭看向了還在擦汗的女兒,“他們怎么去的?”
“老媽叫了車。”
“他們什么時候出院你問過嗎?”
“外婆說兩三天吧,最晚也就這周五?!?/p>
“他們兩個出院了你跟我說一聲,我開車過去接他們出院吧?!?/p>
“那我肯定要說的??!”
“好了,你把桌上的菜放微波爐熱一下,過會兒吃午飯了!”
“好~”
“茶是今天新泡的,喝的時候自己把茶杯洗了倒!”
“好好好~”
沖洗了一下自己的茶杯,倒了一杯還有些溫熱的茶,大口大口灌進了嘴里。
“呼啊……”
“你啊,平時記得少喝點飲料?!?/p>
“外婆他們幾個又不喜歡喝茶,我也是沒東西喝才買飲料喝的?!?/p>
“喝茶對身體好的,年輕人。”
“下次泡點綠茶唄?老喝茉莉花,偶爾換換口味?!?/p>
“龍井?”
“好的呀?!?/p>
和父親坐在了桌子邊,拿起了沖洗了一下的筷子扒拉起了簡單的午飯,不時抬起頭看一眼父親掛在窗口的鳥籠。
“誒,老爸,那只畫眉新來的?”
“嗯,樓下那個老頭子拿了三只回來,他說這只看著不太行就給我了。”
“你是不是沒蓋好啊,你看它在籠子里跳的?!?/p>
“那八成被你嚇得,你剛才沒回來它還不跳的。”
“屁嘞!”
“剛才我在家它一點動靜沒有的!就你剛才一進來就開始蹦跶了!”
“那也肯定是你給它嚇得嘛!”
“突然看見個人拿把這么大的折疊刀,誰看了不得抖三抖?。 ?/p>
“呵……呸!”
“誒誒誒!吃飯呢!講點衛(wèi)生?。 ?/p>
……
“那我出去了!”
“老爸你晚飯怎么安排提前點跟我說哈!”
“誒!餓不著你!”
“滾滾滾滾滾!”
推著父親的后背,一把推出了門,看著父親轉(zhuǎn)過身關(guān)上了家門,笑著回了房間。
“哈啊……”
喝光了一整杯的苦茶,舒服地靠在了床上,伸展了一下四肢,“好久沒有回家了……”
過會兒歇一會兒,彈會兒吉他吧!
“嘶……痛痛痛!”
皺著眉頭伸手摸向了耳垂后方,解開了扣,取下了突然勾住了枕頭的耳釘,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耳洞,“哇……這個新打的耳洞看來還是沒有習(xí)慣過來啊……”
拿起了耳釘看了看,又拿起了桌上的鏡子看向了自己的耳洞,一點點的鮮紅映入了眼中,“啊……又破了?”
起身跑到廚房一把打開了冰箱,踮起腳尖取下了放在頂格的酒精棉球,回了房間。
“嘶……痛痛痛……”
酒精滲入了耳洞,棉球吸走了混入了鮮血的酒精,一點點擦干凈了耳洞。
“真是的……”
這對新打的耳洞怎么老勾到啊……
“真麻煩……”
收好了酒精棉球,起身晃回廚房的時候,一盒藥片吸引了凌雪的目光。
“誒?”
伸手拿起了那盒藥,翻過來看了看,“胃藥?”
回過頭看向了一個角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老爸的藕粉喝完了還沒買啊……”
難怪又開始吃胃藥了。
“零花錢還夠,十字路口那邊的超市好像有賣吧,去幫老爸買個一袋回來吧!”
穿上了涼鞋,扎起了一頭長發(fā),拿著手機鑰匙出了門。
“老爸也真是的……”
不過老爸應(yīng)該在網(wǎng)上也買了的,買一袋頂一下應(yīng)該就夠了。
“老爸也真是的,剛才和我說一下我就直接幫他跑這一趟了!”
出了電梯,走出了樓道快步走到了小區(qū)門口。
“嗯?”
那幾輛車……
“……嘖!”
搞什么?
煩躁地咂了咂嘴,轉(zhuǎn)回身小跑著跑到了小區(qū)的小側(cè)門。
“真是的……怎么會突然跟過來……”
側(cè)身鉆出了小側(cè)門,繞了個路跑去了地下超市,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啊~啊~熱死了……”
就算是擔心自己被人報復(fù)也不至于吧?
“??!藕粉!”
蹲下身看向了一整排不同品牌的藕粉,眨了眨眼睛,“我記得老爸吃的是……”
拎起了一袋藕粉,拎著上了樓梯,提著走到了收銀臺前放到了收銀臺上。
“你好,請問能幫我再拿兩盒薄荷糖嗎?”
“好的,請在這里掃碼結(jié)賬哦!”
滴——
“好了!”
帶著買的東西緩緩走到了超市門口,看著外面的艷陽深深吸了口氣。
“呼……好了!”
趕緊回去!
“誒?”
馬路對面的一家奶茶店里突然走出來了幾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幾個女生有說有笑的走成一團,正在往這邊走。
“呃……呃?”
怎么會這么倒霉?
還沒戴帽子……
要躲不開了嗎?
“怎么偏偏這種時候……”
怎么會遇到她們?
滴——
“?。 ?/p>
看著馬路邊按了按喇叭的那輛車,凌雪連忙跑了過去上了車。
“呼……”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大手揉了揉凌雪的腦袋,遞上了一杯冰水,“什么東西把你嚇成這種樣子了?”
“……和你無關(guān)?!?/p>
“你就這么對幫了你一把的人嗎?”
笑著看著別過臉的凌雪,看向了走過車前面的那群小女生,“是她們嗎?”
“……和你沒關(guān)系?!?/p>
“不是來報復(fù)你的人啊……”
“要你管!”
“哦?”
看向了突然暴躁起來的凌雪,程肅笑著撩起了凌雪的長發(fā),輕輕捏了捏凌雪的耳垂,“你的耳釘呢?”
“勾到枕頭勾出血了,我摘掉了?!?/p>
“……沒事吧?”
“處理過了,沒事了。”
揮開了程肅的手,完了咬嘴唇低下了頭,“那幾個,是我的初中同學(xué)?!?/p>
“你初中同學(xué)嗎?”
“……總之,是群很討人厭的家伙?!?/p>
“你和你同學(xué)關(guān)系不太好嗎?”
“只是和她們?!?/p>
用力搓了搓手臂,長嘆了口氣,“我爸家在那邊,直接送我回去吧。”
“不用我躲著嗎?”
“……天太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著伸手揉了揉凌雪的后背,看著凌雪抱著懷里的東西縮成了一團,“你和她們有什么過節(jié)嗎?”
“……領(lǐng)頭的那個女生,臉上那個疤是我搞出來的。”
“哦?”
“那個時候,家里出了點事情,那個女生笑我,我氣不過所以后面聽說她考到技校的時候有些……幸災(zāi)樂禍了?!?/p>
“被她知道了?”
“嗯……”
“所以,你就干脆……”
“不是的!”
生氣地嘟起了嘴,縮的更緊了一些,“那個時候,她找過來給我發(fā)消息,我本來沒打算理她的,但是,她說……”
『我可是知道你外婆家在哪的!』
“……她說這種話?”
“所以,我就拿這把折疊刀去找她了?!?/p>
“沖動了?”
“其實去找她的路上我已經(jīng)冷靜很多了,打算正常說兩句就算了,但是她一過來就扇了我一巴掌?!?/p>
“她打你臉了?”
“所以,我就生氣了?!?/p>
“……這女生……”
“后面這事還被我家里人知道了。”
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我媽那邊,肯定是教育了我好一頓,說什么那個女生肯定不敢做什么的之類的?!?/p>
“……唉?!?/p>
“我爸也警告我了,他說我不該拿刀的?!?/p>
揉了揉鼻梁,轉(zhuǎn)頭看向了程肅,“但是,我爸也非常認真的告訴我,被扇巴掌了的話就得十倍還回去?!?/p>
“嗯?”
程肅有些意外地看著凌雪,勾起了嘴角,“你父親是這么說的?”
“因為,扇臉是侮辱人的舉動,就和她當時侮辱我家里人一樣,不可原諒!”
“……你父親,很有江湖氣嘛?”
“……是嗎?”
“這套,在真正的黑幫里也非常有用。”
“不動家人?”
“嗯……”
掏了掏口袋,卻什么也沒摸出來。
“嘖……”
“我買了?!?/p>
打開了新買的薄荷糖,示意程肅伸手,“給?!?/p>
“你怎么……”
“戒煙的時候沒有東西含嘴里的話,煙癮上來的時候不好受的吧?”
“……所以你買了這個?”
“畢竟你之前給我轉(zhuǎn)了很大一筆錢,不是嗎?”
毫不在意地給程肅手心倒了兩顆糖,直接把那盒開過的塞進了程肅的口袋,“總得早點想辦法用光吧?”
“你父親……后面有做什么嗎?”
“他把我傷到人的折疊刀藏起來了?!?/p>
“哦?”
“不過沒藏多久就被我找到拿走了?!?/p>
毫不在意地摸出了自己的折疊刀,打開了刀刃,“他藏東西每次都藏一個地方?!?/p>
“你很喜歡這把刀?”
“當然!”
有些興奮的摸著刀,笑了起來,“要不是沒錢!我還想入手一把進口的意大利黑手黨側(cè)跳呢!”
“你個小丫頭喜歡這些?”
“……因為我爸喜歡,時間長了就……”
“說起來,你抱著的這個東西是……”
“給我爸的東西?!?/p>
“嗯?”
“總之,就是給我爸買的東西!”
跳下了車,沖著程肅吐了吐舌頭,“再見!”
咔噠——